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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患

南域多匪患，近十年一直如此。

自南靖覆滅以來，六州土地儘數劃到了大奉名下，雖說大奉朝廷已經將整個南域消化十年之久，卻依舊隱患重重。

最早上至地方官吏、名門士族，下至江湖流派、市井百姓，時有反叛之聲，其中脈絡複雜，有人為家國情懷，有人趁亂聚眾牟利，大家各有所需。大奉對此自然不可容忍，便以鐵血手腕，大肆清洗了一番。可這也鬨得長達三年整片南域都風聲鶴唳，動不動就有人被扣上反叛的帽子，長此以往士族、百姓皆不得安生，多出不少落草為寇的角色自然也不稀奇。

三騎走在田間地頭，馬上三人皆是清一色腰間挎刀，粗衣大髯的精壯男子。三人騎馬速度不快，顯得有些悠哉，來此倒是並非趕路，不過是就近找個地兒放馬汲水罷了。

這三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正是這一帶的山匪，老巢就在西北方向不遠的那座飛雲山中，此次下山的就這三人，想著閒逛找個村子打打牙祭，冇什麼確切目的。

三人中為首那漢子名叫劉狗，五官本來長得還算端正，可臉上偏有一道蜈蚣似的疤痕，從眉角到鼻翼將一張臉撕開，就像是臉上盤踞著一條爬蟲，很是駭人。這劉狗在飛雲寨排行老三，能在幾十號山匪的寨子裡坐上第三把椅子，自然是個狠茬兒，據說他腰間那把長刀上，足足有十一條人命掛著。

劉狗這名字聽著奇怪，但的確是他本名。這年頭鄉野出生的莊稼人都認為孩子名起的賤，會更好養活，賤名賤命，是差不多一個意思。有個姓氏其實就很不錯了，有的破落戶若是祖輩是大宅裡出來的家生子，連姓氏都不配有一個，並且這號人還不在少數。

“狗哥，前麵就到李老漢家了，那老頭有個閨女生養的不賴，你看……”臨近李老漢家，三人中一個漢子訕笑著朝劉狗開口道。

為首的劉狗輕哼一聲，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濃痰，“李老頭家就這麼個閨女，你要打他閨女主意，這老頭得跟你拚命。”

“大哥，就那老頭子渾身一半骨頭一半肉，還怕他造反不成？”

劉狗撇過頭瞪了說話那漢子一眼：“最近風聲緊，上李老頭家吃口熱乎的，讓他把馬匹照顧好，歇一會兒等天黑摸到鎮上大宅裡去，儘量圖財彆傷人，要是帶你倆下山打打秋風還惹了事兒，到時候官府追查下來，不好和大哥交代。”

劉狗身後兩人連連稱是，而後三騎不緊不慢朝著李老漢家小茅屋而去。

不多時，茅屋院門被一腳踹開，三個彪形大漢嚷嚷著走進院子。

李老漢被驚動，走出房門一見到來人，趕忙低頭賠笑：“各位好漢怎麼來也不隻會一聲，小老頭我好備點酒水招呼各位好漢。”

劉狗領著兩名土匪看也不多看那李老漢一眼，徑直走近了屋子，三人隨意搬了條凳子坐下。

“趕緊讓你家婆娘生火燒飯，酒肉伺候著，外麵的馬牽到河邊餵飽，要是敢怠慢了，有你一家子好受的！”

此時李老頭正候在門口，一把老骨頭將腰彎得不能再彎，一張老臉掛著笑點頭稱是，招呼完老婦人生上火去放馬，隨後又向幾個土匪交代道：“各位好漢稍作，老頭子我這就去打酒買肉。”

對付這號人，李老漢顯得格外熟撚。

這群飛雲寨下來的土匪雖說是匪，但實際上除去每年秋收後會挨家挨戶搶糧外，更多時候隻會劫官道來往的外鄉人和商隊。畢竟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地界，大部分都是求活無路才被迫上了山，和那些個走到哪都燒殺搶掠的流匪、馬匪大有區彆。

李老漢話音剛落，一男一女便推門相繼進了屋，正是先前遠遠見到土匪後，折返回來的寧休與李菁菁。

當時遙遙看著那三人三騎，李菁菁便認出了這群土匪身份，本想著送走寧休後，自己在外麵候著等土匪離開了再回家。可寧休得知了那三騎來路後，說什麼也要折返回來。

李菁菁自是不願寧休身處險境，可百般勸阻又無用，生怕寧休被土匪打殺了，就跟了回來，此時正怯懦躲在寧休身後。

寧休一進門就上下打量劉狗三人，雙眼直勾勾盯著幾人好似發光一般。

“聽說三位是那打家劫舍的土匪？殺人不眨眼那種？”寧休很是直白衝劉狗幾人問道。

寧休話音落下，屋子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氛圍。

李老漢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陳公子怎麼又回來了？回來就算了，怎麼出去一趟腦子還給摔壞了？

劉狗三人則是麵麵相覷，眼前這人莫不是個傻子？

寧休絲毫冇在意幾人神情，仔細打量三人一番後，像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嗯，長得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匪徒一個模樣，來來來，三位隨我去院裡過招，在這動手怕我怕打壞了李老伯家物件。”

劉狗三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戲謔之色。

這顯然是碰上了個武俠誌怪看魔怔，想行俠仗義想瘋了的愣頭青，得嘞，這下有的玩了。

寧休先一步走出房門，在院子中央負手而立。此時他心緒起伏間滿是期待與快意，要知道在山上除去讀書練劍外，他這些年就靠著書櫃最下邊那幾本山水遊記、武俠誌怪打發時間。

書上說喝酒最是瀟灑，酒水更是甘醇美味，他先前試過了，隻覺得不怎麼樣。

書上還說，行俠仗義最是快意，他眼下很想好好試試。

“三位一起上吧，今兒在下還要趕路，時間比較金貴！”

眼瞅著那青衫背劍的少年朗聲開口，劉狗三人怒從心起。方纔還存了好好戲耍這愣頭青的心思，眼下劉狗隻想一刀砍死眼前這個眼高於頂，冇腦子還臭屁拽文的傢夥！

“小子！老子今天要讓你知道知道，人除了腚可以是兩瓣，你那裝滿豆腐渣的腦袋也可以是兩半！”隻見那劉狗咬牙開口，一臉凶相，話音未落便縱刀向前，雪白刀刃直奔寧休頭頂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