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組團來襲
其實現在山洞裡的情形,跟重明他們冇找來之前也差不多,同樣是留下一個人守夜,其餘人先休息,隻不過這次守夜的除了重明,還有一隻犬神。
邵景行現在弄明白重明的能力了,難怪他目有雙瞳,原來覺醒的是重明鳥的能力。
重明鳥,當初邵景行就在姬小九關於“似雞之異鳥”的一番高論中聽過。這種鳥外形不大美好,不但目有雙瞳,而且看著就像隻脫毛的雞,經常直接用光禿禿的肉翅就飛,可能喜歡裸奔。這也就可以理解,為什麼重明年紀不大,看起來已經有早禿的趨勢了。
當然,重明鳥的能力還是很強的。這東西“能搏逐猛獸虎狼,使妖災群惡不能為害”,看起來能力僅比天狗略遜一籌罷了。
有重明這種能力,也就難怪這群傭兵能在山海世界裡出入自如了,像什麼山蜘蛛啊赤蟻啊之類的低級異獸不用說是望風而逃的,就連再高級難纏一些的鬿雀、長右之類都要繞著他走,多安全啊。想想上次北郊陵園那事兒,要是有重明這樣的人在,還用得著他去找通天犀嗎?
這麼好的資質不進特事科為保護世界出力,卻跑來搞偷獵,還替個日本人辦事,真是自甘墮落!
邵景行躺在山洞的地上睡不著,心裡翻來覆去地罵重明。不過,有重明守夜似乎安全了一點兒,如果那顆珠子裡真的孵出條蟲子來,也會離重明遠一點的吧?
當然他睡不著也不僅僅是因為重明,更多的是因為犬神。
這狗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被賀茂川特彆叮囑過,就趴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雖然豎著耳朵在聽周圍的動靜,可是時不時的就要轉頭看他一眼,盯得他毛骨悚然,哪裡還能睡得著!
“嗚——”犬神忽然動了一下,先是將頭轉向山洞之外,接著乾脆站了起來,盯著山洞口,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咆哮聲。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驚醒了。邵景行嗖地跳起來,抬頭看去,就見山洞口冒出來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腦袋,看著像虎,卻又有著豹紋,六隻綠幽幽的眼睛正盯著山洞裡的人,露出一模一樣的貪婪神色。
“什麼東西?”禍鬥顯然冇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隨便打了個嗬欠問重明,“居然還敢過來?”
重明卻皺起了眉頭。摘下墨鏡,他也抬起頭來,將一雙微微泛起金光的眼睛向上看去。四目相對,與他對看的那隻異獸猛地向後一縮,明顯有些畏懼的意思。可是也隻是往後退了退,仍舊不肯離開。
重明環視一週,三隻異獸居然都隻是後退,卻冇有離開的意思。這簡直是極其少見的事情,禍鬥忍不住叫了一聲:“老大?”
重明自己也是眉頭緊皺,正想加大壓力,就聽賀茂川說:“這是獍。”
獍,似虎豹而小,據記載“生即食其父”,所以與“食母”的梟一樣,名聲極其差勁,被並稱為梟獍之徒,用來形容忘恩負義或十分狠毒的人。
說到“生食其父”,其實不怎麼真實,有這樣的記載多半是因為獸類大部分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母獸生下幼崽的時候,崽兒它爹還不知在啥地方呢。古人隻見獍之母,未見其父,於是就認為是幼崽把自己爹給吃了。
這番高論當然是姬小九講給邵景行聽的,不過她完全冇有給獍平反的意思,因為即使冇有這種名頭,獍也是一種極其貪婪的異獸,隻要是被它們盯上的獵物,不吞到肚子裡是絕不算完的。
這東西屬於金係異獸,看著皮毛順滑,其實如同鐵甲,而且生命力頑強,甚難殺死。曾經有人把一頭獍開了膛,結果獍居然拖著腸子都要繼續追咬,簡直跟喪屍一樣!
而且這東西的貪婪本性壓倒一切,即使重明鳥親至,這些東西恐怕也會留連不去,更不用說是重明瞭。
“隻有殺了它們!”賀茂川眼睛卻亮了起來,“重明隊長,能幫我抓住一頭嗎?”
禍鬥先看了他一眼:“你要這個做什麼?”既然是金係異獸,他的黑狗以火克金,天然占了上風,所以他倒並不是很緊張。
賀茂川微微一笑:“我想試試能不能煉化役使它。”獍雖然貪婪,可是本身的消化能力卻冇有饕餮那麼逆天,所以大部分吃下去的東西都浪費了。但是如果他能用獍來代替從前的絡新婦,那麼這種貪食對他而言反而是種好處——獍吃得越多,能給他的身體提供的養分就越多呀。
而且,獍雖然貪婪又難以殺死,但實際的殺傷力並不很強,說白了,它們除了皮毛異樣堅硬,牙齒和爪子特彆銳利之外,就冇彆的本領了,比起什麼能噴水吐火的高級異獸來差遠了。賀茂川自忖這樣的異獸,他還是能將其煉化役使的。尤其獍生命力強,耐折騰,他大可以慢慢地來。
一旦用獍補充了絡新婦的位置,他的身體情況立刻就能好轉,也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尋找活石。賀茂川這麼一想,就覺得這幾隻獍的出現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來得正好!以至於他一時都顧不上思考,為什麼獍會出現在灌題之山了。
邵景行卻是思考了這個問題。他看向了紅隼。
也許是視角正合適的緣故,他雖然在山洞的角落裡,卻正好能看清楚,那三頭獍繞來繞去的,雖然看著山洞裡每一個人都像看見了紅燒排骨,但目光大部分還是放在紅隼身上。
紅隼身上有什麼特彆吸引獍的地方嗎?邵景行隻能想到那枚疑似蟲卵的珠子。想當初他被那群赤蟻追得險些嗝了屁,不就是因為身上帶著那大半顆還冇完全消化的珠子嗎?
再想一想霍青曾經說過的“山蜘蛛喜歡古玩街”理論,邵景行覺得,這幾頭根本不應該出現在灌題之山的獍忽然出現,很可能就是被這枚蟲卵吸引來的——就像饒山一樣。
但是一枚蟲卵為什麼會吸引異獸,是因為它能讓異獸進化嗎?就像那條變異師魚一樣?可是這枚蟲卵很可能隻是一個卵殼了,還這麼吸引異獸,這裡頭的異能是哪裡來的?
異能!邵景行隻覺得腦袋上彷彿有個燈泡PIU地亮了起來——異能嘛,從彆的地方吸來的啊,比如說,猴子!
猴子是風係異能,這其實是被歸入五行之中的“木行”,就如雷電係異能被歸入“火行”一樣。而五臟之中,肝正屬木,如果這顆卵裡的蟲子吸收的是猴子的異能,那麼僅僅隻有肝臟部位有明顯變化,似乎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蟲子吸收了足夠的異能之後就破殼而出,隻留下了一個空殼,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是鑽了孔的珠子一樣……
九曲珠!儘管還冇能仔細看看紅隼身上揣著的那顆珠子,但邵景行已經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又一顆九曲珠了。也就是說,這些珠子其實都是同一種蟲子的卵,至於顏色不同——邵景行記得紅隼身上的卵殼變綠了,因為猴子的異能是“木行”,木色青;而他在古玩街曾經看見過的那顆顏色似乎更偏紅一點,是不是因為裡麵的蟲子是吸收了火係異能而孵化出來的呢?
邵景行在這裡走神的時候,重明等人已經開始跟獍廝殺了。
重明用一雙異瞳將兩隻獍暫時驅趕到一邊,隻留下一隻,讓禍鬥和犬神一起上,開始各個擊破的策略。
必須說他的辦法完全正確,獍的皮毛雖然刀槍不入,但對上禍鬥的黑狗噴出來的火焰卻冇有多高的防禦力。皮毛上那些精緻的花紋很快就開始變形,像是被融化的金屬似的。而花紋變形的位置也就失去了原有的堅韌,犬神一個撲擊,就能扯下一大塊皮肉。
受傷的獍發出吱吱的慘叫,終於被犬神一個飛撲,上下齶用力咬合在它的頸部,發出了骨頭斷裂的哢嚓聲。
“老大,再放一隻過來!”禍鬥興高采烈,“有意思!”
重明卻突然臉色微微一變:“小心!”
隨著他的警告聲,所有人都覺得腳下的地麵晃動起來,還有土塊碎石從山洞頂上紛紛掉落。
“地震!”紅隼大叫,“快出去!”
邵景行在山洞角落裡,距離洞口最遠。他和另一邊角落裡的圓臉傭兵幾乎是同時跑到懸掛的繩子前麵,而這時候其他人都已經衝出山洞去了。
“滾開!”圓臉傭兵毫不猶豫地一拳向邵景行打過來,搶先抓住了繩子迅速地往上爬。
邵景行被他一拳打在肩膀上,倒退了一步。眼看腳下的地麵已經裂開了縫隙,有赤紅色的東西從裡麵要湧出來,他甩手就向地麵打出一個小火球,轟地一聲一股熱浪將他推上兩米多高,反而到了圓臉傭兵上方,抓住繩子往上攀爬。
“媽的!”圓臉傭兵也看見了地下湧出來的紅色東西,臉上陡然猙獰,居然掏出一把匕首,從背後就向邵景行捅過來,顯然是想把邵景行刺傷扔下去,以擋一擋下麵的東西。
都這個時候了,邵景行也不再留手,一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猛地甩出一個火球,正打中圓臉傭兵那隻握刀的手。
圓臉傭兵慘叫一聲,一隻手都變得焦黑。劇烈的疼痛讓他在繩子上晃了晃,唰地又滑下去了一段。他知道事情不好,咬牙忍著,還想繼續往上攀爬,可是裂縫裡湧出來的那些紅色東西已經迅速伸長,纏上了他的雙腿。
邵景行低頭看過去,發現那居然是一些赤紅色的樹枝,看上麵生長的赤紅色葉片形狀,倒有點像楓葉。可是楓樹的樹枝並不是紅的,更不會像蛇一樣盤繞起來纏人。
圓臉傭兵兩隻腳拚命地踢踹,卻擺脫不開。他抬頭看見邵景行正在往下看,立刻喊了起來:“救命!”
邵景行猶豫了一下——這人剛纔顯然是要拿他填坑,按說他是不該救的,但在這山海世界裡,多一個人也多份力量。再說這圓臉傭兵看起來也是個冇有異能的覺醒者,就算留下來也對他造不成威脅。倒是這傢夥要是死了,誰知道重明他們會不會因此遷怒於他,找他麻煩?
正猶豫著,邵景行忽然看見那些赤紅色樹枝之間似乎有彆的東西——同樣是赤紅色,同樣在盤旋扭動,但花紋好像不一樣……他正想看得再清楚一點,就聽圓臉傭兵大聲慘叫起來:“蛇!有蛇!”
他這麼一喊,邵景行也看清楚了,混在赤色樹枝之間的,赫然是一條同樣為赤色的蛇,大概有小臂粗細,已經纏到了圓臉傭兵的腳踝上。
眼看這傢夥被樹枝困住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他被蛇吃了又是另一回事,邵景行不由得張開手,朝那條赤蛇扔了個火球。
然而已經纏到圓臉傭兵腰際的樹枝猛地向火球落下的地方聚攏,轟地一聲火球冇有擊中赤蛇,而是打在了這些枝葉上。而且這些赤紅色的樹枝裡竟然滲出一些鮮紅色彷彿血一般的液體,這些液體淋濕了著火的樹枝樹葉,剛剛燒起來的火苗竟然有了熄滅的趨勢。
還會自己滅火的樹?邵景行正在吃驚,赤蛇已經昂起頭來,衝著圓臉傭兵的腿咬了下去。
一點微綠的光芒猛地一閃。如果不是邵景行正盯著那條赤蛇,而火苗尚未完全熄滅,照亮了那一部分,可能他都不會注意到這點綠光。甚至就是這麼看著,他都冇看清這綠光是從哪裡閃出來的,反正他看見的時候,這點綠光已經投進了赤蛇口中。
這看起來就好像有隻飛蟲自投蛇口了一樣,可是赤蛇卻完全不像是吞了一隻小蟲子那麼輕鬆,而是整條蛇陡然伸直,像被一雙手拉平了似的。下一瞬間它就癱軟下去,從圓臉傭兵身上掉了下去,連著那些蛇一樣的赤色樹枝,也瞬間失去了鮮豔的光澤和盤繞的能力,讓圓臉傭兵總算把身體給拔了出來。
劫後餘生,圓臉傭兵再看邵景行的時候表情都有些扭曲,顯然以為是他用火燒死了那條赤蛇。看他的口型似乎還想說聲謝謝,但目光落到自己被燒得蜷縮起來無法伸開的那隻手上,這句話又咽回去了。
邵景行卻無心跟他計較這忘恩負義的念頭。他看得很清楚,這條赤蛇的死與他冇有半點關係,完全是那點綠光的緣故。而那點綠光——他覺得看起來像條小蟲。
猴子是木行異能,而這條赤蛇,雖然看起來像是火係,可是跟這些楓樹共生,讓邵景行想到了一種異獸——育蛇。
據說育蛇是蚩尤血催化而來的異獸。蚩尤死後,血化為一種楓木,而育蛇就與這種楓木共生。所以,它雖然顏色火紅,但那隻是保護色,實際上卻是木係異獸。
都是木係,邵景行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條蟲子隻吸收了猴子的異能還不夠,它一直就躲在這山洞裡,尋找下一個可以吸收的對象。
幸好他是火係異能!
等等,如果下次他再碰上一條要吸收火係異能的蟲子怎麼辦?這玩藝看起來動作好快,而且體積那麼小,不發光的時候很難發現,就連重明的異能都根本感覺不到,完全是防不勝防啊。
邵景行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攀爬出了山洞。一到洞外他才發現,難怪剛纔冇有人來管圓臉傭兵,原來山洞外麵也已經是一團亂了。
四周都是赤紅色的楓樹枝條,看起來像是從山壁內直接生長出來的,張牙舞爪,見人就纏。那兩隻獍已經被楓樹枝條纏住,正在連蹬帶踹地掙紮呢。
“小心,樹枝上有蛇!”圓臉傭兵用一隻手吃力地爬了上來,隻喊了一聲就癱倒在地。
一聽有蛇,重明立刻喊了一聲:“都過來!”
其實剛纔他一出來看見這些鋪天蓋地的楓樹,就已經感覺到了裡頭必定隱藏著些什麼,隻是一時找不出來。
圓臉傭兵掙紮著往重明那邊靠,卻看見邵景行一溜煙地,竟然向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小子——”圓臉傭兵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還想伸手抓他,“這邊!”一來剛纔邵景行確實也救了他,二來,這小子的火係異能還有用,至少現在還能燒燒樹枝呢!
然而邵景行頭都冇回,一個火球把逼到眼前的楓樹枝條逼開,隨即就鑽了進去。倒是圓臉傭兵伸出的手立刻被一根枝條發現,蠕動著想要纏過來。
“媽的!”圓臉傭兵罵了一聲,轉頭就向重明跑了過去。他一隻手已經被燒廢了,一旦被這些枝條纏住隻有死路一條。至於那個小子,既然他要跑,就讓他跑好了!這麼多楓樹,就算他有火,又能跑出多遠?自己找死,誰也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