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旗營佈置的是一種可以回溯先前影像聲音的陣法。也許有大能修士可以隻手就做到同樣的效果,可那畢竟隻能算是少數人。陣旗營能夠通過陣法做到同樣的事已經算是十分了不起了。
當然了,這種回溯陣法也有諸多限製。比如無法回溯太長的時間。若是當時的外部環境過於嘈雜,也會影響回溯的成效。而最主要的還是回溯現場要儘量保證原來的樣子。若是人來人往的鬨市會給回溯造成困難。這也是唐百旗一直坐在王家大院門外的原因。
好在如今距離蘇心劍幾人在這裡與黑衣人交手也就過去了一天時間。中間隻有一些軍士搜查過,並無其他人來過。再加雲山鎮已然廢棄,算是相對安靜之所。這些都是有利於回溯的條件。
一陣光華籠罩住了王家大院。現實與虛幻在這裡交彙。天空不再是漆黑的夜,而是落日餘暉的傍晚。一個少年溜溜達達的自大街上走了過來,正是蘇心劍。
紀明溪就要站起來打招呼。蘇心劍他認識,當初在敬天秘境和她們青溪劍宗的大師兄李默憂算是有些交情的。可還冇等她起身,旁邊的師姐就一把將她按下。
紀明溪也不傻,立即就明白了其中道理。那人不是真正的蘇心劍,隻不過是回溯陣法顯現的影像而已。隻是這影像太過逼真,讓紀明溪誤以為是真人了。
影像中的蘇心劍圍著王大大院轉了兩圈,然後藉著剛剛降臨的夜色翻牆跳進了院子。
觀看影像的胡選胡校尉不由得腹誹,兄弟你怎麼不走門呢。你可是官軍呀。這入夜翻牆跟個賊一樣。這不是給瀘州衛丟人嗎。要知道現在看著的還有神捕營的人呢。不過他並冇有說出來,因為回溯影像時觀看之人不能說話,不然有可能影像回溯質量。
史陶鐵緩慢的嚼著糖糕,不知在想些什麼。
影像中的蘇心劍又在王大大院裡麵轉了一圈,隨後轉頭就鑽入了狗窩。然後就在裡麵趴了一夜。
因為回溯的那一夜完全冇什麼事發生,所以在唐百旗的示意下。軍士們加快了回溯播放的速度。在觀眾們麵前,也就盞茶功夫,影像中的一夜就過去了。
胡選和唐百旗的臉色都有些黑,無疑作為瀘州衛軍官,他們都覺得蘇心劍的行為有些丟人。不過他們都冇說什麼,因為作為老兵,他們倆覺得就算是換做自己也會選擇那座狗窩。因為整個王家大院隻有那裡算是不起眼又能觀察到整個前院和大門的地方。可以說是完美的觀察哨位置。
持同樣想法的還有史陶鐵。從他微微點頭的動作就能看出其對蘇心劍的認可。
隻有紀明溪努著嘴。她倒冇有瞧不起蘇心劍。而是在心中吐槽加入官軍真慘呀。一代少俠居然為了守備任務去鑽狗窩。
很快回溯的時間來到第二天。楚飛和蕭湘登場了。影像中蘇心劍陪著兩人數次路過王家大院。這回溯法陣雖然也能回溯當時的聲音。不過限於範圍隻有王家大院及附近區域,所以蘇心劍和楚飛兩人所說的話也隻是斷斷續續的被回溯出來。從那些隻言片語的對話中,唐百旗幾個也可以確定先前得到的情報基本為真。
很快,回溯畫麵終於進行到事發當晚與黑衣人打鬥的場景。影像中雙方進入王大大院後就有黑衣人使用了陣盤,將整個院子罩住。讓觀眾無法看到聽到裡麵發生了什麼。
王家大院裡麵發生的事,唐百旗幾人是看不到了。不過守在院子外麵的黑衣人卻做了一件讓所有觀眾都吃驚的事。他們直接走了,完全不管裡麵的同伴會怎樣。
紀明溪幾個親眼看到,那被遺落在院子外麵的陣盤由於力量消耗而緩緩的化作飛灰。
影像中黎明將之時,有快馬兩匹直接在王家大院門口停下,是兩名在附近村鎮駐守的瀘州衛軍士。這兩人披掛整齊,持刀衝入了王家大院。就在他們踹開大門的瞬間。院子裡麵的影像也恢複了,可那裡已經冇有半個人影。就好像當夜從來冇有人來過一樣。
“關閉陣法。”唐百旗打破了沉默。之後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無需繼續回溯浪費靈石。
胡選很想詢問唐百旗的看法。不過他瞄了一眼史陶鐵和青溪劍宗三人。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紀明溪幫胡校尉問出了心中所想。“唐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人呢。難道那院子裡有暗道。”
“是被傳送走了嗎?”這次開口的是青溪劍宗張百丈。他覺得自家師妹這麼追問統領大人有些不妥。就把問答題改成了選擇題。
“不是傳送。附近冇有傳送特有的法力波動。這應該是挪移。來人,速速查一下,瓊霄派的碧落瓊霄鏡是不是有挪移的本事。”唐百旗道。
自有親兵領命去辦。彆看很有可能連瓊霄派自己都不知道自家寶鏡的能力。朝廷卻是有可能知曉的。當然這個查尋的過程需要層層上報,估計得些時候。
“唐統領是如何認定院子裡的幾人是被挪移走的呢。即便是挪移,又如何斷定與那碧落瓊霄鏡有關呢。”這次是史陶鐵難得發問。
唐百旗微微一笑道:“直覺。”
胡選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唐大人,那麼我們現在該乾什麼。”
“等。”唐百旗道。“挪移不同於傳送。很難追尋到達位置。隻有等查到了那碧落瓊霄鏡的能力。對其有些瞭解後纔好著手。”
紀明溪很不淑女的撓了撓頭,她其實是第一次聽說傳送和挪移是兩回事。不過她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開口追問。那不是顯得她孤弱寡聞嗎。大不了回宗門再問問。這兩者有什麼不同。
“那預備兵蘇心劍呢。他一個新兵,對付那麼多黑衣人恐怕是力有不逮。也許他現在正急需我們的救援。”胡校尉急聲道。是他把蘇心劍派到雲山鎮守衛的。若是那小子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心裡過意不去。
“所以史兄,若是上麵能夠說上話,還請幫幫忙,儘快查到碧落瓊霄鏡的能力。”唐百旗對著史陶鐵道。同時他心中也在腹誹,真當我們陣旗營無所不能了。老子這次可是來幫你胡選的,彆看老子的官級比你高,可真正該想辦法的是你們新兵教導營呀。我們陣旗營可是能做的都做了。
胡選不是冇想辦法,他是冇有辦法。如今連蘇心劍的位置都不知道,他到哪裡去支援。
胡選還想再說幾句。這是有軍士過來稟告,不是陣旗營軍士,而是他們新兵教導營的。“稟校尉大人,北山草料場出事了。守備兵求援。”
胡選聽得稟告立時就蹦了起來。心道這是怎麼了,到處都有事。
北山草料場位於瀘州城北十五裡,說是山,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土包。瀘州衛在那裡設立草料場。看守軍士有兩人。其中之一就是與蘇心劍同屆的新進預備兵項小兵。另外還有一名老軍。
不同於守衛雲山鎮。看守草料場可不是隻管防禦就行了,還得照看草料。冇有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帶著,新兵肯定搞得一團糟。
一般這種看守的任務,除了分配給新兵外就是體力下降,無法再擔任一線戰兵的老軍。這樣的人大多在軍中服役了半輩子。臨老又不捨得離開軍伍的。一般就會被分配到這麼個養老的職位上。
草料場其實冇什麼襲擊價值。瀘州這裡可是中原腹地,如今又不是兵荒馬亂的時期。就算有人把草料場一把火給燒了,也不會太過影響瀘州衛騎兵的戰鬥力。大不了再從附近調撥草料不就行了。所以明麵上說是駐守,可實際上兩名守軍就是勞工。
就算如此,意外還是發生了。就在胡選率領軍士們停留雲山鎮觀看影像回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