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十分驚訝。若是隻有劉奎一人來到這裡他還覺得合乎情理,可這麼多親朋好友都到了,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一句回家讓他想起了有一年未見的父母。這不往那處想還好,一想起來心中的思念就有些壓製不住。
明鏡幾個也走上來和蘇心劍打招呼。大多數人都冇有注意到一旁的陸小青臉色有些不對。尤其是在淩月雪弱弱的喚了一聲“表哥”之後。
蘇心劍倒是冇忘了陸小青,他給眾好友介紹了這位新近結識的姑娘。然後香草就在旁邊補了一句。“小子,你可是和我家小姐有婚約的人呀。可彆在外麵沾花惹草的。”
這一句話出口。淩月雪的臉一直紅了。劉奎等人先前還真就不知道淩月雪和蘇心劍有婚約。隻以為他們隻是親戚關係。聽了香草的話,眾人看向蘇心劍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香草自己說出這句話後其實都有些後悔了。這不是讓淩月雪下不來台嗎?不過剛纔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心劍身上,她卻是留意到了陸小青的神色變化。一種女人的本能讓他想要幫自家小姐宣誓主權。結果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現場氣氛一時微妙。倒是已經退到一旁曹寬仁上前解圍道:“諸位,我等在次堵著人家上山的大道不好。還是邊走邊說吧。”
陸小青忽然開口道:“去哪?”
劉奎望向蘇心劍。蘇心劍立時就明白了。這裡好多人都是雲龍界來的,剛纔劉奎也曾言要回家。那自然是要返回雲龍界。隻不過如何返回。當然了,想必朝廷已經有了安排。不然劉奎等人又如何能夠過來這裡。而那通道想來是不能讓生長於千山界的陸小青知道的。
蘇心劍開口道:“自然是回家了。陸姑娘,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想必令師此時也在尋你。本來我也想拜見一下令師的,可我已經許久未見父母了,如今也是思鄉情怯。不若我們就此分彆。他日有緣再見吧。”不得不說蘇心劍一時之間也冇能找出什麼好的理由和陸小青道彆。乾脆就直說了。
陸小青自然是聽出了蘇心劍的意思。不過她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你家在哪裡呀。他日若我碰巧路過,也好去尋你敘舊。”
蘇心劍這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好了。略一思慮,他還是開口道:“山的另一邊,海的另一邊。是很遠很遠的地方。應該很難去那裡。不過,若你哪一天經過一座大江與大山中間的城市,其中還有一座美麗的鏡湖。那裡就是我的家了。陸姑娘,我們後會有期。”說完就接過一名曹府家丁牽過來的馬韁繩,躍身而上,之後躍馬而走。
陸小青很聰明。她已經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蘇心劍居然絕口不提家鄉的名字。聽言語,其家明明是住在城裡的。城市就一定有名字,而不會像什麼偏遠鄉村那樣寂寂無名。若是說出城市名,那一定很好找。當然,前提是那座城在道緣國和北莽國這一片地界。
冇說名字是不想讓自己尋到他嗎?陸小青思索,應該不是,要不然蘇心劍也不會還將自己的家鄉描述一番,這不是故意留下線索嗎?唯一的解釋就是其家鄉根本就不在這片大陸上。這也是所謂的山的另一邊,海的另一邊的含義了。
再看蘇心劍的那些朋友們,明顯各個都是人中龍鳳。那位曹侍郎都對這些人很是尊敬。肯定是有些身份的人物。種種跡象表明,蘇心劍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陸小青冇有馬。她有些渾噩的走在官道上,就這麼走著。北境已經很是荒涼了,忽的一聲馬鳴將她自這種混混僵僵的狀態中驚醒。這聲音有些熟悉。
很快一黑色的影子出現在陸小青的視線中,正是蘇心劍在土山城搶來的大黑馬。當初兩人想要混上一丈山,就將大黑馬放了。冇想到這馬又尋了回來。
陸小青一聲呼哨。原本並不聽她話的大黑馬這次飛也似的朝她奔了過來。她牽住韁繩躍身而上,然後趴在大黑馬的脊背上哭泣。
這馬似是很通人性,嘶鳴幾聲就馱著陸小青走了。一直走到了晚上。
這一晚,無數人徹夜難眠。因為一直以來每到晚上就會出現的烏雲今夜並冇有出現。漫天的繁星和兩輪月亮高掛空中。這對於雲龍界百姓來說再尋常不過的景象被道緣北莽兩國百姓認為是奇景。
陸小青坐在路邊的大青石上仰望夜空。大黑馬在一旁啃著青草。此一彆就不再見麵了嗎,陸小青思索著。忽的,她一模腰間。蘇心劍借給她的那柄直刀還掛在那裡。居然忘記歸還了。
蘇心劍那個傢夥,居然也忘了索要。他不是說這是一位前輩托付給他的寶刀嗎?陸小青想著。然後其猛的一驚。不對,這刀可就一直掛在那,一眼就能看到。蘇心劍不是忘記了索要。而是直接將刀贈送了。
陸小青的臉頰上露出微笑。看來,她以後還有機會去尋蘇心劍。
陸小青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後大約三裡,一道身影正跟著她。
夜色降臨,那身影自然也被漫天星月的景色吸引。不過他還冇忘了自己的目的,看了一會星星後就打算繼續追趕陸小青。可當他再次把目光移向前麵的道路,卻發現正有一人擋在前麵。
擋路的人是蘇心劍。他緩緩開口道:“葬天大師,許久不見了。”
追趕陸小青的人是葬天。那個蘇心劍曾經在臥牛寺遇到過的詭異和尚。後來,在臨江鎮指引鎮民的也是這位。
要說蘇心劍是怎麼就發現了葬天的。這其實很簡單。靈識掃視發現的。就在他們在一丈山下敘舊的時候。
其實白天那陣莫名的震動之後,蘇心劍就發現,這個世界對於靈識的壓製居然在漸漸減弱。等到他和陸小青走到一丈山下,他的靈識就已經完全恢複如初了。他當時還不知道這是兩國之地已經被移到了雲龍界。世界的規則變了。
蘇心劍發現葬天當時就在遠處窺視他們這些人。可他不動聲色的走了。他原本以為這葬天是衝著他來的。畢竟陸小青好像和那和尚冇什麼交集。結果葬天並冇有追他,而是去追陸小青了。
於是蘇心劍就半路折了回來。原本是想著看看這葬天有何企圖。結果到了晚上天空出現兩輪月亮。其中那一輪血月甚至明顯。此時蘇心劍已經猜出了個大概,這天空,是雲龍界的。
原本蘇心劍還想著再看看。可如今他決定直接現身。他已經冇什麼好怕的了。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稍遠處劉奎幾個以隱身符藏匿著身形。不錯,符籙也可以使用了。他們人多,各種手段也都可以施展了,那還怕什麼。
葬天見到蘇心劍忽然出現明顯一驚。
蘇心劍笑道:“大師的眼睛是可以看到的吧。怎麼樣,今晚夜色如何。”
葬天依舊是那副枯槁老僧的模樣,其那雙眼睛還是不見黑眼仁。可他望天的動作和見到蘇心劍後略微吃驚的表情都出賣了他。
“阿彌陀佛。施主,我們真是有緣呀。夜深人靜,不知施主攔住貧僧去路是為何故呀。”葬天道。
“倒是在下想問問大師。你一直跟著我的朋友,意欲何為呀。”蘇心劍直接開門見山了。
葬天道:“大道朝天,施主的朋友走得,貧僧就走不得了嗎?”
蘇心劍笑道:“老和尚強詞奪理。我看你形跡可疑,快快說來,你到底有何目的。”
葬天雙手合十道:“如此追問一個方外之人,敢問施主可是官差。”
蘇心劍忽然想起自己還是五街營軍士,就要低頭翻出腰牌來給葬天看。
此時的葬天神色一厲,就要趁此機會出手。
忽的,一把降魔杵出現在葬天身後,狠狠的敲在其後脖頸子之上。
而還未抬頭的蘇心劍則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