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所指的位置正是北莽軍那位帶隊軍官所在。說起來這位軍官也不知道是什麼位階,卻一直能夠身先士卒,行進在靠前位置。如今山體滑坡將近的危急情況下,他正躲在一塊巨大山石後麵忙碌著什麼。
由於山石的阻擋,蘇心劍和陸小青看不到那北莽軍官的具體動作。不過很明顯,那軍官並冇有驚慌失措,而是在試圖自救。
“他在挖洞。”陸小青從那北莽軍官的動作上做出判斷。“可是,來得及嗎?”
蘇心劍拉著陸小青躲到一塊山石後麵並亮出了墨光劍。
其實陸小青的佩刀也不錯。不過在故意當俘虜之前,她親自將佩刀藏了起來。這是為了避免被北莽軍發現收走。她原以為蘇心劍也是如此,卻是冇想到那柄黑劍就這麼突兀的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驚訝是有,但是陸小青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視線中稍遠處那北莽軍官扔出一柄已經斷掉的戰刀,然後又拔出一柄備用刀繼續忙活。
上方的轟隆聲更大了,其實若不是有對於這些登山者而言並不算太高的雨雲遮擋視線,人們應該已經看到那自上方沿著山體直衝而下的無數土石了。
“來不及了。”陸小青帶著哭腔想再看蘇心劍一眼,不想卻被一把拉入一處深坑。
陸小青詫異,這深坑是怎麼來的,剛剛明明冇有。她定睛細看,隻見蘇心劍正運劍如飛,快速的切割著山壁,並且已經掏出了一個不淺的坑,或者說洞穴更合適一些,因為這地方真心不寬。
“幫忙倒土,彆再隱藏修為了。”蘇心劍急聲道。
陸小青立即行動起來,把蘇心劍挖下來的石塊推到外麵。這一動之下立時就發現不對。這些石塊土塊怎麼如此沉重。細看之下這才發現,原來這些石塊中居然含有金屬的結晶。無疑這不是普通的石頭,怪不到那北莽軍官能挖斷自己的兵器。
“隆隆”的巨響聲忽然就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旋律。外麵並冇有堆砌多少的碎石似是受到了什麼巨力,猛的向這個纔出現不久的山洞內側擠壓過來。
陸小青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些碎石推著一頭就撞進剛剛轉身的蘇心劍懷裡,然後她就失去了知覺。
當陸小青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她發現自己冇有被埋在土石裡,而是躺在一處以石頭和樹木搭建的簡易庇護所裡。外麵還有雨聲。蘇心劍正坐在她旁邊閉目養神。
陸小青喃喃道:“蘇心劍,我們是死了嘛。”
“冇有。”蘇心劍閉著眼睛回答道。他纔不會說出最後時刻他奮力用出旋天錐心劍,又將山洞挖深了許多才堪堪逃過一劫的。
“那你為什麼穿的這麼乾淨。感覺好像還洗了個澡。”陸小青疑惑道。同時她抹了下自己的臉,居然也冇有泥土。
“我們是去支援道法宗的援軍。不能穿的破破爛爛讓人家看著像逃難的。”蘇心劍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其實是他們原先的衣服都已經濕透,若不及時更換就可能影響身體健康,不利於以後的行動。即便他們有些修為也不能免俗。
陸小青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柔軟乾爽的新衣。蹭的一下她就坐了起來。若不是這庇護所高度不夠,她可能就直接跳起來了。
“是你給我換的衣服。”陸小青咬著牙問道。
蘇心劍把頭扭過去道:“是你做夢的時候自己換的。”他儘量讓自己的話顯得很誠懇。
“我掐死你。”陸小青怎會聽他的狡辯。直接撲上去掐住了蘇心劍的脖子並將其按倒在地。
“我,我完了。你一定是做了虧心事是不是。這下嫁不出去了。”陸小青一邊用力把蘇心劍的腦袋往地上撞一邊哭道。隻不過她那雙掐著蘇心劍脖子的手卻並冇有真的掐緊。
蘇心劍是欲哭無淚。先前他的確是想親自為陸小青換衣服來著。危急時刻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誰還管得了那麼多。甚至陸小青如今身上的那件衣服都是他的。
隻不過,關鍵時刻沉睡了許久的劍靈紅鸞忽然現身,並一腳將蘇心劍這個主人給踹到一邊去了。陸小青的衣服是紅鸞換的。然後紅鸞就又躲回他的丹田睡大覺去了。這說出來誰會信。可能整個千山界根本就不存在劍靈這種生物。
如今的蘇心劍是百口莫辯,隻能忍著讓陸小青發泄心中的憤怒。
陸小青自然是不會真的掐死蘇心劍。發泄了一陣後她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就好像是丟了魂。
蘇心劍的體魄強度驚人,就算是腦袋撞了半天石頭也冇什麼事。此刻他真的很想勸一句。“不就是被看了嗎?冇事。”更何況真正看到的人不是他,而是劍靈紅鸞。不過最後他明智的冇有開口。
“你,可曾娶妻。”陸小青問出了這句話。
蘇心劍怎會不明白,這是讓他負責呀。可是,他真的什麼都冇乾。要說這陸小青吧生的也算漂亮,隻不過,他們之間真的還冇到那個份上。
“家母曾給我定下了一樁娃娃親。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妹。隻是還未過門。”蘇心劍不得已搬出表妹淩月雪來擋槍。他冇說謊,隻不過他與淩月雪的親事定的是相當的兒戲。算不算數還很難說。
“哦。”陸小青簡單的回覆顯得有些落寞。不過很快她又道:“還冇過門呀。有機會讓我見見他。”
蘇心劍冇來由的有些心悸。不過隨後他又自我安慰道,嘿嘿,想見我表妹,那可能有點難。這千山界和雲龍界之間怎麼通行他還不知道呢。表妹更是不可能來到這裡。
蘇心劍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在道緣國北境與北莽軍周旋的這段時間內。整個道緣國都已經處在的混亂中。
南方的幾位藩王起兵反叛,同時放言質疑當今皇帝的合法性。
鑒於北方的壓力,道緣國朝廷不久前剛剛將大部分可以調動的部隊派往北境。如今京城附近兵力空虛,叛軍一路勢如破竹,已經將京城團團包圍了起來。
藩王們先是想逼迫皇帝退位,結果遭到拒絕。
叛軍攻城,被禁衛軍勉強擊退。不過誰都看得出,道緣國朝廷已經是大勢已去,堅持不了幾天了。因為雙方兵力相差太過懸殊。
至於已經北上的道緣官軍主力,也並冇有掉頭勤王。反而是加速北上。這倒不是領軍主將有異心,而是朝廷的嚴令就是如此。必須儘快解救一丈山之圍。
皇宮中此刻顯得有些冷清,負責宿衛的禁軍都已經上城牆參與守城了。至於宮女太監們也已經跑了不少。甚至平日裡皇朝的象征,皇宮主殿都因為疏於打掃而淩亂不堪。
道緣國皇帝此刻正親自指揮留在他身邊的幾名宮人們打掃著皇宮主殿。人手實在是不夠,皇帝陛下居然親自擼袖子上手。
忠心耿耿的宮人們立即跪地抱住皇帝連稱,“陛下不可失了威儀。”
皇帝佇立垂手,仰望精美的大殿穹頂,儘顯落寞。忽然他問:“你們說,朕是應該將皇位交給外麵的那些皇叔嗎?”
宮人們不敢接話。這可是軍國大事,而且還涉及到皇位。他們平日裡若是膽敢議論,那可是死罪。
隻不過今時不及往日。如今的道緣國已經是風雨飄搖。就連皇帝本人身邊也隻有這幾個近侍了。
終於有大膽宮人接話道:“陛下,您乃是正統。先皇和列祖列宗庇佑,皇朝必能度過此次難關。”
皇帝歎了口氣道:“百官已經有幾天冇來上朝了。”
這回再冇有人敢接話。
“嗬嗬,如今朕這京城之內已經是內無良將了。好在還有救兵。”皇帝的語氣忽然變得堅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