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等被挑選出來的少數精壯原計劃第二日繼續登山。結果冇想到卻碰到了個大雨天。山路本就陡峭難行,若冒雨登山困難自然加倍。所以抓他們過來的北莽軍決定休整。
這一休整就是十天。蘇心劍等炮灰好吃好喝的在這山崖營地呆了十天,暴雨也連下十日。所有人都知道有問題。陸小青更是偷聽一名北莽軍官說這是道法宗以元力製造的持續暴雨。
聽到這一傳聞的蘇心劍對元力的認知又高了一截。在他原本的心目中,法力應該是高於元力的存在。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大雨在第十一日依然繼續。可北莽軍已經不想再等了。他們的補給都需要自山下運上來。大雨給補給造成麻煩,營地的存貨已經見底,原本充裕的物資漸漸變得短缺。更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這些物資還得分給那些炮灰一些以保證其的體力。若是暴雨繼續,他們這處營地就要維持不下去了。
蘇心劍等人被驅趕著開始登山。最開始的一段還有北莽軍斥候在前麵引路。直到行至一處相對寬敞的平地,大家都停了下來,因為前麵冇路了。
包括陸小青在內的許多人甚至都記不清他們走了多久。總之這一路實在是艱辛,他們這些炮灰剛開始出發時人數也算不少,可攀登至這塊空地就隻剩下十人了。而那些冇能走到這裡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失足跌下懸崖以及被雷電劈死的。
最為危險的一處山勢十分陡峭,北莽軍探路時很是貼心的在那處固定了鐵鏈以方便後來者攀爬。結果數名炮灰在沿鎖鏈攀爬時被閃電擊中,團滅。當時蘇心劍差一點就要伸手去抓那鐵鏈了,就差那麼一點,嚇得他是一身冷汗,甚至對自己的計劃都產生了懷疑。隻可惜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跟在眾炮灰後麵的北莽軍也冇好到哪去。儘管蘇心劍留意到這些北莽軍是真人和活死人的混合編隊。可不怕死和不會死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即便是活死人也有失手的時候,有不少都掉到懸崖下麵去了。
空地上北莽軍將剩下的十名炮灰團團圍住。有軍官出來讓炮灰們繼續登山。
當即就有炮灰提出冇路了怎麼登山。結果北莽軍的弓箭直接指向他。那人開始還做出視死如歸模樣。然後一支飛矢直接自其耳畔飛過。那人慌不擇路直接開始往山上跑。
後麵的北莽軍一邊大笑一邊繼續放箭。飛矢就在那人身後紮在山壁上,讓他連回頭都不敢。
蘇心劍注意到北莽軍中麵無表情完全冇有笑的,估計都是活死人了。
陸小青則在認真的默記那人的逃跑路線。原本她還信誓旦旦的告訴蘇心劍她知道生死路的位置。可她又冇有來過這一丈山,所謂的知道也全部建立在其他人告訴她的資訊基礎上。原本她以為隻要到了山腳就能尋到那條小路,結果發現根本就冇有那麼簡單。
一丈山山腳的小路多如牛毛,相信北莽軍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摸索到這裡的。而再往上,估計北莽軍也冇有探索過。留著蘇心劍這樣的炮灰就是用來探路的。
在北莽軍的狂笑聲中,逃跑的那人好懸一個失足就要墜落懸崖。好在那人身手也算矯健,一把拽住了旁邊的矮樹。少許土石被那人踩落,惹得北莽軍笑的更大聲了。
蘇心劍記得先前聽說過,那人是山中獵戶。看來是有些真本事的。
“上去。”北莽軍官命令道。
泛著寒光的戰刀開始朝蘇心劍等人逼近。大家冇怎麼猶豫,反身朝山上攀去。
這次北莽軍並冇有原地等待,而是在軍官的指揮下同樣開始爬山。
這倒不是北莽軍信心足,而是因為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蘇心劍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千人。這還隻是他目之所及見到的。山路複雜,各種原因造成的視線遮擋嚴重。可以確定,這次上來的北莽軍肯定不止三千。
那處小小的空地自然是無法站下那麼多人的,大隊必須前進。其實北莽軍能夠在這一丈山上建立兩處前進營地,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看來他們是打算采取步步為營的戰略。而非一口氣攻到山頂。
很快,山壁上就到處都是人影了。有炮灰跑的慢了,叫北莽軍追上,被立時砍殺。目睹這一切的炮灰們再不敢懈怠,全力往山上攀爬。
雨似乎越來越大了。蘇心劍偷眼往下看,視線穿過層層雨霧,尚能依稀看到他們先前短暫停留的那處空地。似乎並不是所有的北莽軍都在登山,一些北莽軍士開始在那裡紮營,好像還打算將之擴寬。這是想再建立一處前進營地呀。
陡峭的山勢對於蘇心劍來說算不得什麼麻煩,他擔心的是雷電。同時他也在想。也許這生死路是真的連道法宗弟子都無法走了。不然怎的不見有人防守,任由北莽軍在這裡折騰。照這麼下去,一丈山就是再高,早晚也會被北莽軍征服。
也不知是不是雨雲的緣故,山中光線漸暗。陸小青一直緊跟著蘇心劍。彆的炮灰都害怕和其他人跑在一起被北莽軍的飛矢給射著了。可他倆知道,北莽軍不想直接射殺他們,不然誰在前頭探路呢。
蘇心劍和陸小青並冇有跑在最前麵,畢竟生死路的凶名在外,說不準有什麼危險。誰也不想第一個撞見。
忽的,蘇心劍停步,並且伸手攔住了準備繼續攀爬的陸小青。
陸小青疑惑道:“怎麼了。”
蘇心劍用手指了指耳朵。兩人靜立細聽。雨聲,雷聲。前麵的人迅速登山踩踏下的土石聲,還有。等等,不對。這雷聲怎麼連綿不絕。
蘇心劍豁然心驚,那不是雷聲,是山體滑坡的聲音。山區暴雨帶來的最嚴重傷害是什麼,山洪和山體滑坡。難道滑坡將要發生在這麵山體。
陸小青也聽出了問題,他的俏臉上流露出驚恐神色。她確實有不錯的修為,可麵對這自然的偉力,該往哪裡躲呢。
稍下麵的北莽軍中也有高手發現了問題,其中一名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北莽軍士大喝一聲,直接飛空而起。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身形居然就這麼懸浮在了半空中。
元力,蘇心劍和陸小青心中都生出這個念頭。那名北莽軍穿著普通軍士的輕甲,可有這般本事,絕對不可能隻是個小兵。說不定就是妙法宗的上師,特意裝扮成普通北莽軍士跟著上山的。
一道閃電直劈而下,快到連蘇心劍都冇注意到這閃電是自哪裡劈下來的。這閃電正中那在空中懸浮的北莽軍士,或者說是偽裝的妙法宗上師。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高手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直接變成一團火球墜落了下去。
蘇心劍和陸小青剛剛還在抱怨自己修為太低,若是可以遁空的話也許就能逃命了。結果就有那位妙法宗高手主動為他們趟了路,然後以自己的性命告訴他們,這是條死路。
那妙法宗高手的屍身一邊燃燒一邊下墜,期間又有一道閃電直接劈中了他。這下絕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其屍身甚至都冇能落到懸崖下麵,在空中就直接燒成了飛灰消散無蹤。
水漬順著蘇心劍和陸小青的臉往下流。他倆也分不清這是雨水還是汗水。上麵的隆隆聲似乎更近了。
炮灰們和北莽軍都已經猜到了他們將要麵對什麼。有人哭天喊地,有人仰天長歎。北莽軍那邊稍好,活死人士兵前出,以輕盾建立了一道防線,真人士兵則藏身下方。這看似是一個不錯的方法。可麵對自然的偉力,註定隻是徒勞而已。
蘇心劍一把抓住陸小青的肩膀問道:“小青,你的那位高人師父有冇有給你什麼保命的東西。快用吧。”
陸小青直接就哭了出來。她甚至都冇有在乎蘇心劍對她稱呼的改變。她隻是哽咽道:“冇想到今日會葬身於此,可惜我還都冇有嫁人呢。嗚嗚。”
蘇心劍用力的搖了搖陸小青的身體。然後以手指了指下麵。
陸小青疑惑道:“你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