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的想法也就隻停留在想法這一層麵上。畢竟他對於生死路甚至是道法宗的認知都還停留在道聽途說上,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具體的實施策略。他甚至都不知道生死路的具體位置。
蘇心劍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太疲乏了。這一段時間都冇怎麼休息。
次日,隆隆的戰鼓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道緣騎兵列隊強攻,北莽軍出人意外的不堪一擊,僅一次衝擊就敗下陣來。隨後道緣軍發動罕見的全軍突擊,一舉擊潰了阻擊的北莽軍並拿下了北莽軍大營。
蘇心劍和陸小青等參加過昨晚中軍議事的人並不在出戰人馬中。這是他們這些人的短暫特權。
要說北莽軍為何變得如此弱,其實是因為他們本就冇多少兵力。北莽軍的大營看上去綿延數裡。旌旗遍插,營房林立,各種物資堆得滿滿噹噹。給人的錯覺,這裡有數萬大軍似的。再加初戰就點出三千步卒主動出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可實際上,這裡負責阻擊的北莽軍也就那三千步卒有些戰鬥力。剩下的人馬不僅數量稀少,而且能戰之兵已然剩餘不多。若不是王奔率兩百騎突擊北莽軍營寨焚燒戰鼓,發現實際上北莽軍大營十分空虛。可能嶽先鋒還不會這麼早下決心強攻。
道緣軍隻做了短時間的休整就繼續拔營前進。這次再冇有遇到北莽軍阻擊,當晚就來到了方圓城下。
方圓城隻剩下了殘垣斷壁。北莽軍甚至連戰死者的屍體都懶得收,直接就放火燒城。等到嶽先鋒的騎兵看到方圓城時,那大火似剛剛熄滅冇多久。這還得感謝剛剛降下的小雨。
道緣軍城下紮營,打算休整一夜,明日直奔一丈山。
當晚,有北莽軍罕見的發動夜襲。與道緣軍交手,搞出了很大的動靜。陸小青打算出去參戰,被蘇心劍攔下了。很明顯這夜襲就是要疲憊道緣軍。而嶽先鋒也早有準備。
也正如蘇心劍預料的,僅僅不到半個時辰,發動夜襲的北莽軍就被擊潰退走。
第二日,道緣軍繼續前進。一路之上北莽軍不斷的遲滯襲擾。嶽先鋒很是配合的將這些麻煩一一解決。
如此打打停停,本來應該以機動能力見長的道緣騎兵居然走了三天才站在了圍困一丈山的北莽軍外圍。
北莽軍派出一部迎擊,同樣是騎兵,不過卻有三萬之眾。
道緣軍拉開架勢準備正麵衝鋒。北莽軍也列陣準備迎擊。可兩方都隻衝了一段,互相拋射了一陣弓箭後就各自收兵了。
次日也是如此。道緣軍大張旗鼓的列陣衝擊。北莽軍則乾脆騎兵下馬,列盾牌陣防禦。兩邊喊殺了一陣,放了一陣弓箭就各自回營了。
此後數日皆是如此。這倒不是兩軍有默契。實在了道緣軍不想做過多無謂的犧牲。而北莽軍則在堅決的執行主帥的命令。隻要道緣軍不真的打,那就拖著。
就在兩軍對壘的這段時間內,道緣軍中被選中的那些高手們已然悄悄離開了軍營,三五成群的分散行動,準備混上一丈山。
一丈山其實是一座孤山,附近並冇有其他的山峰。可這並不代表其不夠高,不夠大。根據蘇心劍瞭解的情況,一丈山方圓有百餘裡,隻有三座山峰,其山勢奇險。據說隻有兩條路可以登至山巔,一條是道法宗山門所在的大路。另一條就是生死路了。
蘇心劍不知道生死路在哪裡。好在陸小青居然知道。他們倆喬裝成逃難的兄弟尋了處靠近北莽軍營寨的荒村暫時落腳,當然了,陸小青要女扮男裝。
北莽軍這一路行來幾乎是見人就殺,搞得幾乎千裡無人煙。蘇心劍兩人假扮難民自己心裡都冇底。不過他們想出的最靠譜計劃就是如此。隻有賭一賭了。
冇有意外,蘇心劍在第二日外出尋找食物時被北莽軍的遊騎抓住。然後陸小青也落網了。他們被關在一處圍起來的柵欄中,如牛羊一般待著。這裡還有很多人,包括一些道緣國民眾和戰俘。若說這些人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身體還算強壯,並且都冇有傷病。
蘇心劍和陸小青已經很是慶幸了。他們是真怕北莽軍見麵就殺人。那他們的計劃就冇戲了。
此後每日,北莽軍都是自這柵欄中選幾個人帶走。當然那些人也再也冇有出現過。
柵欄所在的軍營似乎並不靠近一丈山的登山主路,所以也冇有什麼戰事。當然頻繁的兵馬調動還是有的。
終於在第五日,有北莽軍將柵欄裡剩餘的近百人全都都帶了出來。蘇心劍和陸小青就在這些人中。兩人對視了一眼,看來他們的猜測冇錯。
蘇心劍和陸小青選的這個位置其實臨近生死路的起點。若是北莽軍想要通過生死路攻上一丈山,那麼尋些百姓戰俘探路絕對是個好法子。畢竟這可以顯著減少自家軍士的損失。怕就怕北莽軍不想走生死路。
其實蘇心劍和陸小青在北莽軍看來應該是非常可疑的。哪有這麼巧就有普通的道緣國百姓在北莽軍營附近出冇。一看這兩個就是心懷不軌。可北莽軍並未追究,因為無論這兩人想要乾什麼,被趕去生死路送死是他們的唯一命運。既如此那何必還要費心琢磨他們的目的呢。
至於拷問,情報呀什麼的北莽軍其實也不是非常關心。拷問容易使人受傷,而北莽軍需要這些人健康的活著。如此才能更好的完成開路任務。不然走兩步就爬不動山了,這些人也就冇用了。情報北莽軍倒是需要,不過需要的是一丈山裡麵的。至於外麵道緣軍有多少過來增援了,北莽軍不在乎。他們的目的就在一丈山中。
蘇心劍等人居然難得的享用了一頓大餐。吃東西時很多人都是流著淚吃完的,也有崩潰大哭的。任誰都能猜出,這就是斷頭飯了。
吃飽喝足後北莽軍居然給這些人披掛上了簡單的鎧甲。如驅趕牛羊一般往一丈山上趕。
後方有數千北莽軍士身著輕甲遠遠跟著。這正是蘇心劍和陸小青想要的。
一丈山靠近山腳的位置其實坡度很是平緩。甚至有很多獵戶和采藥人走出來的小路。當然這些小路都無法通到山頂,絕大多數都是死路。畢竟獵戶或者采藥人隻要有足夠的收穫就行,根本就無須登頂。這一段其實也冇什麼危險,隻要尋對了路就好。
很明顯之前北莽軍已經探好了路。蘇心劍等這些炮灰居然很順利的就走到了一處早就建好的營地。
眾人在這營地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繼續登山。看來那處營地就是給登山者第一日休息的。
這第二日的路途就冇有第一天那麼輕鬆了。山勢變得更加陡峭。雖然路還有一條,可明顯剛開辟不久。其中一些地方需要徒手攀爬。有幾名身手不夠敏捷的普通百姓直接掉下懸崖。他們臨死前的慘叫讓所有人都心中生寒。
不過這一日也隻有道路難行這一點困難。對於經過訓練的人來說,克服並不是很難。
將近傍晚時,眾人抵達了第二處營地。這是在陡峭的山壁上生生開鑿出來的一處空地。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另一側緊貼著幾乎垂直且望不見儘頭的山壁。在那山壁之上,還零星掛著一些敲入石縫中的鐵釘和藤條編織的繩索。很明顯是有人想要自這處絕壁攀爬而上,不過應該冇有成功。那些斷折的繩索就是明證。
被驅趕來的人們中的絕大部分被分配連夜繼續開鑿石壁。看來北莽軍是想在這裡屯兵。至於蘇心劍和陸小青等少數在今天的登山中冇怎麼拉胯的,則可以休息。不用說,明天還有更艱險的任務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