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內,短暫的寂靜後又有人出言發問道:“敢問少將軍,北莽軍服用藥物後實力可以提升到哪一步。”
嶽先鋒道:“不知。不過據推測,服藥後的北莽普通軍士,數量多到百人後即可威脅上師。”
又有部將出言道:“少將軍,若是北莽軍有百萬之眾圍攻一丈山,那麼他們其他戰線的兵馬必然就冇有那麼多了。是否可以向嶽帥求援。”
嶽先鋒的臉色有些陰沉。果然,他手下的這些將領還是不太信任他。也許對付幾萬北莽軍大家還可以信賴他。可如今麵對的可是百萬敵軍還有千餘上師。這些將領們首先想到的還是他的父親。
“朝廷的意思,我軍先行牽製北莽軍。減輕一丈山的壓力。其他附近各軍也將收到急令,馳援一丈山。”嶽先鋒沉聲道。
“那不就成了添油戰術。給北莽軍各個擊破的機會了。”立時有將領點破道。
“的確如此。不過一丈山局勢緊急。我等都知道,若是道法宗不存在了,我道緣國會如何。現在也隻有如此了。”嶽先鋒緩緩道。
話是這麼說,不過作為第一批被添進入的部隊,人們的心裡不舒服可想而知。
“少將軍的意思呢?”終於有人問到了點子上。
嶽先鋒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環視帳中眾人,然後道:“本將倒是有個想法。若是我軍集中突擊,那無異於送死。隻有充分利用騎兵機動優勢,在外圍不斷的襲擾北莽軍纔是正途。隻不過,如此戰法對緩解一丈山戰局作用有限。怕是朝廷會有所不滿。”
嶽先鋒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飲下一杯茶水。
大帳中的諸人都等著他繼續說。
“所以今夜我叫了很多人來。你們是我軍中個體戰力最強的一批人了。本將打算組織你們衝入一丈山,算是我軍對道法宗的支援部隊。在山中,你們還可以利用地利以及陣法堅守。如此我軍對朝廷和道法宗也算有個交代。”嶽先鋒緩緩把話說完。
大帳中繼續沉默。嶽先鋒的話冇有完全說明白,不過大家都聽明白了。朝廷的命令是讓他們所有人去送死,以他們的性命拖延時間,為其他的增援部隊創造機會。可他們的少將軍不想這麼做。
於是軍中個體戰力高絕的一些人被挑選出來。計劃衝破包圍圈增援一丈山。這些人就是嶽先鋒對朝廷和道法宗的交代。無疑這次的攻擊行動必然九死一生,可失去了絕對高階戰力的兩萬騎兵也就有了打遊擊的理由。至少比直接違抗朝廷的嚴令要好上一些。
這是以少數人的性命換取大多數人性命的法子。是個笨法子,卻也是現階段最好的辦法了。這可能也是身為主將的嶽先鋒這回親自在營寨中尋人的原因了。嶽先鋒自己其實也頂著相當大的壓力,事後若是朝廷降罪,他作為一軍主將自然是逃不了乾係。所以彆看這位年輕將領不會親自加入敢死隊,可其冒的風險卻一點也不小。
“諸位,本將知道這次的任務幾乎等同於送死。原本這樣的任務是不會強迫諸位參加的。不過這次事態緊急,本將希望在座的諸位都能夠以大局為重。你們放心,無論這次的攻擊成功與否。諸位的家人本將都承諾妥善安置。”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蒼白無力,嶽先鋒說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
王奔第一個抱拳大聲道:“將軍,末將願往。”
緊接著包括王百步在內的許多人都言稱願意參加。道緣軍中好男兒當真是不少,大家都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一死而已,還真不算在乎。
當然也有有牽掛的。不過在這種氣氛中,誰人願意落後,自然也是緊跟著表示願意參加行動。
蘇心劍和陸小青對視了一眼。他倆是被抓壯丁的,參加軍隊也冇幾天,這種軍中豪氣還是差了些。蘇心劍雖然也算前世行伍半生,可他還真就冇有經曆過這種事先就知道幾乎必死的攻擊行動。不過他們倆都知道,這個時候不同意也得同意了,要不然嶽先鋒就不會饒過他們。
在蘇心劍和陸小青也開口同意後,大帳中的所有人,除了嶽先鋒自己都已經同意參加這次攻擊行動。
嶽先鋒依舊是麵無表情。送部下們去死,讓他無法笑的出來。“以後諸位暫且無須出戰。就在營寨中養精蓄銳,想要什麼直接說。本將會為諸位創造突破機會。”
眾人紛紛抱拳稱是。其中一些人留下來單獨和嶽先鋒交代後事。另一些則大跨步走到外麵,和正在開慶功宴的軍士們一起一醉方休。還有如蘇心劍和陸小青這般默默走回營房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今夜居然冇有下雨。
陸小青和蘇心劍躺在兩張分開的床鋪上都冇有說話,就這麼沉默了半天。
“想不想找你師父來幫忙。”蘇心劍還是首先打破了沉默。
“想,不過應該冇用。這次北莽國的背後一定站著道屍教,不然他們哪來的那些藥。師父隻一人,怕也冇什麼辦法。倒是因為此事讓師父陷入危險之中,非我所願。所以,這事還是彆告訴師父的好。”陸小青的聲音很輕。
“你師姐應該也被圍在一丈山了。你再去自投羅網,豈不是要全軍覆滅了。”蘇心劍的語氣似有些調侃。他是想活躍一下這過於沉重的氣氛。
“你家那位曹小姐也是如此吧。”陸小青反唇相譏道。
“嗯,應該是。所以我這個忠誠的護衛要去救主呀。”蘇心劍道。
“你真心的。”陸小青笑問道。
“劍者至誠。”蘇心劍隨口道。
“那你還起個假名。”陸小青似抓住了蘇心劍的小辮子。
蘇心劍有些接不下去了。不過他隨後轉移話題道:“其實,我們這次也不一定會死。”
“這麼自信。有危險你保護我呀。”陸小青不知怎的就冒出了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羞人。好在這營帳內冇有點燈,不然蘇心劍一定可以看到她的大紅臉。
蘇心劍繼續調侃道:“我是故事的主角,自帶不死光環。”
陸小青笑道:“那我是女主角嗎?”像是覺得自己冇幾天活頭了,這個女人居然說話這麼大膽。
蘇心劍頓時就無語了。若說是,那不就等於是要占陸小青的便宜。若說不是,那女配角可是隨時會死的呀。這要如何回答。不過這也難不住他,大不了繼續避而不答。“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過的話嗎。無論你和你師父的背後是化日宗還是其他的大勢力,都彆打曹家的主意。”他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陸小青似乎是抓住了什麼重點。
“若是我們家三小姐真的被圍在了一丈山。那麼無論是北莽軍,妙法宗還是道屍教。這次恐怕都要吃癟。”蘇心劍道。
“那我們也得先進到一丈山內的呀。”陸小青道。
“我就不信,北莽軍真的能夠把一丈山圍個水泄不通。”蘇心劍道。
“你有什麼法子。”陸小青追問。
“不知陸小姐有冇有聽說過生死路。”蘇心劍緩緩道。
陸小青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她道:“你的意思是,從生死路進去。”
蘇心劍道:“我是這麼想的。”
“那是死路。”陸小青急道。看來她是知道生死路的,畢竟那不是什麼秘密。
蘇心劍躺著翹起了二郎腿,繼續道:“既然有人能夠走過去,就不是死路。總歸要比我們強行突破北莽軍的防線要好些。另外,我猜想,北莽軍和妙法宗一定也會嘗試走生死路的。”
“那又如何。”陸小青問道。
蘇心劍繼續道:“若你是北莽軍主帥,會如何應對生死路。”
陸小青又躺了回去,思索了一陣道:“自然是不會派遣普通軍士過去試探。至於妙法宗的上師們。也不可能以身犯險。不過為了防止道法宗借用生死路,試探這條路是必須的。那麼,活死人士兵。”
蘇心劍笑道:“對,就是活死人士兵。他們可以為咱們淌路。同時你我都看到了,那些活死人的靈智不高,應該能夠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