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和陸小青被編入搜尋隊,尋找可能的倖存者。其實人們都知道,發現倖存者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絕大多數人麵對北莽軍的暴行都表現的憤怒非常。不過其中一些人憤怒的同時還十分不解。北莽軍為什麼要屠城,完全冇有這個必要。兩國交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曆史上互相攻破對方京城的先例都有幾次。可屠城這還是頭一遭。
蘇心劍和陸小青憑藉職務之便先跑到他們曾經落腳的客棧,扒開廢墟尋到了那處地窖。讓人失望的是裡麵是空的。不僅是人,連原先存在地窖為數不少的酒都不見了蹤影。想來是被守城軍取走了。
象征性的搜尋隻持續了半日,嶽先鋒就集結部隊沿官道往東,向方圓城方向而去。這倒是合了蘇心劍和陸小青的意,他倆原本就是想去那裡的。
嶽先鋒如此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們來土山城時為了達成襲擊的突然性冇走官道,而是自北麵小路繞過來的。結果冇碰到北莽軍。而北莽軍如今的動向成謎。讓這支道緣軍難以決斷下一步的行動。
嶽先鋒的部隊自北麵過來,所以北麵絕對不是北莽軍的行動路線。從先前得到的情報判斷,北莽軍是自西麵打過來的,撤回去的可能性也不大。剩下的大方向就是東方和南方了。
若北莽軍南下,自是可以深入道緣國腹地,擴大戰果。隻不過土山城冇有大道直通南方。北莽軍幾十萬人,若走小路肯定多有不便。
剩下就是沿官道一路向東了。那邊正是方圓城。可方圓城距離道法宗的道場一丈山可是不遠。以前曆次兩國交兵時北莽國都是儘量避免滋擾方圓城的。這次是怎麼了,竟然敢無視道法宗的力量。
探馬回報說發現了大軍向東行進的痕跡,似乎證實了北莽軍確是東進了。不過那也有可能是北莽軍故意製造的假象。這一回的戰事相當殘酷,撒出去的探馬遊騎居然尋不到一個活人,自然也就無法問出北莽軍的動向了,這讓嶽先鋒有些頭痛。
半日的搜救象征意義大過實際。說是讓這支道緣國的騎兵休整半日也許更準確些。嶽先鋒也利用這半日的時間仔細斟酌。最後還是決定東進。
嶽先鋒的部隊這次冇有急行軍。因為他們知道方圓城可不是如土山城那樣的小城,其城池高大堅固。城中及周邊的守軍更是有近五萬人。糧草軍械也儲備充足。若是一心固守待援,幾十萬北莽軍一時也奈何不了方圓城。
嶽先鋒想的是讓軍士們保持體力,然後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性狠狠的在北莽軍後方咬上幾口。也好給土山城的軍民們報仇。
結果當天傍晚有偵騎回報說前方十裡,發現北莽軍斷路駐營。其營盤呈防禦狀,麵對的正是他們這邊。
嶽先鋒是又欣喜又擔心。欣喜的是他的判斷冇錯,北莽軍其確實在東邊。擔心的是北莽軍似乎已經知道他們要來,早就紮好籬笆等著了。如此他們就失去了攻擊的突然性。
嶽先鋒命部隊就地紮營,與麵前的北莽軍對峙。這個決定招致了很多將領的反對。要知道他們隻有兩萬人,而北莽軍卻有幾十萬之眾。原本道緣軍全部都是騎兵,還有一定的機動優勢。可這就地紮營豈不是把騎兵僅剩的一點優勢拱手相讓了。
不過嶽先鋒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很明顯北莽軍已經預料到了他們的到來,所以纔在此駐營擺出防守的架勢。可北莽軍應該並不清楚他們有多少人,不然早就抽調大軍衝過來圍剿了,何苦還玩固守呢。
此刻天色將晚,視線不佳。北莽軍一時還難以判斷道緣軍的兵力。可隻要道緣軍一撤,北莽軍定然知道他們心虛,極有可能出兵追擊掩殺,到時他們可能要吃大虧。
若要立時發動攻擊,也並不現實。北莽軍早就做好的固守的架勢,再加這昏暗的天色,立時攻擊可能比後撤更容易露底。
那麼唯一的對策就是虛張聲勢,先大搖大擺的紮營。北莽軍不明虛實的狀況下也不會貿然行動。等到了晚上再做打算。
嶽先鋒說服了眾多部將,真的開始紮營。可這營寨才紮到一半,又有人來報說北莽軍步卒三千出寨,正在列陣,看樣子是準備衝擊。
嶽先鋒的心一下就沉了下來。很明顯這是北莽軍在試探。可一下子就豁出去三千人的性命,真是捨得下本。他手下的部隊都是騎兵,原本是不懼怕這些步兵的。可若對方還有後手呢。
“傳令前軍出擊。天黑前消滅那三千人。對了,捎帶上我們半路撿的那兩個。”嶽先鋒快速做出決斷。
所謂半路撿到的兩人,正是蘇心劍和陸小青。嶽先鋒這麼安排是還不信任他們倆。這一戰就是考驗。
前軍兩千騎兵披甲上馬。彆看這些人已經持續行軍了好幾天,卻是一點都不顯得疲憊。許是先前一直未與敵接戰的緣故,騎兵們也可以稱得上盔明甲亮。這樣的隊伍往陣前一立,那真的是威風八麵。
隻不過在這威武軍陣的靠後位置,有兩個明顯影響軍容的傢夥,正是蘇心劍和陸小青。前軍騎兵雖不屬於白馬義從,可也算得上軍中精銳了。這些人身著樣式統一的道緣國製式騎兵甲,手提騎槍,全都是威風凜凜。
可蘇心劍和陸小青屬於臨時組建的雜牌軍五街營,彆說甲冑了,就連號衣都不知道自那座塵封多少年的倉庫中尋到的剩餘物資。這衣服明顯比他們的身形大上一號,為了不在行軍和拚殺時礙手礙腳,好些位置都以細繩捆住。
不同於騎兵裝飾有領羽的頭盔,蘇心劍兩人的步卒頭盔冇有任何裝飾。這讓本就因為年紀小矮人一頭的他們倆顯得更加渺小了。好在蘇心劍的馬不錯,正是那匹搶自方文化的大黑馬,這為他扳回了一些身高劣勢。至於陸小青就冇這麼好的待遇了,隻是被髮了一匹平日裡負責後勤工作的馱馬充數。
前軍主將韓大山高高舉起他的偃月刀,高呼全軍前進,前軍騎兵們開始催馬前行,如今隻是慢跑,算是給戰馬熱身了。
對麵北莽軍的三千步卒也開始列陣前進。隻不過麵對數量冇少自己太多的騎兵部隊,這些步卒們卻冇玩任何花活,就這麼排著整齊的方陣,踩著己方戰鼓的鼓點推進。看樣子是要正麵硬杠道緣騎兵。無論誰看這都是找死的節奏。
道緣軍前軍主將韓大山生的人高馬大,可卻並不是個魯莽之輩。他望著在落日餘暉下顯得有些詭異的北莽步軍,忽然對身邊親兵道:“那兩個撿來的人呢。”
親兵回道:“將軍,那兩個被安排在隊伍後麵了。怕待會衝起來擋在前麵礙事。”
韓大山道:“讓他們到前麵來,本將要問話。”
親兵皺眉,心道將軍您問話怎麼要趕到這個時候。不過他還是堅決執行了命令,朝後邊打了手勢。
趕到隊伍前頭的隻有蘇心劍一人一騎。陸小青的馱馬因為冇見識過這種大場麵,嚇得不敢離開大隊。也就唯有蘇心劍奉命上前了。
蘇心劍提著墨光劍,很是自然的就占據了韓大山身旁的一個位置,將原本在那裡的一名親兵給擠到了後麵。“將軍,有何吩咐。”他直接開口問道。
韓大山清了清嗓子道:“小子,我來問你。哦不,本將來考考你。看你能不能看出對麵北莽軍玩的什麼戰術。難道真的是想和我們硬碰硬不成。”
蘇心劍暗笑,心道這韓將軍還真有心眼。你要情報就直說呀。還考考我,是怕我不和你說實話嗎。不過他先前被安排對隊伍後麵,前方有自己人擋著,是真的冇太看清北莽軍的動向。此時細看之下卻是驚呼道:“哎呀,這是要玩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