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已經大致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始末。陸小青的師父想借楊千裡之手將萬年曇花帶到道法宗。然後借道法宗之力破解曇花的秘密,之後再通過某種手段讓道法宗將這個秘密老老實實的交給化日宗。
這說明兩個問題。一是那位師父將曇花交給楊千裡應該是相對隱秘的。不過後來不知為何這件事被道屍教知道了。楊千裡乾脆將計就計,直接把這事宣揚的出去以迷惑視聽,同時借天下英雄之手牽製道屍教。
另一問題是那位師父來到這道緣國之後就不方便與化日宗聯絡了,不然的話也就無須借用道法宗之手破解萬千曇花的秘密了。
“道屍教是何方神聖?”蘇心劍問。他感覺這個道屍教絕對不簡單,曆經道法宗和妙法宗兩大宗門合力絞殺而不滅,這能是省油的燈嗎。
陸小青道:“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告訴你也無妨。那個道屍教的確不簡單。在大山的另一邊,道屍教是不弱於化日宗和拜月教的勢力。他們也想在這道緣國和北莽國發展力量。隻不過與兩個宗門不同的是,這道屍教是親自下場,而不是培養代理人。”
蘇心劍又問道:“先前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師父的目的嗎?怎麼好像你知道的一清二楚呀。”
陸小青道:“探尋異世界寶藏的秘密,查清道法宗的變故。這些其實都隻是順帶。師父不遠萬裡跑到這個小地方來可不僅僅是為了這點事。具體的你還是彆問了,我真的不知道。”
蘇心劍自是不會就此放棄,他還在組織語言看能不能再套出些情報,忽的留意到床上陸小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是已經睡著了。
蘇心劍有些無奈。心道睡就睡吧。這一天也挺辛苦的。今晚守夜的苦差事還得他自己來。
窗外雨聲好像又大了些。桌上的蠟燭頭終於燃儘熄滅了。蘇心劍正琢磨是不是再弄點光源讀書打發時間。忽的,遠處“轟轟”的震動聲傳來。
蘇心劍猛的跳起來,拍醒已經睡得死沉死沉的陸小青。然後正準備去隔壁房間牽出大黑馬。屋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支燃燒著的火把被扔進屋子,照出屋中兩人的身影。同時一支飛矢自窗戶射了進來,直擊蘇心劍的脖頸。
蘇心劍以連鞘的墨光劍撥開飛矢。拉著還有些迷糊的陸小青就往門外走。他們剛走到門口,一柄長槍就刺了過來。
蘇心劍拉著陸小青低身避過這一槍。陸小青這下才清醒了過來,嘀咕了一句:“追兵來的這麼快。”
就在陸小青嘀咕的同時,兩道身影破窗而入,是兩名鎧甲罩身的軍士。見到這兩人,蘇心劍和陸小青卻是同時鬆了一口氣,因為那甲冑的樣式是道緣國的。
軍士們亮出鋼刀就要殺上來。蘇心劍和陸小青已經異口同聲的大呼道:“等等,住手。是自己人。”
兩名軍士這時也看清楚了,蘇心劍和陸小青還穿著道緣軍的號衣,就是殘破了些。
此時更多的軍士自大門湧進屋子,將蘇心劍和陸小青團團圍住。之後一名校尉排眾而出,盯著兩人道:“你們是逃兵。”
陸小青聽到逃兵兩個字差點氣暈。她實力其實不弱,就是臨戰經驗太少了。所以有時表現的不知所措。不過等她緩過來,麵對這些普通軍士,她還是不懼的。此時聽那軍官的語氣似乎是要治自己的罪,立時就要發脾氣。
蘇心劍拉了陸小青一把,及時介麵道:“大人,不是的。我等是奉命出擊。結果隊伍被敵人打散,我倆是拚死突圍出來的。先前還一直被北莽軍追殺。”
校尉一擺手道:“去和我家將軍解釋吧。來人,帶他們倆去見少將軍。”
蘇心劍和陸小青被繳了兵器帶走。不過蘇心劍的鯊魚皮劍鞘裡已經不是墨光劍了。他最為依仗的大殺器怎能離身。在打算與這些軍士交涉時他就已經偷梁換柱,將一柄普通劍放在劍鞘中了。
兩人被帶到一銀盔銀甲的小將麵前,四周全都是同樣銀盔銀甲的軍士。這鎧甲蘇心劍認得,是白馬義從,嶽將軍的親軍。而那位小將,自然就是先前他與泛北商會同行時曾經遇到過的那位了。
蘇心劍偷瞄的一眼那小將軍後就低著頭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道:“將軍,我們是土山城五街營下屬軍士。”
那小將軍立即打斷道:“等等,本將怎不知土山城守軍中還有個五街營。”
蘇心劍連忙解釋道:“將軍有所不知,土山城遭圍數日,守備軍力不足。總兵大人令城中百姓青壯編入軍伍。新建忠武,衛道,五街三大營。我倆就是五街營的。將軍,先前我們見過的,我曾經與泛北商會同行,在官道上見過將軍。當時還多虧將軍及時出手,殺滅了流民。”說話間他已經抬起了頭,讓那小將軍看清他的臉。
小將軍還真就認出了蘇心劍,不過他還是很認真的詢問了土山城的情況。蘇心劍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當然,奪馬突圍那段他講的就比較模糊了。隻說混戰之下不知怎的就跑出來了。這話聽著讓人懷疑。不過蘇心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一名初上戰陣的小兵,是不太可能看得懂戰場態勢的。他要是真的說出如何如何就逃出來了,那就更讓人生疑了。
小將軍拍了拍蘇心劍的肩膀笑道:“不錯,你的情報很有用。本將正是奉命率軍馳援土山城的。你們倆就跟著我吧。”
蘇心劍和陸小青是兩個頭四個大。他倆好不容易自土山城逃了出來,現在居然又要回去。不過他倆也不好拒絕,若還是貧民百姓還好,如今他倆已經有了五街營軍士的身份,若不從上官軍令那就是犯了軍法。雖然憑藉他倆的身手強行逃走應該也有可能。不過那樣的話過幾日他倆的畫像就會張貼的到處都是,成為逃兵被全國緝拿了。
就這樣,蘇心劍和陸小青加入了這支道緣軍隊伍。同時,他們也被告知了這支道緣軍的一些基本情況。這支部隊正是自險峰關抽調出來增援土山城的。如今道緣國北境各軍的指揮可以說的一團糟,因為各關城的守將差不多都是平級的,誰也調動不了誰。大家是各自為戰,配合寥寥。朝廷的反應也是奇慢無比,冇能及時指派一名統軍主帥。這也是土山城被圍困多日不見救援的原因了。
險峰關守軍本就在與大隊的北莽軍對峙,能夠抽調出兵力救援土山城已經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了。這也是那位嶽將軍深得人心的主要原因。
本次救援行動的主將就是蘇心劍和陸小青先前見到的那位小將軍。同時也是險峰關嶽老將軍的兒子嶽先鋒。聽這名字就知道嶽老將軍對這個兒子的期望了。
嶽先鋒小將軍統領兩萬騎兵,其中一千白馬義從。這幾乎是險峰關全部的機動部隊了。他們冇走官道,因為兵力太少,若是被北莽軍發現有了防備就難以解土山城之圍了。隻有突襲纔可能奏效。
好巧不巧撞上了蘇心劍和陸小青。先前他們倆聽到的震動是大隊騎兵行進時的動靜。不過在主力部隊之前,還有偵騎以布帛包裹馬蹄先一步進入荒村為大軍開路。
這也是蘇心劍才聽到震動就有人攻擊屋子的原因了。他們倆點了蠟燭,在漆黑的夜晚中很明顯就能看得到。
這一夜蘇心劍和陸小青冇怎麼休息,兵貴神速。大軍隻是在荒村附近稍作停留就繼續前進了。之後又是馬不停蹄的連續行軍。
一日後,大軍抵達土山城附近。有探馬回報。他們還是來晚了,土山城已經被攻破。北莽軍屠城,土山城軍民儘冇。留給援軍的就隻剩下一座廢墟了。
聽聞這個訊息,遠望尚還冒著濃煙的土山城,蘇心劍和陸小青心中百般滋味。有憤怒,有慶幸,有不甘。這就是戰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