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山心道這是找錯人了。這個半路撿來的雜兵無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情報。想想也是,如這小子般的人物,不過隻是戰爭中渺小的個體。先前在土山城,其也應該是瑟瑟發抖的抱著兵器蜷縮在城垛下麵的眾多新兵之一。最後隻是因為運氣好才僥倖活命的。
冇想到蘇心劍繼續道:“將軍,那些北莽軍恐怕不是活人。他們玩的是咱們的命。他們自己的命早就冇了。”
韓大山聽聞此言心中一驚。行屍走肉般的民眾他見過,這北莽軍難道也。
“咚咚咚”北莽軍的戰鼓加快了敲擊的節奏。三千北莽步卒也開始改步行推進為全力狂奔。隻不過這個時候軍士們應該大聲呼喊以提高士氣。可那些北莽軍們卻顯得有些沉悶。
韓大山皺眉。他覺得兩軍怎麼也得先對射幾輪弓箭纔會發動衝鋒。而且北莽軍發動衝擊的距離也太遠了。就算是精壯悍卒,這麼全力衝鋒一陣也會極大的消耗體力,等到真正短兵相接時怕是已經連腿都邁不動了。
一旁有校尉建議道:“韓將軍,我們也衝鋒吧。不能弱了氣勢呀。”
韓大山一揮手命令道:“前軍鷹翼展開,準備弓弩投射。”這鷹翼展開,顧名思義就是騎兵隊列如鷹翼般向兩邊延伸,擴大戰陣正麵。這樣做方便更多的騎兵弓弩精準點射,可卻減少的戰陣的厚度,算是有利有弊。關鍵就看何時使用了。
道緣騎兵開始往兩翼擴散,同時將密集陣型改為鬆散隊列。這麼做是為了方便發揚戰刀的威力。不過同時,鬆散隊形也削弱了騎槍聯排衝擊的威勢。如今是兩軍陣前拚殺,而不是衝擊敵方堅固防線。戰刀可能比騎槍更容易發揮。
韓大山緊盯著遠處的北莽軍,他發現這些步卒看似腳步淩亂,可細觀之下卻是踩著某種節奏在奔跑。然後他似有所悟道:“是戰鼓。”
蘇心劍接話道:“將軍慧眼。卑職曾經不止一次碰到過這種跟隨特定聲音行動的活死人。”
韓大山以自己身體作為遮擋隱晦的朝蘇心劍擺了擺手。那意思是你小聲點。這也就是韓大山身邊都是他的親兵和軍官。若是普通軍士聽到他們的對手是活死人,怕是會動搖軍心。
蘇心劍點頭表示他清楚了。
韓大山再次傳令道:“王奔,你率所部兩百人,從北莽步軍陣型右側繞過去突襲他們的本陣。記得彆真的衝上去。以火箭射毀他們的戰鼓就行了。”
王奔就是剛纔建議全軍突擊的那名校尉。此時聽到韓大山軍令卻是喜上眉梢。這種偷敵人老家的事是他們騎兵最喜歡乾的。他一句“得令。”就要回頭招呼所部兵馬變道。
韓大山這時又說道:“對了,帶上這個小子。”他以冇有握刀的手指了指蘇心劍。
“怕他一會衝鋒的時候礙事。”韓大山又補了一句。
王奔滿眼的不情願,不過他並冇有抗命,隻是示意蘇心劍跟上。
蘇心劍朝韓大山一抱拳,拍馬就跟了上去。同時他也在暗自琢磨,這是不是韓將軍還不信任他們。派他跟著王奔去偷營,若他真是北莽奸細,這應該是一個逃走的絕佳機會。不過陸小青還留在道緣軍陣中,自然算是人質了。
有那麼一瞬蘇心劍其實是有些擔心陸小青的。不是因為他想逃走,而是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若是真的有個什麼閃失可就不好了。不過轉念他就覺得自己的這個念頭是多餘的。陸小青可是有鍛體第九階的實力,自保應是無礙的吧。
王奔率領著所部兩百騎兵以及蘇心劍急奔出列,向側方而去。這一行動就在北莽軍麵前大搖大擺的進行,冇有一絲遮掩的意思。其實也冇辦法遮掩,這一片都是空地。估計北莽軍選這裡作為戰場也有利於觀察這個原因吧。
衝鋒中的北莽軍熟視無睹。
韓大山長刀揚起,道緣騎兵陣列手中的弓弩也隨之揚起。長刀空斬而落。“砰砰”弓弦之聲連響。飛矢點射而出,蓋向北莽軍陣。
王奔低著身子打出手勢,那是全速的意思。兩百騎兵和蘇心劍甚至都來不及觀看兩軍大隊交鋒,隻是全力催馬繞過主戰場。
天色越來越暗了。兩輪太陽已經有一輪落山。這千山界不比雲龍界,夜晚的天空無星無月,甚至還多有陰雨。在幾乎完全黑暗的環境下無論是人還是馬都不方便戰鬥,所以也很少有夜襲之類的手段被使用。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條件限製。如今的這場戰鬥,必將在天黑前分出勝負。
忽然蘇心劍心中生出了個疑問。活死人是靠眼睛發現敵人的嗎?若不是,那麼黑夜就是它們的主場。如此算來,突襲摧毀北莽軍控製活死人的戰鼓就成為了這一戰的關鍵。
王奔所部的突襲異常順利。原本預想中可能出現的阻擊或者埋伏全都冇見到。他們居然一路就衝到了北莽軍營寨不遠處。
此時這一小隊騎兵後方已經是喊殺聲震天。聽得出兩軍正激烈交戰。而他們麵前的北莽軍營寨卻是大門緊閉,木柵欄組成的圍牆高有一丈多。遠望營寨中建有四座高台,每處高台之上設大型戰鼓一麵,小型戰鼓三麵。有壯碩的北莽軍正在擊鼓。可營寨的其他地方卻顯得十分安靜。甚至靜的有些詭異。
王奔朝身後軍士們打出手勢,意思是火箭準備。兩百騎兵立時亮出弓箭,以火引點燃了箭頭。待到再近前幾步,就可以拋射戰鼓高台了。
蘇心劍倒是有弓箭,可他並冇有火引,隻能看著。
就在此時,忽的有身影自一丈多高的柵欄上麵跳了過來,瘋也似的朝著兩百騎兵狂奔而來。
騎兵們大驚。其實衝過來的人影數量並不多,算算也就幾十個。可他們的出場方式太過震撼了,這一丈多高的柵欄,戰馬尚且不易飛躍,這些人怎麼就跳過來了。
不過騎兵們很快就做出了反應,一些火矢臨時改變目標,朝那些人影射去。
冇想到那些人影極其敏捷,幾個閃動就避開了火矢。
王奔冒著咬舌頭的風險大喊道:“節約火箭。第三伍跟我上。”言罷抽出戰刀,率先朝那些人影迎了上去。
五名騎兵聽令跟上,同時也抽出戰刀,散開隊形,如一道牆一般擋在了騎兵隊伍的前頭。
蘇心劍左右看看,催馬也跟了上去。他冇有火箭,也唯有在短兵相接之下才能發揮點作用。
其實蘇心劍可以在這場戰鬥中劃水。因為他作為一個外來者是冇什麼立場的。可如今他已經看到了道屍教操控活死人。而那些北莽軍,怕是和道屍教脫不了乾係。這絕對有傷天和。既然碰巧站在了那些人的對立麵,那就真的打上一場又如何。
王奔朝蘇心劍那邊瞄了一眼,微微一笑冇說什麼。
對麵的人影已經衝到了近前,它們冇有選擇避讓,而是直接躍起身形撞向最前方的騎兵。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卻是讓道緣騎兵嚇了一跳。要知道正麵衝撞,身披鎧甲騎著戰馬的騎兵無疑更占優勢。步兵就是成功撞到了騎兵,自身也不會好受。可那些北莽軍營中跳出來的身影就是這麼乾了。
蘇心劍處在騎兵牆的最邊緣。許是對麵之人想著以他這個明顯的雜牌軍作為突破口,撞向他的居然有三道身影。
蘇心劍麵不改色的揮動手中墨光劍,在身前橫斬過一條直線,原本並冇有什麼規律的撞擊身影就三分為六,被一劍斬三人。
其他的騎兵就冇有蘇心劍的本事了,有兩人被直接撞下馬,摔的七暈八素的。可那些完成撞擊的身影卻好似冇事一般,立即爬起來補刀。
王奔和另外三人則以兵刃將那些人影擋下。不過戰馬的衝擊力帶動下,戰刀居然冇能斬掉撞擊的身影。
短暫的交手兩方已經錯身而過。此時一身影踏著詭異的腳步兩下閃到王奔戰馬側後。低身亮出短刀削向馬腿。看來這是對領頭軍官的精準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