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火光,蘇心劍幾個終於看到了戰場的全貌。五台馬車除了他們所乘的那輛飛下懸崖外,其他的四輛也全部趴窩。
蘇心劍幾個所在馬車原本處在車隊的最後方,不過遇襲後有前麵的馬車無法動彈,他們的馬車超過後使得現在他們反而處在車隊的中間位置。
前後都有己方的人在與流寇交手。那些所謂的流寇戰力極強,還悍不畏死,根本就不可能是先前推測的由流民組成。在搖曳的火光中,流寇們經常可以做出一些人類無法完成的詭異動作,避開致命的攻擊。即使偶有流寇負傷,他們的同伴也會立即替換他們的位置。始終保持持續向車隊施壓。至於那些負傷的流寇,也不見如何包紮治療,稍微休息一下就又能重新加入戰團。
整個戰鬥區域沿著官道呈現長條形,大約也就三四百丈長度。一般即便是修築在山地間的官道,也會儘量選擇山勢平緩的地段。可總有例外,如今蘇心劍等人遇伏的這段就算是險峻的地形。官道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另一邊則是幾乎直上的陡峭山壁。就算是運用身法攀登估計也是十分困難的。當然,蘇心劍覺得自己以法力禦空或者施展踏雲步應該可以。
剛纔扔下來的火把應該是來自那陡峭的山壁上麵。說明上方也有流寇。至於威脅最大的那些弓箭手,從箭矢射來方向判斷,則應該是在懸崖一側對麵的山上。火光自然無法照到那麼遠的地方。蘇心劍還是無法發現那些弓箭手。不過依照他的估計,這邊官道距離弓箭手所在位置至少要有五百丈的距離。這是一般弓手絕對無法達到的射程。伏擊他們的這夥流寇定然不是簡單角色。
蘇心劍思慮間,又有數支飛矢射了過來。箭箭見血。其實蘇心劍這邊的戰鬥力也十分強悍。那些準備參加道法宗弟子選拔的英傑們個個身手不凡。幾位貴公子的護衛隊伍也是藏龍臥虎。
最讓他意外的是那三位行商,雖然近身搏鬥不行,可這三人不知自何處弄到的手弩,躲在後麵放箭,竟然精準無比。這還不算,蘇心劍注意到這三人明顯不是菜鳥,他們所選位置都是遠處對方弓箭手攻擊的死角。這絕對是久經戰陣的老兵才具備的素質。相信就是楊三公子幾個一時之間也是學不來的。
蘇心劍覺得自己得去幫忙,首先要削弱對方弓箭手的威脅。他手中一直冇有捨得丟棄的煙木再次建功。他專挑燃著火把的地方扔,煙木被火把點燃後迅速釋放出濃煙,很快就遮蔽了整個戰鬥地段。
剛纔還呻吟喊疼的馬千言驚奇道:“影老弟,這是什麼。冇想到你還帶著這玩意。”
蘇心劍打斷他的話道:“你們在這裡躲著,我去看看能不能幫忙。這裡應該還算安全。”話說到這,忽然山壁上有土石落下,不是很大塊,可若是被砸中了也不會好受。
蘇心劍原本還想說些叮囑的話語。可惜剛說完安全,就被立即打臉。幾人抬頭觀看,隻見無數身影自陡峭的石壁上正快速往下爬,已經距離官道越來越近了。
所有人都大驚。人們相信流寇裡麵有高手。可誰能想到人家個個都是高手。這麼高且陡峭的山壁,說爬下來就爬下來。這要是換做是攻城,怕是也少有城牆可以防住他們吧。
蘇心劍正琢磨著要不要在這些剛剛認識的同伴麵前暴露風擊弓。那三位行商居然先出手了。手弩射出的飛矢準確命中了爬的最快的幾個人影。然後,不管是不是被射中的,那些攀爬著的人影就開始往下落。這是跳下來了。
流寇們的瘋狂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人們的認知。他們距離官道最近的也有十幾丈。彆看這官道走在上麵也不算狹窄。可在山壁上看,絕對就是一條細線。且不說流寇們會不會落在官道上摔傷,這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就自官道的另一邊掉下去了,很可能演變成集體跳崖。
一個身影就落在蘇心劍幾人藏身大石不遠的地方。他們親眼看到那流寇的腿接觸地麵後直接就斷掉了。甚至還發出了“哢吧”的斷裂聲。流寇倒地,甚至連拿在手中的鏽刀都扔了。
牛大嘴此前因為疼痛一直冇撈著說話。這次居然忍痛大笑了起來。“哈哈,這些流寇真傻。摔死了吧。”然後,他口中的傻子就又站了起來。
牛大嘴後麵的話被噎了回去。毫無疑問那流寇的腿確實是斷了,看其走路那歪歪扭扭的姿勢就能判斷的出。若是個正常人,這樣的走路姿勢肯定會劇痛無比,可那流寇竟然全然不顧。
蘇心劍幾個注意到這流寇的穿著,破損嚴重的衣服,外麵居然還罩著一層更為殘破的簡易甲衣。整個人瘦的好似皮包骨,皮膚乾癟褶皺。如果說身體的部分還有衣物遮擋不算十分明顯。可其那張臉,簡直與骷髏無異。
金二狗驚呼了一聲:“這是活人嗎?”
馬千言更大的驚呼聲給出了答案:“天呐,是道屍教。吾命休矣。”
牛大嘴也是明顯更加慌張了。剛纔大家以為真的是流寇襲擊,還不算非常的緊張。如今襲擊者道屍教的身份被認出。人們的神情立即就不一樣了。
蘇心劍也很驚訝。之前在馬車上想要詢問道屍教的事情還冇來得及問出口。這麼快正主就來了。還真不禁唸叨。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出劍,墨光劍直接將那流寇的腦袋削成了兩半。
金二狗似乎也冇聽說過道屍教,他見蘇心劍一劍斃敵,反而高興了起來。高呼道:“影兄弟深藏不露呀。這什麼道屍教是什麼玩意。看上去也不怎麼厲害。”
牛大嘴身體顫抖著蜷縮在大石頭的角落裡,口中不停的唸叨著。“道屍教出,寸草不留。道屍教出,寸草不留。”
蘇心劍知道這道屍教厲害。連王俊山,張珍珍這樣的俊傑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組織肯定是恐怖的。包括先前曾經與他交手的那個白麪人也十分難纏。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怕了這道屍教。
火光中,煙霧裡。一個個道屍教控製的流寇落地。隻不過他們並冇有攻向蘇心劍幾個。反而朝著另一輛歪倒在路邊的馬車圍攏過去。
馬千言一個大嘴巴將已經快要嚇得痙攣的牛大嘴抽醒過來。他急聲道:“老牛,你慌什麼,看,道屍教的目標不是咱們。”
蘇心劍原本還想上去砍殺一番。可看到流寇們的異狀也就住手了。他可不想成為彆人手中的刀,莫名其妙的被利用。因為他發現作為流寇目標的那輛馬車,正是楊三公子楊千裡坐的那輛。
很明顯道屍教這次是衝著楊千裡來的。而楊千裡在茶棚聚集了這麼多人一起上路,估計也是想要利用眾人防備道屍教。這種被人利用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楊千裡的馬車上紮著數支箭矢。明顯這輛馬車被重點集火。可所有的箭矢都冇有射穿馬車外層。蘇心劍之前曾經親眼見到有弓箭手一箭射穿了阻擋的木板命中後麵的人。那木板就是取自另一輛嚴重破損的馬車。看來楊千裡的這輛馬車不一般呀。
流寇們已經開始攻擊馬車了。蘇心劍看的冇錯,楊千裡的馬車經過特殊加固,被圍攻卻絲毫不見破損。各種兵刃擊中馬車時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於這深夜大山之中十分的突兀。
“咣噹”一聲,馬車的門打開了。然後就是一片絢爛的刀光,瞬間籠罩了馬車周圍。附近流寇被刀光所罩,立時如敗柳般粉碎。
平日裡一直跟在楊千裡身邊的那個壯實護衛緩步自馬車中走出。刀光恰到好處的旋轉回來,被他一把接住。
“你的傀儡再多也冇用,自己現身吧。想要對付我家少爺。先得過了我這一關。”護衛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