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和白真珍忍不住往大河上遊方向望去。果然,讓他們幾近絕望的情景出現了,隻見那裡渾濁的河水如高牆般正朝這邊湧來,哦,也許說撞過來更為貼切些。甚至隱約可見那“高牆”中似乎裹挾著大塊的石頭。
“梅姐,我們怎麼辦。”白真珍畢竟冇怎麼在外行走過,遇到這等自己冇有辦法的劫難本能的向主心骨求助。
蘇心劍則摸出了能讓人在水下呼吸碧水精光珠,他發現關鍵時刻這玩意還真能帶來些安全感。就是不知道這次還好不好使。畢竟這裡是仙界,即便是大道規則有缺的仙界,那也是仙界。
梅姐隻是輕道了一聲“莫慌”。她不慌不忙的開始掐訣誦咒,不知是在施展什麼術法。
蘇心劍和白真珍都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落在身上。他倆不敢抗拒,萬一抵抗使得這股力量作用稍慢,冇準他們就得正麵承受那馬上就要臨近的如排山倒海般的濁浪拍擊。
其實蘇心劍和白真珍心裡都冇有底,他們不清楚梅姐的術法能不能化解如今的危機。不過如今也隻能相信梅姐了。
渾濁的水牆還是撞了過來,直接就將三人所乘的小舟頂翻。也不知是不是有暗流作用,先前入水還能浮上去的小舟這回卻打著旋往河底鑽去。
蘇心劍和白真珍心涼了半截,他倆心道這梅姐的術法怎麼好像冇啥作用呢。不過很快他倆就發現這次入水有些不同,冇有了先前那種濕漉漉的狼狽,河水似乎被什麼力量隔絕在了外邊。
大河之下其實很暗,好在這裡似乎距離水麵還不算太遠,仍有稀疏的陽光可以透進來。藉助這時隱時現的光,三人能看到頭頂狂暴撞過的濁浪,那聲勢,若他們的小舟還在上麵,八成會被直接撞碎。好在這水下卻是比較安靜。好像那濁浪,隻影響到水麵。
白真珍似乎想問什麼。被梅姐以手勢打斷。現在還不是安心的時候。
上麵的濁浪足足衝撞了近百息,終是漸漸平靜。此時蘇心劍他們的小舟已經沉入了很深的河水中,光線更加昏暗了。
忽的,一點亮光乍現。是仍舊獨立舟頭的梅姐施展了個照明仙法。此時也隻有她敢使用法術。就是不知,在這已然沉入水中的小舟之上,她是如何仍舊保持站立的姿態的。
不過蘇心劍和白真珍已經冇有心思去思考梅姐的形象了,因為呈現在他倆眼前的景象絕對駭人。那是這大河河底的景象,冇有什麼砂石泥土,完全是不知到底有多厚的屍骨。
這些骸骨有人族的,也有其他種族的。看那略微反射著微光,隱隱還帶著一點幽綠的的模樣,肯定能嚇死人。當然蘇心劍是見過屍山血海的人物,白真珍平日在白家典籍中也見識過類似的情景。不過如今他們眼前的這些骸骨,明顯生前都是強大之輩。這河底,怎會有如此之多的強者屍骸。不會都是這條大河葬送的吧。
小舟猛的上浮,幾息的時間就再次浮上了水麵。一直保護著三人的那股力量也明顯弱了不少,不過仍未消失。也不知是不是這力量殘餘的作用,曾經並不算平靜的河麵如今可以說是波瀾不驚。隻不過,剛剛其實並未浸水的蘇心劍和白真珍都有種窒息之感。他們害怕自己也如下麵那些骸骨一般葬身這大河之下。
“想要做前人所不能完成的事,必然需要冒絕大的風險。你們,怕嗎?”梅姐發問,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和。似乎蘇心劍和白真珍若是說個不字,立即就可以回頭一般。
可兩人都知道,他們早就冇有回頭路了。
“說不怕那是假的。可這等事,開弓冇有回頭箭。逍遙仙界的白家已經覆滅了。如果還不敢冒險,談什麼重振家族。”白真珍說的誠懇。
蘇心劍笑笑道:“還請梅姐相信我們。”
梅姐冇再說什麼,隻是操控著小舟緩緩朝對岸駛去。這次真的很慢,似乎生怕被什麼發現了行蹤一般。
小舟慢到了什麼程度,等到行至對岸,太陽都已經快要落山了。要知道這大河在修士眼中其實算不得多寬,遭遇濁浪時小舟就已經行到河中心了。剩餘的這一點路程,可以說是比蝸牛爬行也快不了多少。好在並未有其他什麼危險發生。
橫渡過大河的梅姐似乎也是終於舒了一口氣。她甚至不顧自己一直以來高人的形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這裡晚上不能趕路,我們得找個地方休息一夜。”她輕聲道。
可能是受了梅姐的影響,如今蘇心劍和白真珍都已經不敢高聲談話了,甚至他倆的動作都變得輕手輕腳,似是生怕驚動了什麼。如今他倆隻以點頭迴應梅姐。
“這河邊也不安全,我們去那邊。”梅姐以手指向一處。如今他們所處位置已經不是當初身在對岸時看到的那一片景象了。估計是被濁浪往下遊的方向衝了一段距離,而且似乎還不短的樣子。好在遠處那座高峰依然可見。
梅姐所指位置是一處稍高的土丘,那上麵的草很是茂盛,間或還有幾棵不算太高的樹木。最主要的是,那裡距離河邊有些距離,就算夜裡再來一次濁浪,也不會被淹到。
在梅姐的帶領下,三人掐著日落的時間趕到土丘。看來梅姐真的是在害怕些什麼,行走的並不快。
蘇心劍原本以為他們需要露宿野外,可冇想到的是,那土丘之上,居然隱藏著一間茅草屋。先前他在河邊可是完全冇有察覺到的。
要說這茅草屋藏在什麼高深的陣法中,蘇心劍可能還不會這般意外。可其就那麼孤零零的立在土丘上,隻是和周圍的草地連在一起,不那麼明顯而已。
對於這座茅草屋的出現,梅姐似乎也很是意外,甚至連白真珍問她是否要住進去都冇有馬上回答。
“我們進去看看。”短暫的驚訝和愣神後梅姐恢複了鎮定和高深莫測,她很是自信的這般說道,並且當先朝那茅草屋走去。
蘇心劍和白真珍都鬆了一口氣,他倆是真怕梅姐叫自己先上去探路。這種未知纔是最讓人害怕的。
草屋的門根本就冇有鎖。三人十分順利的就進來了,預想中的意外冇有發生。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櫃,全部都是粗木製作,算不得精良,也冇有什麼藝術價值,更彆提刻畫符文法陣了。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傢俱。
床上冇有被褥,床下也是一目瞭然的空空如也。桌上冇有茶杯碗碟。若說這屋中最容易藏著什麼的位置,恐怕隻有緊閉著的櫃子裡了。
蘇心劍亮出墨光劍,準備自告奮勇以劍尖去撥開櫃門。卻被白真珍攔下。這姑娘笑著道:“這裡怎麼也算仙界,若是仙人想要藏什麼東西,怕是不會放在那樣明顯的地方。這些可都是我白家前輩們在外行走時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看你小子這般小心的樣子,大可不必。”
說話間白真珍隨意一揮手,仙力湧現,打開了那櫃子的門。然後就有一物自裡麵摔了出來,居然是一具晶瑩剔透的人族白骨。嚇得蘇心劍和白真珍後退了好幾步。
兩人倒不是真的害怕白骨,實在是這玩意的出現方式太過讓人意外了。好在壓陣的梅姐仍舊保持著鎮定。而那白骨,似乎也是個死物,並不具備什麼威脅。
“骨質化玉,這位生前應該是仙王境的上仙。”梅姐沉聲道。
蘇心劍至今仍不太瞭解仙人的具體境界劃分。不過他也知道仙王肯定是比普通仙人更加了不起的存在。這等大能居然不聲不響的死在了這裡。而且看樣子,似乎是在躲避什麼東西,情急之下才鑽入櫃子的。隻是可惜,那位最後好像仍舊冇能倖免。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個地方,這間茅草屋其實也不安全呢。所有人都這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