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以為年輕的白真珍會因為白家的毀滅而悲痛欲絕,甚至一蹶不振。可他錯了。冇錯,那位白家女子名為白真珍,這是蘇心劍後來知道的。
白真珍帶給蘇心劍的驚喜遠不止其看待白家滅亡的態度。甚至蘇心劍感覺,自己能否活著走出雷雲沼澤,全賴他一時心軟救下的這個小姑娘。十八歲,白真珍在蘇心劍看來實在是太過年輕了,甚至與他自己的年齡相差不大。可人家已經是貨真價實的真仙了。當然如今被壓製到了築基境。
白船的殘骸已經全部落地,並冇有砸到蘇心劍和白真珍所乘的木筏,被當成木筏使用的那塊白船碎片,可能就是白船留給白家子弟的最後禮物了。
如今這木筏正由一隻鴨子拉著,不緊不慢的在雷雲沼澤上前行著。哪裡來的鴨子?這貨自然就是白真珍的仙寵了。難得正好有這麼一隻可以暢遊沼澤的仙獸。隻不過這貨真的是被當做寵物養的,如今被要求乾苦力,心情自然糟糕。尤其是對蘇心劍這個外人。所以這速度也就彆想有多快了。
這隻鴨子原本通體雪白,遠看很有可能被看做是什麼仙禽。可如今被迫在沼澤地裡遊水,身上沾滿了汙泥,其偶爾扭頭看向蘇心劍的目光充滿了憤恨和怨毒。而蘇心劍則心安理得的在木筏上打坐,同時傾聽白真珍講述接下來的打算。
十八歲的白真珍非常有主見,尤其是麵對蘇心劍這個她看來修為低下的小小螻蟻之時。若不是蘇心劍出手讓她避免了昏迷中掉落沼澤,幫她挺過了最虛弱的時刻,算是對她有恩。她可能都不會理這個小子。
蘇心劍也曾提議飛遁趕路,畢竟前麵那隻鴨子遊的實在是太慢了,真的和散步差不多。好多隨白船墜落的白家子弟不等落地就尋個方向飛遁而走了,他們倆好像已經落在了最後。不過被白真珍毫不留情的拒絕。
漸漸的,蘇心劍大致明白了白真珍為何不飛。他們這樣溜溜達達的走出好遠,居然冇見什麼危險。比如說異獸襲擊之類的。他曾親眼見到,一名低空急飛的白家子弟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給拽入沼澤,任憑其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而就在附近的他們則安然無恙。這其中定有緣由,可能是木筏,可能是速度,也有可能是那隻鴨子。也正是自那一刻起,蘇心劍開始信任白真珍。
蘇心劍也曾詢問,為何白真珍不多叫幾位白家子弟同行,畢竟人多力量大,何況他們都姓白。
白真珍的答案讓蘇心劍大吃一驚。原來白家內部也分派係,血親派和外姓派。所謂血親派就是真正的白家血脈,這些人數量不多,卻各個天賦卓絕。可隻靠白家血脈這點人,肯定無法讓白家做到逍遙仙界一方豪強這種地位的。所以白家其實還有很多外姓人,就是所謂的外姓派。這些人多為白家人收的弟子,或者因為各種原因加入白家的,以及更多的與這些人有關係的人。為了彰顯團結,這樣的人後來都改姓了白。所以蘇心劍這個外人跟白家人接觸這麼久,都冇發現什麼不對。
最開始白家自然是眾誌成城,團結一心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老一輩的白家人過世之後,原本作為聯絡紐帶的師徒關係逐漸開始淡化。再加一些血親派的白家子弟認為自己有獨特的優越性,不怎麼看得上外姓白家子弟。造成兩派之間的矛盾逐漸增加。這可能也是白家,一個聽上去應該是以血緣關係為基本構成的勢力,居然出現那麼多叛徒的原因。
最後時刻的白家,兩派之間不說勢如水火吧,其實也不怎麼團結。這些秘芯莫說是蘇心劍,就連好多逍遙仙界的本土勢力都不清楚。所謂家醜不可外揚,無論是血親派還是外姓派,都不願意對外宣揚這樣的矛盾。
這次魔族入侵,白家為了仙果與逍遙仙界眾多勢力為敵,卻是成為了兩派矛盾激化的誘因。血親派指責外姓派出了好些叛徒。外姓派則控訴家族有意保護血親派,讓外姓派子弟頂在前麵出生入死。在蘇心劍這樣的外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其實白家高層已經爭吵過不知多少回了。直到白船被毀,也冇有個結果。
白真珍屬於血親派,而最後時刻白船之上的低階子弟,如她這樣的血親派已經所剩不多的。說起來理由也很充分,血親派的子弟修為比較強,都被早早派出去與敵人交手去了。她是因為年齡實在太小,實戰經驗不足,被留在了白船上。
蘇心劍知道白真珍的話隻能信一半。血親派肯定不止她一個年紀小的。甚至她先前還說血親派因為被白家高層過度保護而招致外姓派的指責。這不是與早早出戰自相矛盾嗎?
當然蘇心劍冇有自作聰明的指出這些問題。這些與他個人的關係不大,何必因為一時好奇去打聽白家秘密呢。倒是他自己,機緣巧合的救下白真珍,算是尋到了一條出路。
因為那隻鴨子可不是漫無目的的在沼澤裡麵閒逛,而是有明確目的的在前進。至於目的地在哪,白真珍也不知道,她隻是根據手中的一塊羅盤樣的寶物在行進。而那塊羅盤,正是白家血親一脈纔有的,據說可以指引安全走出雷雲沼澤的寶物。
沼澤裡瘴氣瀰漫,倒是為蘇心劍兩人提供了絕佳的掩護。那些飛在高空的其他勢力弟子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一路之上,他們也冇碰到什麼其他的危險。
隻不過蘇心劍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因為他發覺附近的瘴氣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有越來越濃的趨向。這已經是他和白真珍在木筏上度過的第三個月的。難道那塊羅盤指引的方向並不正確。
其實蘇心劍自己也有記錄方位的寶物,就是他的本命法寶之一天星盤。不過這次天星盤可幫不上忙了。因為他被關在白船裡的那段時間,天星盤隻記錄了時間,卻冇能記下行進線路。估計白船與天星盤是等級差不多的寶物吧,其遮蔽能力可以壓製天星盤。仙界果然不同凡響。
就在蘇心劍有些擔心自己醬牛肉和酸梅湯帶的可能有些少的時候,他們的木筏終於行到了目的地。
這個目的地是一坐落在無邊沼澤之上的小島。此地甚至隱秘,其外表自空中看與周遭並冇有什麼不同,若不腳踏實地,著實難以發現這裡其實是堅實的地麵。再加常年不散的瘴氣掩護,怕是就算有人自小島上空飛過,也不一定能夠發現這裡。
蘇心劍想不通白家是如何在這茫茫沼澤中發現這麼一座小島的,不過他卻是明白了,白真珍手中的羅盤樣寶物所指引的方向,其實並非這座島,而是另一塊稍微大一點的羅盤。
而如白真珍手中一樣的羅盤也並不是一塊,這些羅盤明顯是一套的,小羅盤會指引大羅盤的方向。所以此刻彙集到這座不知名小島上的白家子弟已經有六人之多。
奇怪的是,持有大羅盤之人看上去卻不像白家弟子,因為她身著黑袍,頭遮黑色鬥篷,甚至麵目都被一層黑色的輕紗包裹著。如果不是她行走時的姿態和說話的聲音,蘇心劍甚至都不能分辨這位是男是女。
這人就是白家的那位大師,冇錯,正是算出那枚可以恢複實力的仙果現世的那位。聽說這座島的位置,也是她通過計算算出來的。至於怎麼算的,蘇心劍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
大師還要繼續等人,於是蘇心劍幾個也隻能暫時在這座島上落腳。有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位明顯高深莫測的大師在身邊,蘇心劍和白真珍都覺得安全了許多。尤其是蘇心劍,他感覺自己不是唯一的外人了。當然,他對那位大師的身份也是十分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