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劍很快就確定了無邊小樹所感應的東西,那是一小段樹根樣的物體,原本就很不起眼,其周圍還有其他類似的東西一起墜落。以他的眼力,不難看出這一堆雜物若是拚接完整,應該是一盆養在漂亮瓷器中的植物,大概的用途也就是裝飾,所以根本就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假借奪取一塊白船碎片,蘇心劍朝樹根方向飛遁了一小段,順勢將他真正的目標,那一小節樹根收入囊中。當然了,冇有意外,他看上去試圖拿到的那一塊白船碎片也被其他人捷足先登。然後,他就墜入了下方的沼澤。
尚有修為傍身,蘇心劍自然不至於摔死。他最擔心的就是沼澤裡忽然衝出什麼來襲擊他。先前墜落的白家子弟可是有教訓的。
毫無疑問,這沼澤中仍舊隱藏的不知名的怪物。許是此次墜落物體太多的緣故,怪物們也有些應接不暇,讓蘇心劍幸運的暫時冇有受到攻擊。
可這並不代表安全,蘇心劍發現這裡可不是他印象中一般意義上的沼澤。這裡的泥水都帶有很強的粘性,粘在身上嚴重限製了他的行動。就好像是在膠水裡一樣。若是袖子褲腿與什麼發生接觸,那就更加束手束腳了。
回想先前所見,那第一個墜落沼澤的白家子弟的遭遇,恐怕其並非是真的心死想要殉族,實在是力所不及,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而已。
天空中無數白船碎片和各種雜物還在墜落,若是不想被砸中,迅速潛入沼澤下方纔穩妥。蘇心劍雖然也有可以水下甚至地下呼吸的法子,但下麵可不一定更安全。
蘇心劍附近又有一名白家子弟落地。那位緊緊抓著一塊白船碎片,那塊木板輕易的就浮在了沼澤之上,周遭瘴氣也不能近身。
那白家子弟迅速跳上白船碎片,動作輕盈,一看就是修有上乘身法。
蘇心劍很想過去與那白家子弟一起,畢竟這粘稠的泥水實在是讓人難受。
那白家子弟也注意到蘇心劍這邊,他扭頭剛想說些什麼,忽的臉色一變,祭起飛劍就朝上方斬出一擊。
原來是一塊相當巨大的白船殘骸落了下來,位置正是那白家子弟的頭頂。白船何等堅固,哪怕是如今已經四分五裂,其殘骸也不是尋常飛劍可以斬開的。
於是蘇心劍就目睹了那位白家子弟被直接砸入沼澤。奇怪的是,巨大白船殘骸的落地並冇有激起多大的漣漪,甚至距離不遠的蘇心劍都冇有感覺到明顯震動。
等了一會,仍不見那位被擊中的白家子弟冒頭。倒是他手中最開始那塊用以借力的白船碎片又浮了起來。
蘇心劍趕緊連遊帶爬的挪過去,狼狽的爬到上麵。若是再晚一會,他就要堅持不住沉入沼澤下了。人終究是生活在地麵的生物,對沼澤下麵,有著與生俱來的恐懼。除非真的走投無路,不然冇有人願意輕易潛入進去。
不過留在沼澤表麵仍舊還要麵對天空中不斷墜落的白船碎片威脅。好在蘇心劍已經看到了躲避之所,稍遠的位置,模模糊糊有一不知是什麼巨大生物的骸骨,如磐石般橫臥在沼澤之上,其下方,應該可以暫避。這倒不是說那骸骨比白船殘骸結實,隻要能夠擋偏碎片,其實就已經足夠。
蘇心劍以墨光劍為槳,劃著身下的木板朝那巨大骸骨而去。這一路之上不時有白船碎片在他身邊落下,可謂驚險至極。如今他已經處在沼澤瘴氣的籠罩範圍之下,即便是有白船碎片可以隔絕瘴氣,那範圍也十分有限。也就是說,那些墜落的碎片,其實都是自瘴氣中破出的。在視線和靈識都受到限製的這個時候,每一塊殘骸都可能對他產生致命威脅。冇錯,這沼澤瘴氣還有壓製靈識感知的效用。
終於有驚無險的避到骸骨下麵,蘇心劍稍稍安心。下一刻,就有一物正正砸在骸骨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這一砸嚇了蘇心劍一個激靈,他連忙抬眼望去,卻是一人。
按說有人砸在骸骨上麵,若不使用身法,這麼高,八成是要粉身碎骨了。可那人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擋下了撞擊之力,卻未見什麼明顯的傷勢。可能是什麼保命的寶物起了作用。
蘇心劍還注意到那人已經昏迷了,正歪著身子要自骸骨上麵掉下來。
蘇心劍未及多想,立即一個縱身,將那人剛要繼續墜落的身子攬在懷中,同時雙腳再蹬上方骸骨下沿,又飛回到那塊白船碎片,也就是如今被他當成筏子的木板之上。此時他纔看清楚,自己剛剛救下之人居然很是眼熟。正是他學習機關弩時坐在旁邊的那位白家女子。
蘇心劍還記得這人對自己不是很友善,不過說到底人家也冇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如今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在這號稱險地絕地的雷雲沼澤,他是不會再計較的。
檢視了一下女子的身體狀況,似乎是被什麼力量波及受了些內傷,蘇心劍手裡有些丹藥,取出一顆就準備喂那女子吃下。
不過女子仍處在昏迷中,嘴是閉著的。這難不倒蘇心劍,他用手捏住女子的兩腮,讓其張嘴。另一隻手掐著丹藥就要往裡送。
就在這時,那女子忽然睜開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略顯尷尬。尤其是蘇心劍。在他的目光中,那女子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憤怒外加羞臊。然後他就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是女子一記粉拳狠狠的鑿在他的肚子上。
女子是含恨出手的,也是倉促出手的,估計是她平日裡還是用劍比較習慣,用起拳頭來完全就是瞎打,空有力量卻無技巧。這也是蘇心劍冇有閃避的原因。捱上一拳,完全可以緩解如今的尷尬。
蘇心劍臉色扭曲,雙手去捂肚子了,自然也就放開了掐著的女子兩腮和那顆丹藥。當然他這麼做也多少有假裝的成分,實際上可冇有那麼疼。他也不傻,早就運起氣勁,崩住肌肉,儘量在不動用法力的情況下加強自己腹部的防禦力了。
“登徒子,看本仙子斬了你。”女子一邊憤恨後退,一邊就祭起了飛劍。
蘇心劍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連擺道:“姑娘誤會了,我是想幫你。不信你可以查驗那顆丹藥。”
女子略一猶豫,就探手將就要滾入沼澤中的那顆丹藥攝了過來,放在眼前看過,這才略微削氣。
“你就拿這種雜品丹藥出來,還妄言想要幫我。”女子冷笑。在他看來,蘇心劍的這枚丹藥其實連雜品都算不上,完全可以被稱作廢丹。畢竟這裡可是仙界,層次不同。
蘇心劍暗歎,那顆丹藥可是他高價收購的極品貨色。不過是在雲龍界收的,拿到仙界來自然成色就不夠看了。他道:“這已經是在下手頭最好的了。還請姑娘莫要嫌棄。”
女子收了飛劍,一抬手,另一枚丹藥就出現在蘇心劍那顆丹藥旁邊,與蘇心劍那顆丹藥相比,這枚剛剛出現的丹藥晶瑩剔透,引泛金光和香氣,明顯更加高級。
蘇心劍也是看直了眼睛,先前白家給了不少仙丹,可與眼前的這顆相比,那絕對都是垃圾品相。今日他纔算真正見識到了仙丹。
女子麵帶微笑,享受著蘇心劍羨慕的目光。此時又有白船碎片在他們所在位置附近落地。就如先前一樣,並冇有在沼澤上激起多少漣漪。不過卻是成功吸引了女子的注意。
女子四望,先前因為沼澤瘴氣的影響,她並不能看到稍遠的地方。不過隻要用心,不難發現這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白家,完了嗎?”女子的表情已經由得意變成了傷心和恐懼。看來她是在白船被擊破之前就昏迷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心劍以沉默來回答女子。他知道,白家人肯定有自己的手段證明那些。
很快,女子就哭出了聲。伴隨著仍舊不時落地的白船殘骸碎片,可謂淒淒慘慘慼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