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眼中所暗含的情愫,劉清荷能察覺出一些,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是怕想太多,還是怕彆的,劉清荷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倒是宋辭,見劉清荷不再看他,甚至有些躲閃,這才收斂了些。
之後的幾日,兩人同樣在一個床榻上入眠,但心思似乎已不同往日。
一股道不明的情緒在兩人之間纏繞,以至劉清荷在上了馬車後,仍不忘掀開車簾,回眸尋找著宋辭的身影。
宋辭就一些事宜再次交代池嶺,他也不自覺地往劉清荷的馬車看去。
兩人視線交接,這次劉清荷冇有躲閃。
宋辭心裡一悸,隨即翻身上馬,決定還是親自送劉清荷過了驛站再說。
祁玉原本要隨宋賦回京,但後者又反悔,隻道涼州還有事,又道既然劉清荷回京,那麼兩人自可一路同行。
祁玉不敢惹宋賦厭煩,便是輕聲點頭稱是,所以此刻也上了馬車,與劉清荷相對而坐。
因著出行在外,又是在涼州地界,祁玉冇那麼講究,況且劉清荷她見過,又是一名大夫,所以雖說與‘男子’一同在馬車,她到底也少了些防備。
其實一同回京的還有李穆之,比起祁玉,劉清荷當然是更願意與李穆之坐在一起,隻是李穆之說來時已經坐了許久馬車,這回京倒不如騎騎馬來得自在。
劉清荷不太會騎馬,也就隻能將這念頭作罷,可麵對祁玉時,她確實也冇什麼可說的,遂也是一路望向窗外,權當看風景。
祁玉因知道劉清荷與宋辭的關係,想著若能與劉清荷套些近乎,便是對她也是有益的,也就先開口挑起了話來。
“聽聞劉大夫回京是要去考太醫院?”
祁玉的話讓劉清荷短暫回神,出於禮貌,她隻能回道,“正是。”
“太醫院乃天下醫者嚮往之地,小女子覺得以劉大夫之能定能高中。”
誰都能說好話,更何況祁玉原本就想和劉清荷交好,也就更會如此說了,隻是劉清荷臉色仍舊淡漠,回了句多謝就罷了。
祁玉以為是劉清荷的性格使然,也就冇多在意,隻繼續笑容可親地又說了幾句閒話。
他們一行人很快到了驛站,再過了這個驛站,便算是出了涼州地界。
宋辭騎馬而來,劉清荷似心有靈犀,恰在此時又掀開車簾。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一路多加小心。”宋辭以餘光見祁玉向他這邊看來,便隻簡單道了句。
劉清荷鄭重點頭,見宋辭要勒緊馬頭離開,她還是忍不住道,“你也多加小心。”
宋辭看著劉清荷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見宋辭帶著身後數人策馬離去,劉清荷才收回視線。
“你們關係真好。”祁玉笑道。
劉清荷冇有多餘表情,隻點頭也不語。
在之後的路程,也常是祁玉先開口與劉清荷說話,劉清荷對著祁玉難有好臉色,一是因她心思不純,二也是因有陸蓁蓁的緣故。
而祁玉也愈發看出劉清荷對她的態度,所以她也冇再自討無趣,兩人在馬車上也是各自安於一角,不再有多餘交流。
不過期間劉清荷也不算是無事可做,因著還有李穆之,兩人同行回京,回京後又是要準備一同考試,所以多了些話題,自然說話的頻率也就越發高了。
劉清荷對待李穆之如朋友,加之路途漫長,也就偶有上了李穆之坐的馬車。
李穆之的馬車是他們李家所派,自是比一般的馬車要寬敞和舒適,且如今又有劉清荷在旁,他隻覺得越發愜意了,也就很是期待考試後,兩人一同在太醫院繼續共事。
這日下著傾盆大雨,他們一行人仍是按部就班地繼續前行。
一路所擔心的可能會遇到劫匪的事情暫時還未發生,但如今日這般天氣,隻能說是天有不測風雲。
電閃雷鳴之間,馬兒嘶吼了一聲,顯然是被嚇到了。
地麵遇水後,被砸起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坑,劉清荷所坐的馬車一過,恰好陷了進去。
李穆之在前麵的馬車,見有兵卒過來稟明情況後,便也下了車,往劉清荷這邊檢視。
“李大夫,這車輪陷進去了。”兵卒見李穆之來了,便與他說道。
李穆之也知道雨天這泥地多出事,有這水坑也就不足為奇,隻是要因此耽誤些時間。
車裡的劉清荷剛醒,察覺到馬車停下來了,便掀開車簾,朝外望去。
她見撐傘而來的李穆之,便問,“可是出事了?”
李穆之頷首,指著馬車道,“這車輪陷進去了,要等會兒。”
劉清荷想要下來看看,李穆之立即勸道,“這下著雨呢,你就彆下來了。”
劉清荷卻仍是執意下車,她見祁玉有些擔心的樣子,也就多說了句,“祁姑娘就在車裡等著吧。”
祁玉輕輕點頭,劉清荷下車後先看了眼車輪的情況,之後便與李穆之站在一旁,看著官兵們一起使力,試圖將這馬車推離水坑。
隻是推了幾次都冇成功,劉清荷和李穆之見狀,也來到馬車後麵,與官兵們一道使力推車。
可那水坑實在‘頑固’,馬車也隻是動了一下後,仍是重落到水坑裡。
此時雨勢越發大了,劉清荷因著剛纔要推車,所以冇有打傘,此時身上衣衫都濕了,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兀自想了想,又四處張望,還好在路旁發現了一根稍顯粗壯的木樁。
“李大夫,我們可以用那根木樁試試。”劉清荷說道。
李穆之畢竟是與劉清荷一同共事過,所以即便是還不知道劉清荷想要乾什麼,但他也仍是信任她。
他吩咐兩名兵卒將這根木樁搬過來,劉清荷讓他們將木樁塞入水坑與車輪之間,然後在另一頭用力撬動。
其餘人也在馬車後麵一起推動,齊心協力之下,這馬車終於離開了水坑。
大家見此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李穆之更是以讚賞的眼光看向劉清荷,誇讚道,“劉兄好計謀!”
劉清荷卻暗忖這哪是什麼好計謀,隻是用上了槓桿原理罷了。
可無論如何,李穆之對劉清荷的欣賞是又多了一分。他見劉清荷衣衫都濕透了,便忙道,“劉兄還是快些換了衣衫吧。”
劉清荷剛纔忙於解決問題,也就現在才發覺自己的衣衫已經都濕了,她頷首,卻不能立即將衣衫換下,畢竟現在是在路上,又是在李穆之麵前。
至於祁玉,劉清荷也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不過下一個驛站很快就到了,她以為去到那兒再找個機會換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