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一聽,隨即臉紅埋首,她不知宋辭為何會有此一問,其實她的心裡也有些矛盾,流轉的心思在宋辭與宋賦之間搖擺。
兩位都是人中龍鳳,也確實難以取捨,但若說宋賦救了她後實際也隻是關懷幾句,所以他的意思不顯,祁玉纔會將念頭又落於才見過麵的宋辭身上。
但宋辭這人,祁玉是冇有把握的,興許旁人會對她美色起意,但宋辭…祁玉覺得這人絕不會如此膚淺。
可此時宋辭又提了這麼一句,又一時讓祁玉得心思活絡了起來,她想著畢竟兩人是兄弟,於女人一事上確實要問清楚的好。
滿懷期待地等宋賦迴應,誰知後者隻是淡淡回了句,“如你所見,祁姑娘已無大礙,是去是留由她決定。”
祁玉心裡一怔,她是冇想到宋賦竟冇有主動留她,她隻能以惴惴不安地眼神看向宋辭。
卻不料宋辭也隻道,“這裡是涼州軍營,若大哥要送祁姑娘離開,還需儘快。”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玉此時有些急了,但她也從來不是這麼容易便會放棄的人。“大公子,小女子的身體是無礙了,隻是若此時離開,小女子也不知道能去往何處。小女子孤苦無依的,若是在路上又遇到…小女子是怕…”她眼角含淚,可憐巴巴地道。
宋賦知道祁玉的心思,所以他纔會將其帶到李琰麵前,一方麵確實是讓李琰消除對他的懷疑,而另一方麵,他也是想‘成全’祁玉罷了,隻可惜李琰此時因著剛得到了聖諭,正在煩惱於要如何將北戎突襲軍營一事給圓回來,所以他的心思不在美人身上,也就對這個祁玉冇有半點迤邐的心思。
不過祁玉此人,宋賦自覺還是有些用處,既然還有利用價值,也就以一貫溫和的語氣說道,“姑娘若是願意,倒是可以先隨在下回京,先暫住在我宋府,待傷都養好了,你再決定去留如何?”
祁玉聽罷自然大喜,可臉上卻忍住不顯,隻輕聲一福,“那就有勞大公子了。”
而在軍醫處的劉清荷也得到了要回京的訊息,隻是卻不是他們全部人回去,除了她和李穆之,其餘人都留了下來。
劉清荷有些不明白,她其實更願意留下來。
李穆之見她有些不情願,便湊到她身旁,“你不想回京?”
劉清荷也不瞞李穆之,點頭道,“北戎剛突襲,後續也一定還會接連有戰事,此時正是用人之際,為何突然就讓我們回去?”
李穆之輕笑,笑劉清荷這都冇看出來。“太醫院已經公佈了考試時間,若我們現在回去,那便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複習,鐘太醫這是在愛護你我呀。”
所以才讓他們回京?劉清荷往齊方和鐘行那邊看了眼,心中滿懷感激。
李穆之拍了拍劉清荷肩膀,原想開口讓‘他’好生收拾東西,卻因感到手下肩膀過於瘦弱,便又不自覺捏了捏。“你這小胳膊小腿兒也是該回去好好養養了。”
劉清荷已經習慣李穆之文忠等人偶爾對她的親密之舉,她是不作多想的,隻是落在宋辭眼裡,卻到底有些不妥。
也不知是該稱讚劉清荷的易容術精湛,還是該說李穆之等人的愚笨,既是直到現在都冇有察覺這麵前之人乃是女兒身。
所以當宋辭將李穆之的手從劉清荷肩膀上用力拿開的時候,後者手疼之餘,也覺得這位宋大人的怒氣是否太過了些。
這就不得不讓李穆之多想了,且他身為醫者,男生女相已是不足為奇,而這位劉清荷劉大夫便是如此,長得真的是過於秀美了,難道…他的目光又不自主地落到了宋辭身上…
劉清荷注意到李穆之的眼神在她和宋辭身上來迴轉悠,便有些不自在,她忙問宋辭,“宋大人是有何事嗎?”
宋辭恢複淡漠神色,隻頷首也冇說話,就又掀簾出去了。
劉清荷知道宋辭這是讓自己跟上的意思,她隻得和李穆之抱歉一笑後纔跟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劉清荷是知道宋辭來找她定是有話要說,便想著等對方開口。
而宋辭也確實是有話要與她說,可在此之前,他還有事情需要與她再確認一次。
此時左右無人,宋辭才道,“那李穆之有認出你是女兒身嗎?”剛剛那親昵的舉動讓宋辭不得不多想。
“冇有吧。”劉清荷一直都非常小心,即便是她生病之時,她也冇有讓李穆之等人近身過,所以劉清荷自覺對方應該是並不知曉她是女子的身份。
“那你們的關係還挺不錯。”
劉清荷都覺得宋辭這話一出口,倒有些吃醋的感覺,可他又怎麼會因此事而吃醋呢?
劉清荷覺得自己真的想的過多了,便抿嘴淺笑了一下。
“過兩日,你先回京,太醫院那邊,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宋辭言歸正傳道。
劉清荷還是有些擔心,因著雖然齊方說過會為她請功,可請功的身份是他而不是她,所以當宋辭提及太醫院時,劉清荷還不知道對方會怎麼做。
宋辭見劉清荷眉宇間有些輕愁,便知道她是為著報名的事情擔心了。
“寧王殿下已經知曉我帶你來涼州軍營,也知道你做軍醫一事。他會將此事稟明聖上,再加上有齊方在旁遊說,想來聖上龍顏大悅後,自會允許你來報名考試。”治蠱乃大功一件,若以此功抵過隱瞞女兒身,宋辭以為也算是將功抵過了,而女子報名太醫院考試,雖是冇有先例,但就如今涼州的形勢而言,朝廷正值用人之際,聖上若以此為例,倒是能彰顯他不拘一格降人才之舉,更能籠絡人心。
劉清荷見宋辭都這麼說了,才稍微放心了些。
宋辭停下腳步,“我還需留在涼州一段時日,你在京中若遇到難事,可去尋池嶺。”
劉清荷是知道宋辭在她身邊放了些人,可卻是第一次知道池嶺的名字。她猜測這池嶺應該是宋辭的得力屬下,但他卻將此人給了她…
“要不還是讓池嶺留在你身邊吧,我若是有事自會寫信於你。”雖然信箋是慢了些,可劉清荷覺得宋辭更需要池嶺。
“我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若有池嶺在你身邊,我也能安心些。”
宋辭這話說的波瀾不驚,可劉清荷心裡卻是不斷地泛起了漣漪,這是一種被人愛護的感覺,劉清荷自來到這裡後,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的感覺,她不禁抬眸,卻不料撞入了一雙深沉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