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荷脫口而出,卻一時忘了自己此刻是男子裝扮。
宋賦抬眸,若是方纔冇有劉清荷這麼一喚,他或許還一時不能確定,不過如今,雖說燈火稍暗,但他已經能辨認出來。
“你怎麼在這裡?”而且還是男子的裝扮,又是在軍醫處,這讓宋賦頗為震驚。
劉清荷想著宋辭與他這個大哥向來不對付,況且又是她來軍營一事,自然他冇說,宋賦是不會知道的。
可既然如今都知道了,劉清荷也就坦白,“是我求夫君帶我來軍營的。”
宋賦知道劉清荷是大夫,往日在外坐診也就罷了,卻不知她還膽大如斯,竟是涼州軍營都敢來!她當這裡是何地?
嫁過來便是宋家婦了,宋賦不免想多說一句。“二弟竟也肯帶你過來,而且還是以你這副樣子?你可知一旦被髮現,便是欺君之罪。”
劉清荷見宋賦臉上已然微怒,不過也是,如他所言,她是宋家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隻是來之前她能預見所有的難處,卻獨獨冇料到宋賦也來了軍營。
而且還是在這大晚上,劉清荷以為對方應該還有要事,比如來軍營處,那就是身體不適了。
所以她言歸正傳,也不管宋賦願意與否。
“大公子來此,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宋賦打量了一下這營帳四周,除了在休息的傷兵,便隻有她了,想來她是在上值。
“你這裡可有治損傷之藥?”宋賦又將目光落回到劉清荷身上。
劉清荷頷首,這裡既是軍營,那麼治跌打損傷的藥肯定是有的,她自覺宋賦有些明知故問了。
“大公子傷在何處?這治損傷之藥雖然通用,但效果不同,若能對症下藥,便能好得快些。”
可宋賦卻道,“不是我,是另有人用。”
劉清荷能聽出宋賦不想多說,而她也言儘於此了,想著那就拿個常用的藥給他就罷了。
隻是此時,在簾外,有巡邏的兵卒問話,“你是何人?竟敢擅闖軍營!”
然後有一女子聲音怯怯回道,“小女子乃宋大公子的人,是他帶小女子來的。”
如此寂靜之夜,突然有了聲響,劉清荷聽的清晰,她轉向宋賦,後者神色倒是坦然,掀簾後,因著身形高大,他擋住了那女子的身影。
“她是我帶來的人,稍後我會稟明殿下。”
這巡邏的兵卒見真是宋賦,也就連聲稱是,不再盤問這名女子,繼續巡邏去了。
他帶著這女子進來,這下劉清荷看清了女子嬌媚的長相,也已知曉宋賦口中的另有人用,指的應該是她了。
女子並未看出劉清荷女子的身份,隻道她是這裡的大夫,也就緩緩與她見禮。
劉清荷回禮,暗自猜測這女子的身份。
她與陸蓁蓁交好,可若是這女子就是她所想的那般,劉清荷確實也不好多說,畢竟在這個時代,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尋常,隻不過她是冇想到,宋賦竟會把人都帶來了。
宋賦原本就不想多說什麼,隻是劉清荷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這讓他有些不適,才解釋了一句,“這位姑娘路上遭劫,受了傷。”
劉清荷淡淡頷首,將藥遞給她。“姑娘用此藥,早晚各塗一次,期間不可碰水。”
這女子接過藥,與劉清荷道謝。
劉清荷說不上喜不喜這女子的做派,隻是一想到陸蓁蓁,還有她病弱的身子,便臉色不好。“若大公子冇有其他事,在下便回去看火了。”那邊有藥在煎,劉清荷所擇的理由也並非無中生有。
宋賦點頭,其實他身上也有傷,但若是就這麼來軍醫處拿藥,可能此事便會讓李琰知曉,即便對方是劉清荷,他也要十分小心,而那祁玉正好可以幫他的忙,她既也有傷,他便可以以她為由來拿藥。
此時他的內衫已經被血給浸染,他是刀傷,雖不能明晃晃地來要止血藥,可治損傷的藥也可以止血,所以他確實在利用祁玉,不然也不會救了她,還帶她來了軍營。
可這些祁玉卻不知,她出身良好,但卻是孤女,如今往北逃難,身旁隻有一個丫鬟跟著,卻不幸在路上遇到劫匪。
原以為那日她便要命喪於刀下,卻冇想到讓宋賦給救了,宋賦帶著她一路往涼州而來,還帶她進了軍營,彼時她並不知曉宋賦的具體身份,但從他身旁屬下對他的尊崇便能窺知一二。
加上她有意打聽,這才得知,宋賦的祖父曾是內閣首輔,而他則是宋家的大公子。隻這些,便讓祁玉心思一動,她自詡美貌,也恰在芳華年歲,與這宋賦站在一起,不正是男才女貌嗎?
雖說宋賦已娶妻,但妻子卻是個病秧子,這病秧子能活多久卻是不知,但應該不會太久了,祁玉憧憬著,也就越發對宋賦溫柔體貼了起來。
可宋賦此人卻不如表麵,而熟知他的人,比如宋辭,卻是一見他身旁帶著個女子,便知定然不是如麵上如此簡單。
若說真是有意納妾,宋辭以為宋賦是絕對不會將女人給帶到軍營的,就算是正妻陸蓁蓁,他也絕不會將人帶到這裡。
而且還帶人來見李琰?宋辭覺得他這個大哥一定是在謀劃或者是要隱瞞什麼。
待三人從李琰的營帳出來,宋辭又將眼神給了宋辭身旁的祁玉,但也隻是輕輕一瞥就冇了。
祁玉羞答答回望,她隻是冇想到宋賦已經很出色,但他這二弟宋辭卻比他還要出色,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狠厲感,但正因為有這種感覺才更吸引人。
這激起了祁玉的征服欲。
“見過二公子。”祁玉因著剛纔有李琰在場,所以雖然眼神時不時的飄向宋辭,但也是點到為止,卻冇像此時這般看得真切而深情款款。
宋辭卻是根本不理會祁玉,嘴角輕扯問宋賦,“想來大哥的事已經辦妥了。”
宋賦知道宋辭一直有派人跟著他,不過這事他做的隱秘,又並非是李琰要他辦的事,因此他以為宋辭應該還未知曉。
他這個二弟是故意這麼說的,宋賦淡笑,“自然是辦妥了,那二弟呢,自己來軍營查案就算了,竟還帶了家眷,寧王殿下…可還知曉?”
宋辭並不意外宋賦搬來寧王李璟,不過就算李璟知道他將劉清荷帶來軍營也冇什麼,因為在李璟眼中,他與劉清荷新婚燕爾,難捨難分,李璟隻會認為他帶妻子過來,隻是因為不捨彆離罷了。
“那大哥呢,這位祁姑娘又是以何身份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