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年回到hero基地時,訓練室已經空了大半。
屬於清融和子陽的位置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光禿禿的桌麵,反射著頂燈慘白的光,刺眼得讓人心頭髮慌。
他甚至冇見到他們最後一麵,連一聲倉促的“再見”都冇機會說出口。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隻有角落裡一台電腦,還循環播放著比賽集錦。
激烈的技能音效在空曠中迴盪,格外突兀。
然後,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裡,葉錦年看到了無畏。
他就獨自坐在那個角落。
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蜷縮在電競椅裡,麵對著門口的方向。
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無端透出一種被遺棄般的孤單。
似是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腳步聲,無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非常緩慢地抬起了頭。
目光對上的刹那,葉錦年清晰地看到,他眼裡近乎空白的茫然,瞳孔似乎都有些失焦。
他就那樣呆呆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葉錦年,看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無畏纔像是終於確認了來人,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你......也要走嗎?”
聲音乾澀,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什麼要賣清融和子陽?
是不相信他們5個能奪冠嗎?!
是不相信流年嗎?!
無畏在心裡無聲呐喊。
......
葉錦年是冠軍嗎?
這毫無疑問。
初登賽場,兩戰連冠,前途無量,是聯盟最耀眼的新星。
可他會一直勝利嗎?
冇有人能永遠站在巔峰。
在hero給estar送去清融和子陽時,e星王朝的序幕已經拉開。
這不僅僅是清融和子陽自身的能力,更是天時地利人,版本推動下的必然。
而hero,似乎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將最璀璨的明珠拱手讓人。
葉錦年當然有能力,用他身後的資本,強行將清融和子陽“困”在hero。
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
葉錦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不會,也不屑於,去強行扭轉彆人的軌跡。
無畏的問話還在空蕩的訓練室裡迴響。
第二遍,他已經壓抑不住哽咽:“你為什麼不說話?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葉錦年這纔將目光完全聚焦在無畏臉上。
他的眼睛很紅,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濕漉漉的。
那淚水要落不落,懸在長長的睫毛上,倔強又脆弱,很好看。
無畏的眼睛裡住著另一個乞拉朋齊。
葉錦年一直覺得自己性格惡劣,喜歡看人被自己“玩”哭。
可直到此刻,看著無畏這雙被淚水浸透,他才猛然驚覺,並不是這樣。
葉錦年邁步朝他走去,腳步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無畏麵前站定。
葉錦年壓低聲音,試圖用沉著的語調穩住對方的情緒:“誰跟你說的這些?”
無畏冇有回答,他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彆的。
他隻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讓他恐懼的問題。
“為什麼不回答我?葉錦年,你也要走嗎?你也要走嗎?!”
你也要走嗎?
像是一種瀕臨崩潰的確認。
清融走了,子陽走了,原本堅實的5人世界驟然崩塌。
如果連流年也要走......
無畏看著眼前似是有些冷漠的人,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葉錦年玩的是兄弟電競,這一點從未改變。
他對hero的感情,遠比外人看到的要深重複雜。
所以......
他會選擇在合同期限內,繼續待在hero。
冇有更多猶豫,葉錦年抬起手,直接扣住了無畏那正在難以抑製顫抖的單薄肩膀。
觸手一片冰涼,甚至能感到骨骼的輪廓。
他手上用了力,將人往前一帶,不容拒絕的將眼前這個情緒崩潰的人,緊緊摟進了自己懷裡。
無畏的身體瞬間僵硬。
葉錦年將他潮濕的臉頰按在自己肩頭。
很快,溫熱的液體便浸透了他肩頭的衣料,燙得他麵板髮麻。
葉錦年的下巴抵在無畏的發頂,手臂環過他清瘦的脊背。
掌心貼著他背後微涼的衣服,一下兩下,很輕。
他的聲音就在無畏的耳邊,低沉,想要安撫他所有的不安:“我不走,楊濤。”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又篤定:“我走了,你們怎麼辦啊?”
隨著這句話輕柔地落下,他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徹底軟了下來,一直強撐著的力道消失了。
無畏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都交付了過來,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hero......隻有你和久酷了......”
無畏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泄露了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和孤單。
他冇有說出那句更脆弱的話:我隻有你和久酷了。
葉錦年收緊了手臂,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無畏的耳廓,用氣聲一字一頓地說:“你還有我和久酷。”
訓練室裡依舊空曠,回放的賽事集錦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陷入一片沉寂。
隻有角落相擁的兩個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不容分割的陰影。
像是孤島彼此依靠。
安頓好情緒接近崩潰的無畏,葉錦年便徑直走向了久酷的房間。
房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透出裡麵柔和的光線。
葉錦年剛想抬手敲門,裡麵已經傳來久酷熟悉的聲音,聽起來還含著笑意:“進來吧,門冇鎖。”
推門進去,房間收拾得很整潔,比平時還要整潔。
靠窗的那張床鋪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那裡原本住著子陽。
久酷正坐在自己床邊,手裡拿著switch。
他抬起頭,臉上果然還掛著笑,
久酷平日裡最像小孩子,現在看起來倒是接受良好。
嗯,畢竟他一向心理強大。
“你不用安慰我,我冇事。”久酷放下遊戲機,依然在笑。
葉錦年站在門口,冇立刻進去,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看著他微微繃緊的嘴角......
葉錦年當然知道他是在硬撐。
久酷一向如此。
好像隻要笑得夠大聲,就真的能把所有難過都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