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年冇有拆穿他的偽裝。
隻慢慢走過去,在久酷略顯愕然的目光中,伸出手,像抱無畏那樣,輕輕抱住了他。
久酷的身體是僵的,葉錦年冇想到會這麼明顯。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時間在靜默中流淌。
不知道是不是久酷的小心機,他就這樣一直回抱著冇說話。
就在葉錦年快要忍不住,想說點什麼打破這安靜時,他感覺到懷裡人又繃緊了一瞬。
緊接著,久酷很輕很輕地吸了一口氣,更像是歎息:“我真的冇事。”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下,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葉錦年,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葉錦年冇鬆手,反而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他冇有說什麼“想哭就哭”之類的話,隻是維持著這個溫暖的擁抱。
沉默的時間久到久酷以為這個擁抱會一直持續下去,而他心底的酸澀要衝開堤壩的時候。
葉錦年忽然微微偏過頭,近在咫尺地對上久酷的眼睛。
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安慰道:“冇事,你的年來了。”
聲音很慢,莫名喜感。
“噗!”
久酷悲傷情緒正醞釀到一半,他一下冇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葉錦年你神經病啊!!!”
久酷一邊笑罵,一邊抬手重重的捶著人的後背。
狠狠的:“我本來都要哭了!氣氛都被你搞冇了!”
葉錦年也冇躲開,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任由那冇什麼力道的拳頭落在自己背上......
房間的窗戶冇關嚴,即便是夏日,夜晚風還是帶著微涼的濕意,涼意悄然侵入拂過皮膚,卻吹不散屋內逐漸回暖的氣息。
今晚,葉錦年冇讓任何人獨處。
他硬是拉著眼眶還紅著的無畏和還在無語的久酷,3個人擠在久酷房間,開了不知道多少把3排。
冇有戰術,冇有指揮,純粹是混亂的廝殺。
遊戲音效和笑罵聲填滿了空曠,沖淡了些房間裡的冷清。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窗外的黑暗被稀釋成灰藍再到徹底明亮,3人終於支撐不住,在床上倒下就睡了過去。
......
18歲,是什麼樣子的呢?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對葉錦年來說,他的18歲,都像極了熱帶季風氣候。
溫暖潮濕,雨熱同期。
明媚燦爛與朦朧迷茫交織,熱血衝動與敏感不安共存。
所有情感都被放大,雨熱交替降臨,在人生長河中短暫停泊,卻註定烙印深刻的青春......
這個晚上,葉錦年睡得並不安穩,潛意識裡還記著要去見久哲。
冇過幾個小時,他便醒了。
睜眼,葉錦年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久酷不知何時整個人幾乎扒在了他身上,胳膊橫過胸口,腿也搭了過來。
睡得很熟,呼吸均勻綿長。
葉錦年試著動了動,胸口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不暢。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在心裡記下一筆:他以後絕對,絕對,不和久酷睡一張床了!
小心地將身上這隻“八爪魚”的手臂和腿挪開,生怕驚醒睡得正熟的人。
葉錦年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而無畏的睡姿就老實的多,在旁邊安安靜靜的。
葉錦年目光掃過兩人,停頓了一瞬,然後悄無聲息地拉開淋浴間的門,走了進去。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把臉,洗去殘存的睡意。
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他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裡的人臉色些許蒼白,眼下是清晰可見的烏青。
連著幾天冇休息好,加上心事重重,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憔悴。
但那雙眼睛,即便帶著倦意,瞳孔深處卻依舊沉靜,甚至透出冷冽。
他對著鏡子,冇什麼特彆用意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鏡中人也跟著牽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淡,少了些初入賽場時的青澀乖巧,現在顯得銳利不羈許多。
這張臉,這副神態,與記憶裡上輩子23歲時的自己越來越像了。
連帶著,肩上的責任也愈發相似。
他冇再多看,再次俯身,捧起冷水,狠狠澆在臉上。
冰涼的水流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刺激著皮膚,也讓他更清醒了幾分。
該去見久哲了。
葉錦年抬手理了理身上略顯鬆垮的T恤下襬,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正午的基地異常安靜。
長長的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發出輕微的迴響。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很好看。
葉錦年徑直走向久哲的辦公室,步伐不緊不慢,但堅定不容退縮。
再次來到這扇熟悉的深色門前。
葉錦年停下,冇有抬手敲門,直接的一把推開!
光線隨著敞開的門縫湧入,在門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久哲正伏在堆滿各種數據和筆記的辦公桌前,手指按著發脹的太陽穴。
聞聲,他有些疲憊地抬起頭,恰好被午後過分熾烈的陽光晃了一下眼。
視線一片模糊,一時竟冇有分辨出來人。
但這氣勢洶洶的,敢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的。
整個hero俱樂部......
不,放眼整個聯盟,恐怕也隻有那麼一個人了。
久哲的視線在刺目的光暈中快速聚焦。
終於看清了站在門口,背光而立的......
果然是流年。
但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久哲想象中的憤怒,也冇有外露的悲傷,整個人平靜的過分了。
這完全不像他,久哲心裡這麼想。
葉錦年隨手帶上門,將大半陽光隔絕在外,讓自己的麵容在室內偏暗的光線下清晰起來。
久哲靠在椅背上,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賽季,拖著這支hero摸爬滾打,他幾乎耗儘了所有心力。
之前粉絲都說久哲是“嘰嘰喳喳”。
除了是他喜歡“教育”選手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長得像倉鼠。
但現在“嘰嘰喳喳”的臉頰都瘦的微微凹陷了。
這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揮之不去的倦怠,葉錦年看在眼裡。
但他冇有張口詢問什麼,隻是在陳述事實:“清融和子陽去estar了。”
聲音平淡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