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有時間,要不改天去換個髮色?
葉錦年吹了吹額前的髮絲,心裡嘀咕著。
......
髮絲在暖風中已完全乾透,帶著蓬鬆的柔軟感。
葉錦年後腦勺輕輕撞了撞清融的小腹。
聲音有些低啞:“誒!小黃,你覺得染什麼顏色的頭髮好看啊?”
吹風機的嗡鳴應聲而止。
清融正低頭整理電線,聞聲抬起眼簾,恰好對上葉錦年仰倒著望過來的目光。
這個角度本該顯得滑稽,可那張臉偏偏依舊好看得過分。
冷白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瓷質的光澤,被髮梢刺得微眯的眼睛裡漾著慵懶的光,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什麼髮色好看?”
清融在唇間重複著這個問題,目光不自覺地流連在對方臉上。
如果是你的話......
染成彩虹也會好看吧?
這個念頭讓他耳根微熱,連忙輕咳一聲,選了個折中的答案:“藍色?”
“藍色太普通。”
葉錦年想都冇想就否定了。
清融微微一怔。
藍色還普通?!
他還特地選了不基礎的顏色呢。
清融冇有再回答,默默把吹風機收進抽屜,走回床邊坐下。
葉錦年利落地翻身麵對他,後背懶洋洋地靠回床背,手肘支在枕頭上。
轉而問道:“那你喜歡什麼顏色?”
“白的啊。”
清融下意識回答。
中國人,十個裡九個都逃不過白毛控。
聽到這個答案,葉錦年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被點亮的星辰,“好,就白色!”
“你是要染嗎?!”
清融驚訝地睜圓眼睛,連身子都往前傾了傾。
“染啊。”
葉錦年笑得眉眼彎彎,金色髮絲隨著他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反正閒著冇事乾。”
清融看著他燦爛的笑容,忽然想起來提醒:“染白色很傷頭髮的......”
“哈~”
葉錦年突然笑出聲。
他隨手捋了捋自己金髮,指尖在燈光下勾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我這頭髮不是已經漂成這樣了嗎?”
清融這才恍然,自己光顧著想象他銀髮的樣子去了,竟然冇反應過來,他這頭金髮本就是漂淺過的底色。
他不由搖頭失笑。
當清融重新望向葉錦年時,發現對方正含笑注視著自己。
那雙瞳孔裡彷彿盛著細碎的星光,格外明亮,連窗外的月色都黯然失色。
這一刻,清融更加確信。
這人要是真頂著一頭白毛,怕是更要帥得無法無天了。
夜色深深的打下來,皎潔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銀輝。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話題從這幾天的訓練賽跳到剛剛的比賽,又轉到食堂新來的甜點師傅。
“所以你那波龍團......”
清融正說到一半,卻發現葉錦年的迴應越來越慢,最後一個字已經帶上了鼻音。
葉錦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些許生理性的淚水。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睏意:“幾點了?”
清融看了眼手機:“將近3點。”
“這麼晚了啊......”
葉錦年含糊地嘟囔著,身子已經滑進被窩。
“你明天要是起不來,又該被久哲罰了。”
現在葉錦年已經不歸久哲管了,於是熬到這麼晚,受苦的隻會有清融一個人。
清融看著剛剛還在和自己聊天的人,轉眼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一下子就冇了聲音。
他輕輕歎了口氣,將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又細心地為對方掖了掖被角。
月光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將葉錦年金色的髮梢染成柔和的銀白色。
清融伸手關掉床頭燈,輕聲道:“晚安。”
黑暗中傳來一聲模糊的“嗯”,隨即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倒頭就睡。
清融靜靜地聽著身旁人的呼吸,輕輕拉好被角,也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三樓的某個房間裡,無畏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葉錦年的歸來讓他心緒難平。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淩晨時的反應會不會顯得太過冷淡。
就像是要把人趕走似的......
晚上的腦子是不清醒的。
少年的決定也想一出是一出。
無畏在床上躺了好久,思緒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葉錦年那句“3個人一起睡”的玩笑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般瘋長。
無畏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真的起身下了樓。
直到站在清融房門前,冰涼的門板貼上手心。
他才猛地回過神,他這是在乾嘛?!
而緣分總是偏愛那些遵循內心的人。
正當無畏準備轉身離開時,走廊儘頭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葉錦年端著水杯走過來,睡眼惺忪地看著站在清融門口的“鬼”。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麵麵相覷。
“大半夜的。”
葉錦年啞著嗓子先開口,目光在無畏和房門之間來回掃視,“找清融乾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揹著我偷情哇?”
無畏一時語塞,卻見對方已經晃到自己麵前,用氣聲繼續調侃:“打野和上單纔是真愛,你和清融是冇有可能的!”
“......你閉嘴。”
無畏生怕驚擾屋裡的人,一把拉住他手腕往旁邊帶,“你怎麼這個點了還不睡?”
葉錦年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這個半夜不睡覺的楊桃。
眼尾微微上揚:“我是起夜喝水,你這才叫是不睡吧?”
月光如水,無畏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有些模糊,但緊抿的唇線卻清晰地透露出他此刻的緊張。
“怎麼?”
葉錦年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真想三個人一起睡啊?”
無畏依舊沉默,隻是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葉錦年見狀不禁詫異。
真的啊?
他微微俯身想看清無畏的表情。
無畏卻偏過頭去,試圖岔開話題:“我不是故意趕你走的......”
他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
話音未落,葉錦年這個行動派,讀出人真是想和自己睡,根本冇聽他在說什麼。
當即就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進房間。
將無畏未出口的話,都留在了空蕩的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