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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島之畫地為牢 0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30

不小心上了MB 章節編號:6838683

蘇南做了一個很長很長、既荒淫又荒謬的夢。

夢裡他嘴對嘴的啃吻那個被他從重景聲色買回來的MB,撕開了他的衣服,就在一樓大廳裡的沙發上上了他,然後又野獸似的拽著那個過氣兒的MB從樓下一直做到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夢裡淩亂的床鋪上到處都是歡愛的痕跡,自己亢奮的聲音和男人承受不住似的驚喘糅雜在一塊兒,一聲聲真切的像是在耳膜邊上響起似的,最後慾望終於得到滿足的時候,饜足的歎息深入骨髓似的,蘇南在睡夢中身體一抖,接著猛然睜開眼睛!

也不知道是被夢中的快感感染了還是被夢中的情景嚇到了,蘇南滿頭的汗。他隨手抹了一把,扭頭朝著明媚光線透過來的窗外看去——

昨夜的雨已經停了,外麵春光正好,陽光明媚。

而他除了醉宿不可避免的些微頭痛外,身心舒暢。

果然隻是夢罷了……

蘇南鬆了口氣,隨便將抬起抹汗的手臂放下去。

這一放,又忽然覺得不對!——

手下的觸感溫熱而細膩,卻分明不該是床單該有的觸感。

蘇南全身一僵,按在柔軟什物之上的手指頓時跟灌了鉛似的無法動作。遲疑而生硬地轉過頭,果然看見他夢裡的另一個主角正躺在身邊,躺在平日裡就連自己老爸也不讓坐的床上!……赤身裸體,身上滿是激烈歡愛的痕跡。

外麵春光正好、陽光明媚中,銀亮閃電幾乎刺瞎了眼,然後,晴天霹靂,旱地驚雷。

像是腦海中記憶閘門被劈開了似的,昨夜的荒唐一股腦地湧在眼前……

他喝醉了,卓雲鬆按照慣例準備打電話叫他在近郊彆墅裡養著的情婦過來,他卻一反常態的死活不乾,硬逼著卓雲鬆把君玘叫了過來。

他知道自己一喝多了就好乾那些不是人的事兒,所以這種情況一般他都找那些看上了他的權又拿了他的錢,所以理所當然應該給他辦事兒聽他擺弄的女人來,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做那些禽獸事兒的時候,無比順手,醒來也絲毫冇有罪惡感。

昨晚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把君玘叫過來……

雖然本質上這男人是他花錢買回來的,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怎麼操弄也沒關係、更不可能會生出罪惡感的冇錯。而他雖然對旁的男人冇興趣,但整天跟些個牛鬼蛇神混在一起,也不是那種迂腐到覺得男男的肌膚相親是什麼罪惡的事情。可問題在於,跟他滾上床的這個男人是個歡場裡出來的、過了氣兒的、不知道被多少個人上過甚至也許還染上了什麼隱性疾病的男妓!

這事兒對於性事上有絕對潔癖的蘇南而言,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還不止一次的,嘴對嘴的吻了這個老男人……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還是不得不說,對貞操也有奇怪潔癖的他從不吻情婦的唇,所以昨晚啃在君玘嘴上的……是他的初吻,是原本留給結髮妻子的。

明明這場性事是自己強迫君玘的,但是到了這個地步,蘇南卻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種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的感覺來……

懊惱沮喪。但是出奇的,竟然並不覺得上了一個被很多男人上過的MB,這種感覺有多麼的噁心。

相反的,反而有點不知所謂的愧疚……

甚至於,昨夜銷魂蝕骨的瘋狂沉澱到現在彷彿食髓知味,現在回想起來,血管毛孔仍舊會興奮擴張……

這種無法自控的感受讓蘇南把濃黑眉峰緊緊擰了起來,他深吸口氣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染著乾涸濁白與淺淡血痕的淩亂不堪的床褥,再低頭看看自己雙腿之間下體上甚至還冇有清理掉的渾濁痕跡,嚴重潔癖的青年忽然就對這一切感到厭惡。

雖然知道昨晚的事情,被他強迫的君玘怎麼說也算是個受害者。但是無論如何,莫名其妙丟了留給未來老婆的初吻,又跟個不知道被多少人做過的MB上了床,最後還被彆人睡了自己的床!……這種感覺疊加在一起,讓蘇南忍不住咬牙切齒的憤怒。

不過好在他現在已經完全酒醒了,已經恢複到了平常理智而冷靜的狀態。所以他能清楚的分辨出那讓他忍不住想把什麼東西撕碎的憤怒裡還夾雜了對自己的懊喪和對君玘的歉疚,他知道這事兒的本身不是君玘的錯,所以他儘量按耐下自己的情緒,理智的來處理這件事。

“君玘。”他出聲喊身邊臉朝下壓在被褥之間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睡的太沉還是乾脆累得昏睡過去,一向懂的察言觀色的敏感男人竟然全無反應。

“——君玘,起來。”

他又喊了一次,是很剋製的沉靜語氣,聽不出喜怒的那種。

但是仍舊得不到迴應。

蘇南的眼底有冷冷的危險光芒透了出來,他眯了眯眼,伸手一如昨晚那樣又準又狠地抓著君玘仍舊潮濕的短髮把他硬生生轉向自己,然後甩手一個巴掌抽下去!——

正好疊在昨天把的那巴掌之上。錯亂的指痕印在緋紅的臉頰上腫的老高,看上去居然觸目驚心……

蘇南的心又有點兒軟,這時候一直昏昏沉沉不見有半點反應的君玘卻費力地張開了眼睛——蘇南看著他他瞳孔從迷茫的放大到完全清醒的縮緊,然後隨隨便便地鬆開手,看著男人失去支撐重新倒在床褥間,微不可查地又不悅的皺皺眉。

“起來,下床,把衣服穿上。”蘇南是輕描淡寫的態度,但是從言簡意賅的用詞到冷然危險的語氣,都不難讓人感受他的不爽。

君玘的精神還有些恍惚,昨晚到後來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昏了過去,後麵的事一點兒印象都冇有了。但是從蘇南此刻的態度來看,應該是酒醒了的……

但是半宿的昏睡卻並冇有讓他感覺到任何輕鬆。整個人都像是背了一副千斤重的金屬鎧甲似的,身體沉重的連最簡單的關節活動都感覺吃力。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發燒了,因為室內明明已經晨光明媚,他卻還是覺得透骨的冷。昨晚那種強度的性愛,前是淋雨,再是後來的筋疲力儘,性交留在身體裡的東西都冇有清理,他這種身體狀況,不生病纔怪……

他渾身都疼,關節更像是被打散了再重新裝回去一樣,每活動一下就痠痛的讓他牙根都忍不住跟著打顫……

但是身體是怎樣的狀態跟如何執行主人的命令是完全不發生關係的,他曾經被教導過,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冇能完成主人的要求,就是違背命令。

所以即使身上難受得跟散了架似的,君玘還是掙紮著爬起來,扶著床邊的角櫃,緊緊抿著唇,挪動身體下了床。然後他沉默無聲地轉眼在地上四下看了圈兒——他的上衣昨晚被蘇南撕了,褲子也被蘇南脫掉扔在了樓下大廳,這是蘇南的房間,冇有他能穿的衣服。

君玘扶著櫃子的手指攥了一下,他閉了閉眼,一邊兒高高腫起的臉上泛起一種無法形容的淡薄苦澀來,他無聲而蕭瑟地歎了口氣,眉目間淺淡的顏色是隻有看透世態涼薄的人才能表達出來的淡漠……

撐著櫃子轉過身,然後識時務的放下向櫃子借力的手。他也不向蘇南解釋什麼,就這麼赤身裸體的麵對著青年站在床邊——他一邊臉高高腫起的緋紅臉頰、遍佈青紫淤痕的脖頸肩膀、乾涸著絲絲鮮紅血跡的乳尖,柔軟的腹部和雙腿間低迷而溫順乖巧的縮起低伏著的性器,統統毫無遮掩地清晰呈現在蘇南麵前——以一種無力的,悲哀的,任由蘇南觀看賞玩的樣子。

而感受到蘇南投過來的毫不掩飾的目光,君玘靜靜地低下頭,垂著眼睛。

——那是他一貫低眉順目逆來順受的馴服樣子。但是跟以往的淡定不同的是,這一次,蘇南明顯能感覺到,當自己的目光投向他不著寸縷又遍佈傷痕的身上時,那隱藏在這老男人柔順外表下的,難以自控的屈辱和難堪。

看著這樣的君玘,蘇南皺皺眉,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偶然瞟到床單上乾涸濁白和零星的血跡,嚴重的潔癖讓他皺皺眉,按了床頭的傳喚鈴,接通了之後,簡短的吩咐,“進來幫我換床單。”

他說完就徑自掀開被子下了床。地上散亂著的昨晚淋了雨沾了汗的衣褲是肯定不會再穿了的,他也不在乎旁邊還有君玘這麼個大活人看著,就這麼赤身裸體的徑自走向浴室。

接到他吩咐的侍者很快就會上樓來,他是不在臥室了,但是冇有被允許離開的君玘,卻還是一身被侵犯痕跡的赤裸站在床邊……

浴室的淋浴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聲音攪的人心煩意亂。

房門果然很快就被人從外麵敲響,門響之後,柔軟的女音恭敬地傳進來,“少爺,我可以進來嗎?”

君玘的身體倏然緊繃,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刺進了肉裡。

他自從來到蘇家就從來不曾對誰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多數幫工的傭人都是瞧不起他們這樣身份的人的,這種事情以前在月光島上聽聞不少,他雖然從來冇有被這樣對待過,但活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就接受了奴隸的身份,所以即使旁人用帶著有色眼鏡的目光來打量他,其實也是無所謂的。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裡。

就好像當初蘇南對其它人都隱瞞了他的身份一樣,蘇家宅子裡的這些保安侍者,對他的態度都是友好的,從來冇有人把他當少爺的禁臠看待,這反而讓君玘原本完全敞開的心慢慢築起了防線,他在這個正常的圈子裡生活得太久了,就逐漸被感染的開始抗拒那些埋藏在骨子裡的不正常……

現在的處境就是這種心情最直觀的體現。

固有的羞恥心在作祟,他開始害怕被彆人看見自己身上激烈性事之後的痕跡,赤身裸體的處境讓他難堪,床上的斑駁更是讓他羞愧和不安……

“少爺?”等了等,冇聽到蘇南應聲的女音再度出聲,嗓音小心的抬高了幾分貝。

君玘因為這帶了些不確定的女音而打了個寒顫,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整個人勉強維持著一貫的淡漠表象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卻偷偷緊緊的咬住了下唇內側早已經被咬得傷痕累累的嫩肉……

同一時間,原本嘩啦啦的水聲停了一下,隔了眨眼的功夫,複又響起,但是在那門外女人第三次出聲輕喚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感覺總是比平時靈敏許多的。浴室裡蘇南弄出的聲音就像在君玘耳邊響起一樣,清清楚楚的。

“等著!”

青年在浴室裡語氣不善地吼著回了一句,半晌之後,浴室的門被打開,有急促的腳步聲踩水而來,緊接著,一件深藍色珊瑚絨浴袍兜頭一把扔在君玘身上!

他扔下衣服,不耐煩的狠狠瞪了君玘一眼,接著就一語不發地返身就往回走,整個房間的氣壓都很逼仄,浴室的門被甩出了很大的動靜,但是懷裡抱著浴袍的君玘卻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雖然浴衣的含義曖昧,但總比什麼都冇有的好。

穿上衣服繫好腰帶,君玘看了看染著淫靡體液的被單,想了想,最終還是冇有動手撤下去,而是轉身費力地慢慢走到門口去開門——

撤了床單又能怎麼樣?按照身上受傷的情況來看,他脖子上也必然留下了蘇南的痕跡,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何況照著蘇南現在的反應來看,之後恐怕還得再折騰一番,他現在瞞得了一時,難道之後瞞得住一世麼?

遮遮掩掩的,反倒是自取其辱罷了。

打開門,外麵抱著淡藍色床單站著的年輕小姑娘看著穿浴衣的君玘明顯怔了一下,繼而驚訝地眨眨眼,“少爺呢?”

君玘側身讓她進來,眉宇間染著隱忍的淡淡疲倦,但是嘶啞的聲音很平淡,是他一貫習慣對旁人佯裝出的沉靜淡漠,“在浴室。”

“哦……”小姑娘對幫她拉開門的君玘禮貌的笑笑點頭走進屋,清脆的嗓子跟外麵樹上的黃鸝鳥兒似的,“少爺竟然拿自己的衣服給你穿,真是稀奇。你知道嗎,少爺的衣櫃平時都是專人整理的,其餘的人彆說穿,碰都不讓人碰呢。”

知道麼?

君玘當然知道。

因為自從他來了蘇家之後,替蘇南料理衣物的人一直是他。

至於青年為什麼會把自己貼身的衣服扔給自己穿……這問題太複雜了,他累的很,實在冇精力去想。

而前麵小姑娘說到這裡忽然就頓住了,連帶著,腳步也僵住了……

純白床單上的點滴濁液赫然入目,她呆愣的轉頭去看君玘,因為身高的關係,視線平直的正好落在君玘那還掛著暗紅牙印兒的脖子上,再稍稍往上,就是那雙明顯是被吮吻得腫了起來的緋紅嘴唇……

小姑娘激靈靈打了個哆嗦,當下什麼也不敢再說,觸電一樣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緊緊抱著被單,一時之間臉上跟燒起來了似的,無措的像是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放了一樣……

君玘眼看著被她揉得快要變得皺巴巴的布料,苦笑著微微搖頭,抬手把床單被罩都從她懷裡拿了過來,無聲的歎了口氣,低聲吩咐:“這裡我來換吧,你去把地上的東西收一收。”

讓一個一看就知道還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來經手這些汙穢的東西,的確是有些為難她了。

君玘這麼想著,就把那新床單放在旁邊櫃子上自己彎腰去撤原本的被褥,誰知不動還好,這一彎下去,腰間的骨頭就跟散了架似的,鑽心的疼從骨頭縫中騰起來,讓他忍不住吃痛的倒吸了口冷氣!——

他撐著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半晌都不敢動,等待著逐漸適應那種疼痛的時候,才儘量放緩動作,慢慢的把床上鋪著的純白布料撤下來,心裡卻是忍不住的出聲自嘲,果然是老了啊……才這種程度,身體就已經吃不消到這個地步了。離開主人還不到半年,多年積累落下的病根都在失去了強硬壓製後暴露出來,曾經被揮霍的身體,到了這個年紀,隻能是比同齡人衰老得更快。

君玘甩了甩燒得混混沌沌的腦袋,彎著腰把一對枕套都換了,咬牙和疼痛對抗的他完全冇有察覺到,正在把蘇南丟在地上的長褲撿起的女孩子,正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著他……

蘇家在此之前冇有人好男風,兩個活生生的大男人搞在一起,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活的……

但是這個被少爺從外麵帶回來的成熟男人,他的反應似乎跟她所聽說過的被包養的男寵禁臠一類都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被抓現行的不安和難堪,也不是那種放肆的張揚,他一直是那樣平平靜靜的樣子,一如既往善解人意的溫吞,即使是剛被她發現的那一刻,也是這樣波瀾不驚的平和臉色……

她明明看見他身體是在忍不住的發抖的,但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幅天塌下來也無他毫無關係的感覺。

“——你從前一定經曆過很多事吧?我是說比這還讓人尷尬的事情。”小姑娘自己都冇想到,這句話竟然一不留神就徑自從嘴裡衝了出去!君玘一愣,繼而慢慢的直起身,轉過頭,淡淡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她。

被君玘這麼一盯,口無遮攔的少女也尷尬起來,手指慢慢攥成了拳頭,越發手足無措磕磕絆絆的小聲解釋:“因為……因為你跟我聽他們說起過的……那類人都……都不太一樣……”

不一樣……

任何人在一個把人當成商品販賣的孤島上生活十幾年,都會變得不一樣的。

君玘在心裡苦笑一下,臉上卻是什麼變化也冇有的用那種淺淺淡淡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在他眼神下越發侷促的小姑娘,半晌,緩緩勾起嘴角,意義不明地笑了一下,卻至始至終都冇有再說話。

後來,那女孩子抱著臟衣服臟床單尷尬地出了屋子,君玘因為冇有得到蘇南可以離開的允許,於是隻能繼續咬牙硬撐著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在床邊……床已經收拾乾淨了,淡藍的顏色,清清雅雅的。剛拿吸塵器清理過的地板纖塵不染,就如同從冇經曆過昨天那個迷亂的夜晚一樣……

似乎,就連君玘說受到的傷害和痛苦,也被這樣的清雅抹去了一般的……被人忘記了。

蘇南在裡麵泡了個澡冷靜下來之後才從浴室走出來。即使是頭腦已經完全從醉宿中清醒,但腦海中卻還是不斷的有兩個不同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冒出來。

一方麵,理智的考慮這件事情,他知道自己冇有理由去責備君玘。整件事情,至始至終都是自己在強迫人家,君玘隻不過是在無力反抗之後被動地接受罷了。所以就算他冇了初吻有上了MB,也隻能怪自己酒品不好,卻是與君玘冇有半點關係的。

更何況,蘇南隱隱的有一種想法——他的初吻給了那個老男人,整個兒淡的跟潭冰水似的老男人可能還不願意要。

而另一方麵,即使自己明白道理,但感性上,少爺脾氣依舊作祟,冇了這個又丟了那個,一項項禁忌怪癖全都被打破還得莫名其妙擔著染病風險的蘇大少爺心中有一腔邪火,熊熊燃燒著,不撒出去,寢食難安。

而蘇南讓人畏懼的一個地方就在於,他的家庭和教養讓他從來不會做出那些尋事生非無理取鬨的事情——他會把每一件師出無名的混賬事兒都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和介麵,讓這些變得有憑有據,有法可依並且……無從反駁。

就好像現在。

雖然昨夜的事情讓他對君玘無法多說什麼,但對方在他房間裡連自家老爸都不許坐的床上過夜,卻是不可原諒的。

因為他認為,作為一個經驗頗深的老鴨子,是不會因為一晚上被男人上了幾次就癱軟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如果真的是體力被榨乾了的人,怎麼可能還這麼張肩拔背直挺挺地站在床邊那麼久?

所以從浴室裡走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青年男人,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他慢慢的走進君玘,隨手把擦頭髮的毛巾扔在地上,微微眯起的漆黑眸子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跟從他褲兜裡翻出來的雜物一起放在桌子上麵的皮帶上,然後定住——

“君玘,你跪下。”

他上前拿過皮帶,對摺著握在手裡,站在君玘身後,定定的說道。

君玘後背上厚厚珊瑚絨睡衣下麵的蝴蝶骨輕輕震了一下,接著毫不反抗的依言慢慢屈膝,麵朝著床,跪下身去。

他至今都摸不清酒醒後的蘇南對昨晚放蕩的一夜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他所真正在乎的,不是清醒後的蘇南對這件事的態度,而是蘇南對他的感覺。

食髓知味或者反胃噁心——他所希望的當然是後者。

蘇南覺得他不好,不快地懲罰他一頓,然後從此之後再也不會對他提起任何性趣。即使身子要因此而受點兒苦,君玘還是希望這件事的結局是這樣的。

但是皮帶夾雜著呼呼的破風聲猛的抽下來的時候,君玘還是忍不住短促地痛哼出聲……

——這是他離開蕭九離後第一次被鞭打,也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穿著衣服受罰。

厚重的皮帶隔著厚厚的珊瑚絨睡衣打在身體上,皮帶劃下來的瞬間帶出的尖銳力道被外麵的衣服稀釋了似的,打在身上隻餘下重重的鈍痛,與蕭九離的鞭子給來的威懾力十足的尖銳痛感完全不同。

這樣的體驗對於君玘而言是一種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覺,他冇辦法形容那感覺到底代表著什麼,隻是清楚的能分辨出來,這樣穿著衣服挨皮帶和從前赤裸著身體挨鞭子所代表的含義是不同的。

從前那樣是主人對奴隸的懲罰,是天經地義的。而現在這樣,代表著什麼,饒是君玘把很多事情都看的很透徹,此刻卻也是完全想不明白……

從前的訓練在這上麵吃過的苦頭讓他在捱打的時候會條件反射的在心裡記數,哪怕是在身體狀態極度不好的情況下,他也可以很準確地記清楚自己到底捱了多少下。

蘇南握著皮帶在君玘背上雜亂無章地抽了二十下,然後停下來,隨手扔掉皮帶,站在君玘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背對著他卑微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憔悴老男人,長長地籲了口氣,情緒終於得到發泄的青年聲音沉沉地說道:“起來吧。記著,下次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許在我床上過夜。”

其實大概連蘇南自己都冇意識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潛意識裡隱晦的想法其實是在為下次打基礎做準備的……

君玘當然聽得出這話的含義。

一直支撐著自己的希望破裂,他隻覺得一直拚命壓抑忍耐的身體各處不適都一股腦地席捲上來,他原本燒得緋紅的臉色詭異地慢慢變得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落下來沿著側臉落在地板上,他掙紮著試圖站起身來卻不敢扶著床沿借力,然而就在他手指徒勞地摳著地板掙紮著的時候,耳朵裡忽然聽到蘇南講電話的聲音!

就在他身後,青年低沉的華麗聲音聽起來沉沉的,甚至是有些凝重的意味兒。電話是打給蘇家的家庭醫生的。他說——

“顧醫生,請你立即帶著必要的工具過來一趟。我要做一個……”

他的聲音兀然頓住,君玘覺得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罩住君玘,然後一字一句,緩慢地對著電話繼續講道:“不,兩個。我要做兩個全麵的身體健康檢查。”

他是怕從歡場出來的君玘身上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疾病。

那語氣,內斂而冷靜,完全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樣子。隻是聽他的口氣,君玘也判斷得出,他做這樣的決定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理智的,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然而,越是理智,越是傷人。

這比當麵奚落嘲諷君玘以色事人的身體不乾淨更讓人難受,那樣冷漠而理智的質疑和否定猛的從頭頂壓下來,團團的把君玘緊緊包裹在裡麵,讓他窒息般的絕望。

蘇南……

明明是你自願從重景聲色把我買出來的,也是你一廂情願地把我帶回家的,說讓我滿足性慾做到物有所值的人是你,昨晚把我強行按到索取的人也是你!如果你真是害怕我身上帶了些不乾不淨的病,又何苦帶我回來?何苦在強上了我之後,在發泄了性慾得到了快感之後……纔想起來後悔,然後用這種讓人心寒的做法來踐踏否定這一切?!

他難得的在這悲絕裡生出一些憤怒來,他顫抖的嘴唇張了張,想要告訴蘇南,他再不濟,再身份卑微,可也總是從月光島出來的奴隸。那個地方的確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所在,奴隸也確實是一個讓人不齒的低賤身份,但好歹月光島名聲在外,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染病了的奴隸還留在外麵的,而他用身體侍奉過的主人,在昨夜從他身上強行索取的蘇南之前,隻有蕭九離一個!

可是最後,他還是頹然地合上嘴,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算了。

既然蘇南已經起了疑心打定了主意,他說什麼都是冇有用的,又何必扯出自己曾經的回憶讓人隨意咀嚼之後在隨口吐出,自取其辱?

他要檢查,就查吧……

反正這麼多年過來,比這更傷人的難堪,他也不是冇見過。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疼的這麼厲害?好像內臟都擰在了一起攪著勁兒似的難以忍受……

他終於再也無法支撐自己保持現在的跪姿而頹然跌坐在被自己體溫溫熱了的地板上,他眼睛澀澀的,連鼻子都有些發酸,但是卻冇有液體從眼底流出來……

他隻是覺得委屈。

至始至終,他都冇有做錯什麼。可是他的主人卻扔下了一個傷人的理由忽然離開他,可是他卻要承受月光島地下區域那三個月暗無天日的熬人監禁。隻是因為失去了主人,就被重新分配到重景聲色任人予取予求,隻是因為蘇南喝醉了,他卻要承擔這醉酒的全部責任……

他從來冇有做錯什麼。

可是卻是跟那些犯了大錯而被處置的奴隸一樣的下場。

從蕭九離忽然失蹤起就不斷積累疊加的負麵情緒像即將爆體的氣球一樣堵在胸口,他以為這些年下來,他已經可以平靜的麵對任何事了,可事實證明,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感覺自己整個都在發飄,即使明明就頹敗的坐在地板上,身體卻還是找不到重心一樣。他身體裡明明被負麵的情緒鼓脹得灼燒似的難受,體表卻隻覺得冷,冷的他止不住的打顫。

在這樣模糊的意識裡,他聽到進門來的醫生有條不紊的聲音彷彿從天際傳來透進耳朵裡一樣,遙遠,卻清晰。

“性病一般通過化驗血液就可以檢查出來。抽了血我拿回所裡化驗,今天下午就可以出結果。不過性行為發生在昨晚的話,現在驗血的結果可能還不夠準確,兩天後我會再過來替少爺檢查一次。至於床下那位,下午就可以拿到準確結果。他如果冇有問題,少爺基本上也是可以放心的了。”

君玘垂著頭閉著眼,聽著醫生的聲音,緊緊抿著唇,整個人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裡,一點兒反應也冇有。

醫生話音落下冇多久,就拿著新的針頭試管,走到君玘跟前,半蹲下來。

左臂被綁上橡膠皮條,君玘毫不反抗的態度就好像這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般,漠然地任由醫生把針頭插進自己血管——作為奴隸常年清淡的飲食讓他有些輕微的貧血,那針頭插在血管裡上下抬了好幾次,攪得血管硬生生的疼,好不容易纔把醫生手裡的四隻顏色不懂的手指粗試管都灌滿大半。

之後醫生又換針刺破了他的手指,擠出鮮紅血滴抽進小吸管裡做化驗血常規用,然後解開橡皮條取過酒精棉替另一隻手正壓著左臂針眼處的君玘按了會兒手指的針孔處,直到確定不會再流血才鬆開手,對君玘點點頭,穩重的聲音倒是很柔和的,“好了。”

君玘連頭都冇抬。

放下拿著棉花壓著手臂的右手,他慢吞吞地把衣袖放下來,扶著旁邊的櫃子費力地撐起身體,緩了口氣,嗓音啞的不成樣子,卻還是忍著喉嚨火燒火燎的撕痛開口漠然的說道:“少爺,您如果冇什麼其它吩咐的話,我先回去了。我身上的衣服,想您不會再屈尊穿我身上穿過的東西了吧?我會處理掉的,請少爺放心。”

他說完就轉過身,腳步踉蹌的往外麵走。

至始至終,冇有再抬頭看過蘇南一眼。

態度雖然恭敬,卻是蘇南從來冇有感受過的冷淡和陌生。隱隱的,像築起了屏障,把他拒之千裡的態度。

被忽略的蘇大少爺愕然地看著那單薄的連走路都一步三晃的頎長身影,尚且還冇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錯誤的事情的青年,忽然莫名的感到一種即將失去什麼重要東西一般的不安……

這種不安促使他忍不住開口,對著那即將行至門邊的身影低聲呢喃對方的名字,“君玘……”

然而,第一次,那個似乎永遠逆來順受的老男人冇有迴應。

他有點兒被忽略的惱怒。可是惱怒之中,又有更多的不安騰出來,繼而把這怒意覆蓋住。

他下床站了起來,眯著眼,考慮著自己時不時應該走過去把那被君玘打開的門再關上,然後把那個要離開的人再拉回到自己身邊來。

可是,還冇等他糾結出結果,突如其來的變故卻促使他整個人猛的一僵,然後在頭腦一片空白之下完全憑著下意識動作的適配,三步並兩步地猛向著門口奪路奔了過去!

正準備邁出房門的君玘,就在他糾結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如同身上的筋骨都被乍然抽走了一般軟了下來,修長高挑的男人,就這麼在他視線注視下,如同被風吹落的樹葉一樣,頹敗地倒了下去!

“君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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