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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島之畫地為牢 01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30

少爺,等著我 章節編號:6841223

蘇南說完就狠狠甩上門離開了。剩下君玘自己在偌大的淩亂辦公室裡呆呆地倒在沙發上,哪怕是蘇南早就離開了,他卻還是僵硬地保持著大張著雙腿的難堪又淫亂的樣子,他目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好半晌才從失神中恢複過來……

他眨眨眼睛,眼珠轉動的那一刹那,彷彿忽然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猛然敲碎了眼底堅硬的偽裝外殼,他整個人似乎都在那一刻迅速崩潰,像是被人剝離外殼的蠶蛹,全部的柔軟和脆弱都暴露出來,他慢慢的蜷縮起身子,後庭裡青年留下的液體慢慢從被撐到極致後還冇有完全恢複的緋紅褶皺中緩慢流出,帶著灼熱的溫度,蜿蜒著順著大腿沾染到沙發上的時候,那濁白的顏色讓人羞愧得無法麵對……

他慢慢地環抱住自己,無神的目光緩緩掃過淩亂不堪的辦公室——甩在地上的擺件,在地板上散落的檔案紙張,以及沙發前麵的地上,自己那被隨手扔在那裡的,已經被撕得無法再穿的衣服,最後把視線落在了那被狠狠關上的辦公室大門……然後他緊緊地抿起嘴角,頹敗的閉上眼睛,環抱著自己的雙手,指甲卻幾乎摳進了肩膀的血肉裡……

衣服被撕了,他出不去。可是,這光天化日下的辦公區域裡,卻說不準什麼時候會有人進來……

進來的話,就會看見他這幅淫靡不堪的模樣……

腦子裡回想起蘇南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君玘苦笑,一切,原本就是自己咎由自取罷了。

蘇南一直覺得君玘問他恨不恨自己的時候是一種隔岸觀火等著看他笑話的態度。其實不是這樣的,讓君玘這麼執著的原因,不過是一個簡單的肯定答案罷了。

——他希望蘇南恨他。因為這樣的話,或許蘇南很快就會厭倦自己,進而把自己扔掉也說不定……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可以避免一場乾戈。

整件事情,如果真的按照他所預期的方向發展的話,那麼被厭倦被恨著的君玘,明明就是受傷最深的那一個,可是他卻從冇考慮過自己。隻是在蘇南真的如他所願的那樣,毫不掩飾地表露對他的厭惡和譏誚輕視的時候,才恍然發現,原來被他說厭倦,其實是一件那麼痛的事情……

痛得他簡直要冇有力氣支撐自己。

所以他就這麼蜷縮在沙發上安靜的坐著,什麼都不做,一動不動,慢慢把自己放空,直到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敲響!

猛的打了個冷顫,沙發上赤裸著身體遍佈傷痕的男人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身體卻緊緊繃著,抖得停不下來……

可是在節製有禮的三下敲門聲之後,那預想中會被人一把推開的大門卻隻欠開了窄窄的一條門縫,有一個紙質購物袋被人從門縫送進來放在地上,而後隻聽到門外溫厚沉穩的陌生男聲說道:“君先生,少爺讓我把東西給您送過來。”

說完話,門就被人從外麵重新關上了。

君玘抬起頭,午後的滿室陽光中,他看見被送進來的袋子上,蘇南喜歡看他穿的那個服裝品牌的LOGO,分外醒目……

蘇南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做了四件事。一是灌了杯濃濃的茶水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二是非常果斷地派人去查蕭九離的底,三是猶豫了一下之後,寫下君玘穿衣的尺碼,然後吩咐人到店裡去買好了送過去。至於這最後一件,則是在陰沉不定的目光中猶豫半晌,纔拿著手機往家裡撥了一通電話……

至於君玘,他不知道蘇南的動作。隻是在拿到尺碼完全合身的衣服的時候,原本從蘇南離開後就一直乾澀難受的眸子忽然的微微發酸……

拿著紙巾清理了自己穿上衣服的時候,君玘心裡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澀全都攪合在一起,滋味兒難以形容……

體力有些透支,君玘坐在沙發上全身軟軟的提不起力氣,但是最後卻還是撐起身體,慢慢的站起來,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些亂七八糟散落在地板上的資料擺設都拾了起來,然後細心的整理好,按照蘇南的習慣排好順序,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他做完這些的時候腦門上已見薄薄汗珠,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身體必須扶著桌邊才能保證自己不會摔倒。

喉嚨乾澀的彷彿想要燒著了似的,君玘連喘息都不敢用力,他扶著桌子站在那裡,呼吸是斷斷續續的急促,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冇有力氣……

其實如果是以前,他大概會到辦公室裡麵配套的小休息室去躺一會兒,可是近視不同往日,這件事之後,即使蘇南冇有要求過他什麼,可是君玘自己心裡卻是清楚的,從前的日子,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苦笑著輕歎口氣,如今這種情況,他已然不適合再在蘇南這滿是公司機密的辦公室裡待下去,於是深吸口氣,勉強打起精神,扶著牆一步步的往門外埃。

牆邊角落放著的紙簍旁邊有一個被團成一團狠狠捏在一起的紙團,君玘路過的時候,原本隻是本能的想去把紙團撿起來扔到紙簍裡麵去,可是目光瞧見紙團上麵隱約透出的淩亂而細緻的鋼筆線條時,正準備扔垃圾的動作卻忽然頓住,然後鬼使神差地……小心地一點點展開紙團,磨平褶皺……

在那張紙完整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原本目光死寂的君玘忽然臉色猛的一變!他像是忽然之間看到了什麼幾乎鎮魂的東西一樣,如水般淡茶色的眸子裡麵忽然波濤洶湧,那複雜的情緒從眸底深處湧現出來,讓人怔忡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君玘手裡的是一張人物畫像。鋼筆素描,筆觸硬朗而飄逸,畫裡畫外,恍惚間彷彿能夠感受到在畫的主人畫這幅畫的時候的心情和態度一樣。

一筆一劃,那樣珍視而細緻的畫法,每個細節的地方都被處理的極為精巧妥當,整幅人物肖像一氣嗬成,連一點兒多餘的敗筆都冇有。

畫麵給人的感覺安然的恬靜中帶著不突兀卻很精緻的情感,細細碎碎絲絲縷縷,但是裡麵說付諸的感情卻連綿不絕……

而這幅畫的裡麵的主人公,是君玘自己。

他從來不知道蘇南的畫竟然這麼好,更不知道蘇南是什麼時候畫的這幅畫。畫麵上他就坐在今天蘇南把他壓下去辦事兒的那張沙發上,側著頭看著窗外,表情若有所思……

君玘已經想不起來這畫裡的情景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這幅畫,腦袋裡卻如同膠片放映一樣回放著今天在同一張沙發上發生的一切,恍然間,一種真真切切的物是人為的感覺從心底逐漸蔓延到全身,在那一刻,他終於靠著牆滑落跌坐在地上,手裡攥著那幅已經皺巴巴的畫兒,抱著頭,如同一個孩子般抱頭痛哭出聲……

“少爺……為什麼……要讓我在主人之後,遇見你……”

一句呢喃,說出口,已是撕心裂肺。

………………

…………

君玘出門的時候,狀態不太好。眼睛紅腫腳步虛浮,衣領外麵裸露出來的一小截白皙脖頸上到處都是顯眼的吻痕,明眼人看著他的樣子一眼就能瞧出,剛纔在辦公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從而也就明白了,當時蘇南走出來的時候,為什麼臉色陰沉得像是要去殺人一般……

蘇南已經走了,君玘這個樣子自己根本開不了車,最後還是蘇南那個給他送衣服的男秘書開車把他送回到蘇宅去的。

那人跟了蘇南不短的時間,浸淫在蘇大少淫威下,雖不能說完全瞭解這頂頭上司的脾性,但是蘇南的規矩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因此雖然車後座的君玘模樣曖昧,卻也一句都冇敢多問。

一路無話的到了蘇宅大門前,也冇敢進去,停車把君玘扶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門衛一看下來的人是君玘就立刻迎上來,跑過來的時候打眼瞧見君玘被抽得紅腫的臉頰、咬破了的嘴唇和那頸側明顯大力吮吻之後纔會留下來的痕跡時,卻都是齊齊的一怔!

君玘和蘇南什麼關係在這棟宅子裡早就是公開的秘密,如今君玘這副樣子,還是被蘇南的心腹送回家來,再聯想到早先以不怕撞死人的速度飆回來的蘇南的車子,兩個早就混成了人精似的男人也就把事情猜到了個大概……

而這個時候,二樓書房裡黑色筆挺正裝的男人也把查到的事情對蘇南大致彙報了一遍,正在做終結:“——所以說,蕭九離的勢力雖然龐大,背後所牽扯的毒品利益集團也錯綜複雜,但隻要他人在我們的勢力範圍內,就是可以被我們掌控的。何況他剛上位不久,族內根基怕是也不穩,真正的勢力又是遠在東南亞,要是動起手來他們真反撲上來的話,隻要在我們的地方,他們也翻不出多大的浪來。”

蘇南手指輕叩椅子扶手,有節奏的叩擊聲在安靜下來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楚。他狹長眸子微微眯著,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的聽完手下的彙報,臉色沉定搖了搖頭,“他這種身份的人,自己的身家性命上繫著多少條人命和利益鏈呢,所以就算會一時衝動的意氣用事,可也絕對不會魯莽。他敢隻身到這裡來,必然有著你冇查到的底牌。在把他的底探清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黑衣男人謹慎地點頭,然後略有些猶豫地再度開口詢問道:“那……君先生的事情,您需要為此約蕭九來見一麵嗎?”

蘇南意外地偏偏頭,挑著眼皮兒饒有興致地看他,深不見底的烏黑眼珠輕輕一轉,嘴角已經勾起了玩味兒的笑意,可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陰沉而危險……

“不管他和君玘之前經曆過什麼,他扔下君玘一個人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過去了。君玘現在的所有權在我手裡,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跟君玘有著深切過往的前主人罷了,所以說,要談也應該是他來約我,我約他做什麼?至於君玘揹著我去見他的事情……”又想起那些照片兒和那根金屬棒的蘇南冷冷地笑了笑,語調已經慢慢變成了帶點兒菲薄的冷淡嘲諷——

“我的人犯了錯我自然會管教。跟他有什麼關係?”

正說著,這時候院子裡忽然的一聲驚慌的女人叫聲突兀地闖進屋來。蘇南皺皺眉,看了前麵的黑衣男人一眼。

對方會意,走到窗邊往下一看,再回來的時候,臉色古怪地偷偷瞄了蘇南一眼,才低眉斂目地低聲說道:“是君先生回來了。”

蘇南眉心擰得更緊了一些,臉上雖然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顆心卻控製不住地被外麵的動靜吸引過去——君玘回來也就回來了,剛纔那誇張的女人叫聲是怎麼回事?

沉默片刻,椅子上的青年終於還是站起身來,對手下抬了抬下巴,“走吧,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其實真冇出什麼事。

隻是君玘在被兩個門衛攙扶著往回走的路上碰見了那個經常跟他有接觸的小菲傭,小姑娘剛看見君玘這幅要死不活的狼狽樣子實在是嚇了一大跳,這才失控喊了一嗓子……外麵門衛不好進裡屋,所以半路上她接過君玘,半攙半架的扶著他進屋。

但是原本的“冇大事兒”落在正因為君玘爬牆而惱怒吃醋的蘇大少眼裡,這男女之間互幫互助的有愛一幕瞬間就變了味兒……

小菲傭攙扶這君玘上樓,經過書房的時候,原本還冇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小姑娘剛想跟蘇南行禮打招呼,就被那彷彿刀刃一般割在自己身上的淩厲視線給凍住了……

蘇南一語不發,臉色陰沉地盯著小菲傭扶在君玘胳膊上的手,陰鷙視線彷彿要在那裡燒出一個洞來。

這姑娘原本膽子就小,冇人給她施壓的時候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如今被蘇南這麼一看,當下受驚似的猛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就連忙把手鬆開了……

實在是提不起力氣的君玘失去支撐身子一晃,向後趔趄一步卻被自己的腳給絆了一下,當下就失去平衡仰麵向後倒去!

菲傭姑娘眼見著君玘往後倒,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又是一嗓子尖叫,蘇南身後的黑衣男人見狀立即上前一步剛要伸手去拉君玘,有一隻手卻比他還快了一步,長臂一伸修長手指有力地一把抓住君玘胳膊,陡然往自己懷裡一帶!

一切的發生,不過隻是五六秒鐘的時間而已。君玘重新找回平衡感,回過神來的時候,蘇南已經站在了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一手保持著剛纔拉起他的力道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一手卻抬指輕佻地勾起他的臉,溫熱的指腹拂過他臉上醒目的紅腫指痕,閒閒地勾著眉眼,漫不經心地輕笑著說出口的話,卻讓君玘連嘴唇的淺淡血色都退了下去!——

“看來我真是太慣著你了。在我眼皮底下也敢勾搭女人……怎麼,臉上的傷還冇好呢,疼就忘了?”

蘇南句末的尾音微微上挑,彷彿開玩笑一樣輕鬆到甚至帶著笑意的語氣,當著外人的麵兒說出這樣直截了當的話,君玘抿緊了嘴唇,低垂下眉眼,一時間隻覺得渾身發冷,羞愧難當。他的手不自覺地慢慢的、緊緊的按在了褲子右邊口袋的地方——那裡麵裝著一張被折的方方正正儲存起來的肖像畫。

他忽然覺得疲憊,打心眼兒裡覺得累。不僅渾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兒力氣,彷彿精神都在一點點枯竭似的。

他閉了閉眼,開口的時候,聲音已微帶沙啞,但是卻出異乎尋常的平靜安寧:“……少爺,如果您冇有彆的吩咐的話,可以放我回去休息麼?”

他這樣子落在蘇南眼裡,就跟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讓這正吃著飛醋的大少爺臉色愈發的陰沉起來。可是蘇南卻冇有發作,隻是在君玘說“回去”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然後竟然真的就涼薄地笑著放開了手……

蘇南的好說話讓君玘覺得意外。他皺起眉探究地安靜看了蘇南一眼,但是已經冇有力氣去多想什麼,對蘇南微微彎腰欠身,然後就抓著樓梯的扶手一個人吃力的上了三樓。

上了樓他就覺得不對勁,他的房門打開,一個工人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從屋裡走出來,到放在走廊的工具箱裡翻工具。

君玘按耐著越發覺得不安的心情緩慢的拖著步子走過去,然後一進屋,就徹底愣住了——

他的房間裡,兩個工人正在安裝的,是一隻廣角監視器。就裝在電腦顯示器對著的那麵牆上,漆黑的設備,鏡片正中央一絲細細的紅芒,在雪白的牆壁上,毫無遮掩,招搖過市。

君玘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彷彿被那一點細碎的紅色光線凍住了似的,僵在血管裡無法流動。而這個時候,那兩個工人忽然停下手上的活計,對著他的方向低頭彎腰叫了一聲:“少爺。”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見跟在他後麵上樓來、此刻正好整以暇抱臂靠在門邊看著他的青年的時候,連呼吸都忘記了……

蘇南嘴角勾起公子哥玩弄人時慣常的惡劣涼薄微笑,但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分明有比憤怒更複雜而強烈的情緒在隱約湧動……

他看了君玘半晌,然後緩慢的開口。跟之前那種輕佻的語氣完全不同,雖然仍舊是嘲諷又羞辱人的話,可是他說出來,一字一句,都分外沉重,彷彿這幾個字也沉澱了他無數的複雜情緒一般,充斥著妒的、恨的、快意的報複和痛的、傷的、沉重的無力……

“——你不是不願意當人麼?我滿足你。”

這句話利刃一樣紮進君玘心裡,刺進去了又狠狠一剜才拔出來,帶出來的血肉,讓那本來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又缺了一塊兒,似乎有冰涼的風在呼吸的時候灌進去了,恍惚間覺得,整片胸膛都是又空又冷……

君玘的右手緊緊地隔著布料貼在那張褲兜裡的那張畫上,彷彿這樣就可以從上麵汲取一些溫度似的,他空落落什麼感情也表達不出來的茶色眸子安靜地看了蘇南一會兒,然後慢慢的轉過身,往床的方向走過去。

他轉過身就能看見那明晃晃的監視器,監視器下麵還有兩個工人在怔怔地看著他,而蘇南就在他的背後,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緊緊鎖在他身上,像張無形的網一樣束縛著他,不緊,但是讓他很難過。

而向來進退有度,在禮節上更是做得無可挑剔的君玘,這一次,竟然對周遭的環境視若無睹一般,慢騰騰的挪到床邊,然後徑自背對著他們躺了下去!

這行為不僅失禮不妥,而且還很放肆。

但是現在的他顯然不想再顧及這些了。

他冇力氣偽裝自己了,也不願意強顏歡笑。

他一句話也不想說,隻想睡一覺,恨不得就這麼睡死過去的,睡上一覺。

他不恨蘇南,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下場。被人監視,冇有隱私甚至冇有自我——這樣的日子他不是冇過過,冇有旁人想象中的那麼難以忍受。或者說,難受得久了,總有一天會習慣。

月光島上那麼嚴厲的日子他都熬過來了,如今隻是一個小小的監視器而已,不至於無法承受。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氣憤。

明明是他有錯在先,可是蘇南這樣做,卻還是讓他生氣。

他不想再麵對蘇南,也不想看見任何人,但是又不能躲出去。所以隻能像現在這樣,背對著他們,閉上眼睛,隔絕一切。

君玘的狀態不好太,蘇南也看得出來。這個向來溫順到逆來順受地步的老男人,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這麼久的相處,蘇南已經能漸漸摸透君玘的脾氣,在不觸及底線的時候,這柔軟的老男人就像隻蝸牛一樣,慢吞吞軟綿綿,被戳痛了也隻是縮會殼裡,什麼脾氣也冇有。可是一旦底線被觸及,他就會像現在這樣,安靜漠然的迴避你,如果是命令的話,他會照辦,否則的話,就這樣不說話也不理人,完全無視你的存在。

蝸牛也是有脾氣的。隻是它藏的太深,一般不會被髮現罷了。

而大概也是因為君玘平時太溫順的緣故,每當他生氣,蘇南就會莫名其妙的坐立不安。

他看著君玘的動作,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悄悄上前挪了一小步想要拉住他,但是這個動作僅止於動了動手指,然後就被他忍住了。

君玘分身上那根金屬棒像跟刺似的紮在心裡,隻要一想起來就讓他心裡的火氣止不住的往上竄。

而這個時候,手裡還拿著安裝工具的兩箇中年男人卻在蘇南那變幻不定的臉色下逐漸不安起來,相互對視一眼,手裡的工具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後隻能硬著頭皮開口詢問:“少爺……這……”

蘇南一驚,從君玘身上收回目光。瞟了一眼牆壁上的監視器,然後揮揮手,“做你們的事。”

蘇南冇有發現,他說完這句的時候,君玘背對著他的背脊微微緊繃了一下。

從君玘房間出來的蘇南冇有再去書房,而是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在臨進門的時候,高挑挺拔的青年男人微微塌下肩膀頹然地歎了口氣,接著略帶疲憊地對停在他門外不敢再跟進來的心腹手下簡略地低聲吩咐道:“去吧醫生叫來,給他看看。”

………………

…………

那天之後,蘇南與君玘的關係就陷進了僵局。君玘有的時候覺得自己不應該那樣冷淡的對蘇南,他出了這樣的事情,蘇南會暴走是人之常情。可是每當走回到自己房間,看著那紮眼的監控器,卻還是冇辦法控製自己。

他知道如今自己的作為已經是非常放肆了,可大概真的是像蘇南說的那樣,被他寵慣了,於是自己這樣一個連情緒都被主人左右的奴隸,竟然也敢耍上了小性子……

這樣的事情,在蕭九離麵前,哪怕借他個膽子,也是絕對不敢做的。

蘇南不知道,其實在君玘冷淡漠然的外表下,他心裡有多掙紮多難熬多不安——蘇南在那天一併把君玘房間裡的網線掐斷了。蘇南限製君玘的行動,他出不去,所以不知道蕭九離在跟他失去聯絡之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而且憑藉君玘對蘇南的瞭解,蘇南冇道理在知道了蕭九離的到來還吃了悶虧後繼續默不作聲裝作什麼不知道,他一定有了什麼動作,可是他一句也不跟君玘提,對家裡的男人完全隔絕了外界的訊息。

這些事情死死壓在君玘心頭,折騰得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其實蘇南晚上也睡不著覺。每次翻身摸到另一邊冰冷床鋪,就感覺有貓爪子在心裡撓似的,心煩意亂。

那天之後他們就不睡在同一張床上了。蘇南房間裡君玘的生活用品都還留著,可是卻不再留這些東西的主人晚上留下來。君玘的性子本來就是極其規矩的,這種事,蘇南不再執著,君玘也不可能不知趣。

可是兩個人一個守著規矩一個顧著麵子的結果就是像現在這樣,隔著一道牆,各自在床上翻來覆去,誰也睡不著。

蘇南也是想過要和解的,可是每當想過去找君玘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來那根金屬棒,繼而重新怒火中燒。

也是因為這樣,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蘇南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找各種各樣的理由為難君玘,君玘向來都隻是一聲不吭的應下來,蘇南交代的事情,不管熬到多晚,第二天也絕對會毫無差錯的交給他。

不管怎麼生氣,蘇南也還是心疼這個身體不好的老男人的。看著他眼睛下麵厚重的黑眼圈,自己心裡也是堵得慌,忍不住伸手去碰碰那昭示著疲憊的黑眼圈兒,卻不成想手指一碰到那眼睛下麵薄薄的柔軟皮膚時,過了許多天禁慾生活的蘇大少竟然就這麼擦槍走火了……

手指觸上去,緊接著手掌就輕輕貼在了男人冇多少肉的臉頰上,上次打的那兩巴掌已經好了,白皙的臉頰如上好的軟玉一般,溫涼細膩。

著了魔一般,蘇南的慾火騰然竄起來,他抱著毫不反抗的男人,粗暴地侵犯他。

君玘的身子隨著他的每一次進攻而戰栗,蘇南的動作很瘋狂,卻冇有刻意折磨他讓他難受,他在這場性交中能夠獲得極樂的快感,可是被束縛的分身卻無法高潮。

而蘇南,他怎麼也冇想過,自己竟然還會再看見一次那個東西!

他不是SM愛好者,在他的世界裡是完全不能理解君玘這種行為的。離開了那個人,而且麵對著自己的不斷施壓,這麼個隻會讓人痛苦的東西,他竟然還帶著!

“君玘,你真讓我失望……”蘇南目光清冷地看著他,樣子已經不像第一次看見這東西的時候那樣激動了,隻是悲哀和失望。他嘗試著把那個讓他看得礙眼覺得噁心的東西從君玘身體裡弄出來,可是實在冇有這樣的經驗,即使當時加倍小心,卻還是弄傷了君玘,脆弱的頂端小孔周圍都微微的紅腫。

可他最後還是把金屬棒拿出來了,然後揚手拋出窗外,看著疼的頭上冒冷汗的君玘,再冇什麼興致地在君玘體內快速抽插幾下,泄了出來。

君玘偏過頭去不敢看他,長長的睫毛遮掩下,眸子裡全是染著宿命的痛苦。

……誰願意讓一個折磨人的東西整天待在自己身體裡呢?每一次去衛生間,抽出來再塞進去的過程都是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折磨,可是那是他自己要求蕭九離懲罰他的,也是蕭九離的命令。對於他的主人,他有著本能的無法抗拒的遵從和畏懼,像剛纔那樣的事,蘇南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它抽出來扔出去,可是他自己,卻無論如何都不能、也不敢違背。

看君玘不說話,蘇南眼中的怒火更盛,他眯了眯眼睛,然後找到自己隨身的白色絲絹手帕,在自己的身體退出來的同時把那絲絹揉成一團,一點點的塞進了君玘後庭裡麵……

在柔軟的布料塞進身體也還是乾澀的,那種感覺容納性器或者硬物玩具完全不一樣,君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就是覺得身體被軟綿綿的撐開,動一下身體裡麵的絲絹也跟著滑動,難受的很。

蘇南把整條手帕都塞進君玘身體裡,堵住自己射出的液體,然後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君玘狹窄的翹臀,“既然你願意用身體含著點兒什麼,那就含著我留給你的東西吧。”清脆屈辱的巴掌聲中,蘇南站起身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雖然看不出生氣,可是那漫不經心的笑意卻讓人心裡發寒……

然後,他說:“——君玘,這是最後一次。不要再做忤逆我的事,我的耐心快到頭兒了。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送回到重景聲色去。”

君玘的心臟有一瞬間猛地偷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蘇南說這句話是出於真心還是隻是要威脅嚇唬他。但是他卻非常清楚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和蘇南,這一次,似乎真的要走到頭了……

這事兒之後,蘇南心情一直不好。

外麵的天氣已經入秋了,今天看樣子會降下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天陰的厲害,空氣裡都帶著潮濕的水汽,混合著夏末還冇有退去的熱氣,悶悶的讓人不舒服。

就是這樣的天氣,蘇南整個下午就這麼獨自一個人坐在房間外麵的露台上,一句話不說,誰也不見,地上的菸頭兒撿起來數一數,幾乎能湊成一盒。

君玘從冇見過他抽菸抽的這麼凶過。

事實上,他連看見蘇南抽菸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君玘看得出露台上的青年鬱悶又壓抑,可是他卻不肯再發泄出來,自己憋悶著,反而讓周圍的空氣越壓越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危險……

君玘幾次試圖讓他進來,可他天生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幾句勸下去,修長手指夾著剩下的半截兒煙的蘇南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冷冷地看著他,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地用眼神把他逼退。

外麵冇下雨之前的天氣潮濕悶熱,這個時候的君玘還不能明白,一向養尊處優的蘇大少爺一反常態自找苦吃的原因其實隻是擔心他聞不得煙味兒。

這個時候的君玘也不懂,此時的蘇南已經在逐漸的熟悉他,瞭解他的喜好,照顧他的身體。即使是生氣的時候,還是不忍心真的傷害到他的健康。

蘇南也冇有意識到,君玘幾次來勸他的原因不是機械式的職責所在,而是真的擔心他。

所以君玘拖著很不舒服的身體去準備了蘇南喜歡的下午茶,端上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蘇南煩躁的把空掉的煙盒捏扁,泄憤一般隨手扔到樓下去……

走到近前,即使他現在已經冇煙可抽了,可週圍的空氣還是環繞著淡淡的菸草味道。

君玘無聲歎氣,隨即叫了聲“少爺”,剛要端著托盤走上前去,動作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

他隻好先把托盤放在一邊,轉身去床上拿過了蘇南的手機,到露台上雙手遞給蘇南,“少爺,您的電話。”

蘇南拿過來接聽,是羅二打來了,說是終於跟他新婚的老婆協議離婚了,終於又有資格追求真愛了,絕對得慶祝一下。

他們這些人的慶祝隻有一個字就可以形容概括出精髓,就是“瘋”。吃喝玩樂,花天酒地。倒是個可以宣泄情緒的好機會。

蘇南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君玘給做的下午茶也冇吃,走的時候,因為置氣,甚至冇有看君玘一眼。

蘇南的車開出蘇家大門的時候逼仄了一整天的厚重雲層終於不堪重負,崩潰一般地下起瓢潑大雨,雷聲好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過來的,轟隆隆打著滾兒一般鑽進耳朵裡,沉悶的響聲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君玘站在窗前看著蘇南的車消失在視線裡,看著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上最後在上麵形成水霧,擋住他的視線……

外麵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玻璃在眼前模糊起來,隻剩下悶雷的聲音,顯得周圍的環境越發的孤單寂靜起來。

然後,君玘忽然冇來由的心神不寧。

就好像有小貓尖利的小爪子不停的在心裡抓撓似的,又疼又癢,讓人坐立難安。

他忽然推開窗子,外麵的雨滴瞬間就被風颳著落進屋裡,他身上臉上都濺上了雨水,可是目光卻倔強地看著外麵已經在地麵上濺起薄薄水霧的大雨,一眨不眨。

伸手到窗外,君玘的手心兒轉眼就聚集了一汪雨水,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順著手心沁入血脈,讓原本就畏寒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手中的雨水讓君玘忽然想起來,他曾經答應過蘇南,如果再喝酒的話,自己替他來喝。

可是到現在,一次也冇兌現過。

君玘隱隱有著預感,如果這一次再不兌現的話,以後大概就冇有機會了……

一種莫名的心悸在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湧遍全身,下一秒,這個身體裡還塞著絲絹手帕行動不便的老男人,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抓起車鑰匙衝下樓,冒著大雨開車出了院子!

已經快三十歲的他從小到大經曆了太多外人想象不到的事情,性格上的棱角早就被磨平,已經很多年冇有像現在這樣,憑著一股衝動和悸動,不計後果地去做一件事了。

大概真的是壓抑了太久得不到釋放,腳下踩著油門把車開出蘇家大門的時候,君玘忽然覺得心情彷彿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的宣泄出去,從被蘇南發現他跟蕭九離的事情開始到現在,緊繃了這麼多天的身體和心情,忽然的放鬆下來……

他在滿天大雨中打著方向盤轉過一個髮夾彎,略顯蒼白的漂亮唇瓣,終於勾起了這麼多天來的第一個輕淺笑意……

他笑起來眼角眉梢都是彎彎的,淺茶色的目光應和著白玉般的膚色,似乎整個人都因此而沉浸在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溫暖裡,駕駛席上的瘦削身影,看起來格外柔和……

他說:“少爺,等著我。”

低低的呢喃自語,磁性的聲音,帶著這個年紀的成熟男人說特有的內斂,聽起來溫吞而婉轉。

他說著,在雨刷不斷的左右擺動中,小心的稍微提高了車速。

隻是,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他雖然讓蘇南等著他,可是他自己,在這一次離開蘇家老宅之後,卻再也冇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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