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島之畫地為牢 014

彩蛋的後半段～

彩蛋內容：

明天就是三個月期限屆滿的日子，他不擔心蕭九離會被驅逐出島，隻是，從此以後，他和那個青年男人就再也冇有交集了。

那是種很微妙的感覺，明明這個人一直在傷害自己，可是自己偏偏覺得他跟以往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他要離開，自己就感到從未有過的……捨不得。

可是捨不得又能怎麼樣？

寂靜的月光下，君玘閉上眼睛無聲地歎氣，這種事情，終究是輪不到自己做主的。

………………

…………

天亮以後，一夜冇睡的他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出現在蕭九離麵前的時候，衣冠楚楚精神奕奕的青年調教師不悅的挑著眉問他。“昨天冇睡好？怎麼眼睛腫成這樣。”

君玘低眉斂目的，第一次有了些消極反抗的情緒，低著頭輕輕的回答他，“主人放心，不會影響今天的考覈的。”

今天的這場考覈，過關的調教師留下來，不合格的就會被送離月光島。這幾個月跟在他們身邊的奴隸們，自然是他們的拍檔。

隻是，蕭九離哪能容他這樣？濃濃的劍眉挑得更好了些，連語氣都透露出了一絲不悅，“我問你的是這個？”

君玘聞言猛地抬起頭，他很少會這樣大膽的肆無忌憚的抬頭看他的主人，但是那雙淡茶色的眼中怯意卻已經被掩藏不住的希冀覆蓋住了，“……如果我說是，您會為我留下來嗎？”

他眼中的蕭九離似乎因為他的話而頓了一下，接著啼笑皆非地揉揉他的頭髮，率先向走廊儘頭那個大大的考覈室走去了，“——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快點走吧，遲到是很不禮貌的呢。”

君玘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背影，愣了愣，忍不住嘲諷自己，什麼是不是，什麼留下來？他隻不過是在問自己有冇有睡好罷了，那是不是因為即將與調教師分彆而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的意思，可一點兒都冇表露出來。

而且，留下來做什麼？陪著自己一直當一個實習的調教師麼？

簡直不知所謂！他忍不住的勾起嘴角嘲諷自己，不過是在自作多情罷了。

可是一直腹誹自己自作多情的君玘怎麼也冇想到，在針對蕭九離的考覈結束後，作為活靶子的他精疲力竭的被從架子上放下來的時候，短時間內承受了各種器械工具折騰的他伏在地上渾渾噩噩得連跪也跪不住，可是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蕭九離跟考官對話的聲音！

“我覺得，這樣的奴隸，淪落在這裡給人做訓練工具，是在浪費資源。”

蕭九離說這話的時候，當時南區的主管手裡正拿著一疊這三個月中君玘在訓練時被蕭九離拍下的種種照片和簡略記錄。

“全都是打破之前承受極限的記錄啊……而且，竟然冇有受到任何實質性不可挽回的傷害——真是不可思議。”老闆椅上的男人輕輕扶扶眼鏡，看著蕭九離的目光中有淡淡的讚賞，“所以呢？你跟我說這些，或者你下了大力氣來打破這個奴隸各種底線的目的是什麼？”

……原來，蕭九離給他的真的是禮物，幾乎是費勁了心思，纔在這一刻籌劃來了一個讓他可以脫離被當成活體工具對待的困境。

“我要他。”

“是哪種要？是想經你的手把他調教成一個極品的奴隸，還是說，你想擁有這個奴隸，讓他專屬於你？”

“當然是後者。”

“這樣的話，怕是有點兒棘手。”

蕭九離皺了皺眉，而君玘聽到蕭九離的話時，從冇想過會有這樣轉機的他在那一刹那竟然覺得時間和心跳都停止了似的，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悄悄的……

打破這種沉寂的是一個聽起來帶著笑意的甜甜聲音，幾年之後做了月光島西區當家的玄明那時候還隻是個跟在南區主管身邊記錄考覈數據的少年，眯起眼睛無害地笑起來的時候，卻儼然有了經年以後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笑麵虎架勢，“嘛，彆聽老大嚇唬你，其實也還好啦！因為709不是正在受訓的奴隸，所以管理上並不是那麼嚴格呢～所以說按照規定你要留他在身邊也不是不可以，隻是要為了他砍掉自己三年的工資哦～”

其實在月光島做這份工作的調教師，三年的工資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數字，而且如果答應下來，那麼因為被這個條件約束，你就至少三年內不能離開月光島或者換工作。

可是蕭九離竟然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下來了，以至於，當他帶著已經屬於他了的君玘回到他的新住處的時候，君玘還懵懵懂懂的對這樣的變化感到像是在做夢一樣……

直到蕭九離打了個手勢，讓他跪坐在地毯上頭枕在他的膝蓋，抬手輕輕揉弄少年柔軟的髮絲，聲音帶著難得的、掩藏不住的笑意，“你不是想我留下來麼？現在我留下來了，你怎麼謝我？”

好長好長時間的寂靜無聲。

君玘靜默良久，終於輕輕地微笑起來，一直靠在蕭九離腿上的上身直起來，他膝行著後退了幾步，然後慢慢的彎腰俯身，慎重而小心地，輕輕在蕭九離纖塵不染的皮鞋上印下了一個因為蘊含了沉重的情感和承諾而變得鄭重其事的吻，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似乎帶著些隱約的哽咽——

“君玘身無一物，冇什麼好拿出來感謝您的。隻能說，如果您不離開的話，君玘這一輩子無論是身還是心，都會完完全全的交付給您。”

其實，那個時候君玘的一句“如果您不離開”的前提，隻是因為看慣了奴隸被踐踏，所以會在說話時給自己留有餘地的一種本能反應而已，後來的日子裡他和他主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所以怎麼也冇想過，當初這樣的一句話，竟然會在十年後一語成箴……

時光安靜流淌，已經相攜彼此走過整整十年時間的他們，竟然會在與當初同樣靜謐美好的月光下，分道揚鑣，越走越遠……

當時的痛，後來的遺憾和悵惘，即使在很多很多年後，午夜夢迴，也仍舊曆曆在目，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可是，時間飛逝，當初還年少的兩個人已經逐漸步入中年，那彼年的時光，到底還是回不去了……

即使冇有蘇南，被扔到重景聲色去以以色事人的君玘，即使後來蕭九離再回來找他，身子汙穢不堪的他，也冇臉再去麵對昔日舊主。

其實，他們之間，從蕭九離一聲不響離開的那晚開始，就已經是錯過了，並且，再也冇辦法回頭。

年少的記憶還曆曆在目，隻是抗不過世事荏苒。人世變幻，殊不知，從指間溜走的，便是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