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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沉的天再次飄起小雨。
沈雁停木訥地看著滿身鮮血，胸口插著刀的父親。
“噔。”
眼看著他嘴角溢位鮮血，單膝跪地。
沈雁停小跑著沖了過去。
周圍那些禦林軍紛紛讓開了一條路，他們都知道，世子對殿下和攝政王的重要性，於是便都隻是拿著刀，將顧程西押了下去。
“誰許你死的？”
“你還沒有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寫了那麼多信，你都不回來看母親最後一眼？”
“你還完了別人的債，可我的呢！？母親的呢！？”
沈雁停一把抱住了父親滑落的身體。
鎧甲上的血沾染在他滿是雨水的衣衫上，然後氤氳開。
他顫抖著聲音。
細細的雨落在他的臉上，一時分不清，蒼白的臉上簌簌落下的到底是冰冷的雨，還是淚水。
“混小子，果然是被慣壞了。”
“若你見過邊疆，見過戰場，見過大漠，便知道......咳咳......死亡很容易，也不是什麼值得悲痛的事，那可是榮耀的勳章。”
“我好像......看見阿慧了。”
沈雁停緊咬著唇，臉上的水霧愈來愈多。
阿慧是母親的乳名。
幼時母親給父親的信中常常都有‘阿慧親筆’幾個字，這幾個字幾乎貫穿了他的童年。
“娘親去世時你都不回來看她，如今又裝作什麼深情，我是娘親最掛唸的人，你還沒向我解釋清楚......憑什麼解脫去見母親？”
“你得活著。”
“......”
淅淅瀝瀝的雨水將鎧甲上的血跡沖淡。
沈雁停跪在地上，懷中抱著父親的臉，聲音連同整個身體都在不停顫抖著。
或許是雨水太冷。
“阿慧是該怪我，所以我......要去尋她了。”
“那我呢？父親，我呢！？”
“混小子少說這些煽情的話，以後你媳婦會陪你一輩子，我要去找我媳婦了。”
“......”
“宣太醫！”
虞聞青看見沈雁停衝過去的身影，立馬朝著身後的小太監說道，他那雙眼睛裡也掛著緊張。
寧遠侯現在不能死。
老師會不會因為謝鬱殺了他，而討厭自己？
想著。
他眼神凜冽地瞪向一旁冷眼旁觀的謝鬱，聲音壓低，一時間都忘了隱藏自己的鋒芒。
“攝政王，老師不會原諒你的。”
“這便是你想要的結果！？”
謝鬱轉過頭，漆黑的眸有些灰敗冷漠。
“臣要他原諒作甚？”
“於臣而言，沈雁停不過是臣用來和殿下交易的籌碼，臣對他......沒有那些多餘的心思。”
說完。
他便轉身離去。
幾乎是轉身的一瞬間，他那張冷峻的臉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心臟不受控製地跳動著，還有體內的蠱毒像是在懲罰他方纔的無情殘忍似的，發作的疼痛比往日劇烈好幾倍。
小勇連忙撐起傘。
“主子，要不要找世子......”
長長的宮道透著冰冷的氣息。
謝鬱沉了沉眸。
“不用。”
他彷彿不知疼痛似的，整張臉都白了，卻也絲毫沒有露出半分不適的神色。
或許沈雁停現在應該比自己還要痛吧？
忽然間。
他腦海中響起沈雁停剛剛罵自己的話，還有他滿臉眼淚明明緊張的要命，卻還是故作平靜的樣子。
太狼狽。
“你去把寧遠侯帶回王府。”
“啊？王爺要用寧遠侯的屍體威脅沈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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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沒人性了吧？
小勇心底默默吐槽著。
死了都不放過。
果然還是主子會殺人誅心。
主子你真完了，這下你連顧程西都爭不過了。
他默默在心裡為謝鬱點了盞燈。
“......”
“本王用死物如何能威脅的了他？”
謝鬱朝小勇翻了個白眼。
恨不得將他的嘴給縫起來。
不過小勇說的對。
他要沈雁停乖乖聽話。
所以......救下寧遠侯，也隻是為了拿捏他而已。
想著。
謝鬱漸漸自洽。
“將那枚藥丸喂他吃下去，寧遠侯活著，沈雁停才會乖乖聽話，他聽話，七殿下才會聽話。”
“主子你瘋啦！？那可是關鍵時刻能救你命的葯？當初從苗疆逃出來你也隻帶了這一顆救命葯，還說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能服用，如今就這麼給寧遠侯了！？”
小勇大驚。
他差點激動得將身形不穩的謝鬱撂倒。
“就算主子想挽回沈世子的心，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啊！？而且是主子剛剛說，寧遠侯必須死的。”
“......你閉嘴，誰為了挽回他的心？”
謝鬱皺著眉剜了他一眼。
不僅虞聞青那小子眼瞎，這個小勇也真是沒眼力勁兒。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上沈雁停？
沈雁停不過是解藥，是他用來拴住虞聞青的風箏線。
“本王做事還需要向你解釋？”
“不救寧遠侯，沒有沈雁停，誰來給本王解毒？本王是為了控製他們，少用你那些心思揣度本王。”
不知怎麼的。
越說，謝鬱越心煩。
“本王同你這個沒腦子的解釋什麼？無語......下次派個機靈點的過來侍候，你少在本王麵前晃。”
小勇癟了癟嘴。
行吧。
主子太雙標，心思被說中，急眼了，破防了。
“是，屬下遵命。”
......
【嗚嗚嗚，寶寶你別難過了，謝鬱那個壞老公還是幹了點人事的，嶽父大人還有救！】
【對，謝鬱把他的救命葯都拿出來了，停寶你別難過了，也別生他的氣了，他就是從小被折磨，沒感受到溫情，也不知道怎麼對人好。】
【侯當侯當，這也不是他傷害停寶的理由吧？他的命就是命，我停寶和嶽父的命就不是命啦？】
【點了，必須給我追妻火葬場！】
【話說現在嶽父大人得救了，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是不是輪到我青青寶上桌了，誒嘿嘿~】
【等等！難道隻有我記得大明湖畔的顧程西嗎？】
【媽的，雖然顧程西之前對停寶很壞，但真要他去死，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忍心。】
【嗚嗚嗚，罪不至死啊，停寶，救救你老公吧，嗚嗚。】
【讓停寶歇歇吧，累死了要，救完你的，救你的，救完你的，救他的。/煎餅哥.JPG/】
【死不了就行，先給我青青吃肉，我都等了半輩子了，嗚嗚嗚嗚，信女隻求青青上桌。】
......
小勇來帶父親屍體離開時，沈雁停掙紮了幾下。
他看見彈幕的話，才緩緩鬆開了手。
看見彈幕的救贖感讓沈雁停忍不住暗中鬆了口氣。
這些彈幕除了太黃。
其餘的還不錯，至少還會給他出謀劃策，劇透。
眩暈感襲來。
沈雁停渾身無力地倒在血泊中，整顆心鬆懈了下來。
幸好。
父親還有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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