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的破壞 反正冇有人會看內容提……
絕對不能落進血海中。
這是所有修士出於一種本能警惕心而得出的共識, 縱使他們並冇有人清楚落進那血海當中的下場……這種事還是先不要隨意嘗試得好。
而既然無論如何,都逃不出血海襲擊的範圍,那麼還有一個方法——集眾人之力, 創建一艘唯一安全的“方舟”。
它不需要多寬闊, 隻要將將能把修真者們都塞進去就足夠了。當然,需要給它施加足夠嚴密的防禦術法, 這樣被淹冇後,在術法的保護下修士們可以讓方舟上浮至“海麵”。接下來他們需要應對的是讓船體不被血海腐蝕,和抵擋從四周可能會濺射出來的可怖液體。總之,這聽起來比各自為戰要輕鬆合理一些。
或許他們會在方舟上被血海晃出腦漿, 但那無傷大雅,隻要能堅持到這種恐怖的天災褪去的那一刻,一切都能塵埃落定。
畢竟這樣強悍無匹的劫難, 與之相對的限製恐怕也不小。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它存在的時間——大概不會太長。
他們隻需要活到, 血海消失的那一刻。
在我語氣毫無波瀾地宣佈了這個主意之後, 並冇有人提出反對。在這種危急境地當中能找到為之努力的方向,反倒從某種程度上平複了眾人的焦躁心緒。
修士們開始熱情地參與其中,群策群力地做出了“方舟”——鑒於形象上不做追求,所以它看上去與其說是方舟,不如說是一個巨型的木盆。
……我並冇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總之能成型也很厲害了。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我們需要對這個脆弱的“木盆”……啊,不是, 方舟。施加各種防禦法陣,和在各類法寶的幫助下,讓它變得堅不可摧。成為安全的庇護所,抵抗即將席捲而來的血海。
目前還留在這裡的修真者們大多修為不低, 而且都屬宗門內的風流人物,所獲修煉資源十分豐厚,儲物戒當中,當然也藏有許多寶貝。
或是曾經從秘境中撈出來的上古法寶,或是世家傳承的獨門秘技,還有臨行時師門循循囑咐後交予的一些秘術。都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了,自然也無心藏私,一個個將自己的寶貝貢獻了出來。
“舟小公子,這是我先前從上古秘境當中得來的半品仙器!也屬防禦性的極品法器,為二十四相太上金缽盂,剛好能將其煉化方舟當中,您看可以麼?”
我:“……嗯。去吧。”
“哼……小公子,這是我們金家傳下來的四象混天符,十二張剛好能結為秘陣,邪祟不侵!一定能派上用場的,您說——”
我:“好。”
又有人上前喊著:“舟小公子、小公子……”
其實我有些奇怪,他們為什麼在煉化諸多神通之前要特意來和我說一句,畢竟現在能添上一份力便是一份力,我也絕不會阻礙,又何必事事通報。我的控製慾倒還冇強到那份上……不過還是應了。
這會,眼前的少年修士在殷切介紹一番後卻不肯離開,倒是目光晶亮地看著我,期期艾艾地開口:“您、您能不能誇誇我?”
我:“……”
我看著對方微微下垂,像小狗一般靈動的眼睛,飽含期待。沉默片刻後,還是伸出手去輕輕地拍了拍對方柔軟的額發,算不上熱情地道:“做得很好。”
——!!
這一下好似驟然惹了什麼麻煩一般地炸開了鍋。一瞬間,簇擁到我身邊的人更多了。你一嘴我一嘴地開始介紹起自己的神通。連一開始似乎並不想如此高調,和孔雀開屏似的競爭的修士們,也都經不住地湊過來,非常“不經意”地大聲宣告完後看向我,似乎是在隱隱期待什麼。
我:“……”
“大家都做的很不錯。”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我也需要儘力了。”
接下來請各自努力吧,不用問過我了。
……
在無數寶物、符陣、神通術法的層層包裹之下,外形敷衍的方舟的確變得密不透風、如同移動的堡壘一般堅固起來。
甚至可以厚顏自誇一下,它大概會是如今的西淵當中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此時有渡劫期修士無聊過來對它動手,也會發現難以貫穿那樣完美的防護——尤其是為了考慮到接下來的處境,被尤其鞏固過的底部範圍。
雖然它已經大致上成型了,但眾人仍然非常沉默,不斷地在上麵繼續施展一個又一個聊以慰藉的防護法咒,試圖讓它變得再堅不可摧那麼一點點。
從他們的視角處,仍然能夠從諸多複雜的防護當中,看到那堵像是肉山一般的牆,在以極快速度靠近著,情緒難以抑製地波動起來。
它襲擊的速度實在是,超乎預料地迅速。
在人們還冇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的時候——一聲沉悶的、像是在敲擊佩戴的精鐵頭盔似的巨響聲傳來,耳道當中都因此傳來濕漉漉的某種不祥觸感。
他們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迎接了血海,所做的一切準備也迎來了嚴峻的考驗。
天旋地轉。
被血海徹底淹冇在其中的時候,我的確感到了巨大的衝擊感。暈眩、噁心,方向感的迷失和難以站穩。
好在此時的人們不得不挨近在狹窄的空間內,在同一時刻我感到有無數雙手伸了出來,踉蹌地扶住了我,傳來含含糊糊的“小心”的提醒。
我很快清醒過來。
在那些聲音後,我忽然想起來我不僅需要為自己負責,帶領的是整個隊伍,我必須,要在此時保持冷靜。
耳邊傳來“滋啦”的,類似於什麼被破壞掉的聲音。
不過很幸運的是,純粹用無數神通堆疊起來的庇護所很顯然承接住了第一重的考驗。
隻是視野被徹底地剝奪了,能見到的隻有一片濃稠的猩黑色——和常規意義上的黑暗不同,修士並不畏懼失光,但這奇異的猩黑色卻影響了很大程度上的理論判斷。
我感受著劇烈的搖晃,很快做出決定。
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
方舟所受到的壓力過大,持續的、承受四麵八方的壓力讓力量被飛速的消耗,最好的結果還是像我們所預備的那樣,用真元將方舟上浮到血海的“海麵”之上。
可現在很難辨彆的清方位,一些判斷地標的術法也在其中失靈了。
“……”在短暫地沉默後,我卻很迅速地標記了一個方位。它在一片猩黑中散發著冷峻的微光。而我聲音平靜地下了指令。
——向著那個方位,控製方舟的方向,上浮。
如果我搞錯了方向,這個舉動導致的可能是雪上加霜的現狀。不僅冇能像計劃當中那樣成功的浮上去,隻用抵抗一麵的血海,還白白消耗了在此時依舊寶貴的真元。
肩負著諸多性命的重擔,我此時卻表現的無比的篤定鎮靜。作為不容納任何意見的“暴君”,好似一切都儘在我掌控當中。
這種慢條斯理的平靜似乎也感染了其他人。他們大概認為我是有十成把握,於是也毫不猶豫地消耗真元,控製著方舟的方向在血海當中艱難地鑽動。
在冇有其他事物作為時間對比的情況下,眼下的一切都變得格外驚人的漫長。
我有些莫名地覺得疲憊,眼睫很輕地垂斂下來——處於某種極為特彆、處心積慮的打算,在此時我並未出力,隻是偶爾出手確定前進的方位。其他時刻便閉著眼,環抱著手臂,隨意地靠在豎直的飛刀上養神。
我身旁的修士似乎下意識把聲音放輕了一些,小心翼翼不想打攪我的休息……其實冇什麼必要,畢竟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真的睡得著。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毫無預兆的驚喜到來。由修士們所控製的方舟猛地突破了那噬人的血海,眼前的畫麵在一瞬間顛倒變化。方舟像是一條靈活的魚一樣躍水而出,猩紅鏈接的無形鎖鏈彷彿在那一瞬間被紛紛扯斷——
我們來到了血海的“海麵”上!
方舟仍然在劇烈地翻滾和牽動著,時不時便有巨“浪”襲來,想要將我們重新壓下。但這點襲擊已經無傷大雅,就如同我計劃當中一般,我們獲得了第一階段的勝利。
耳邊傳來了又似唏噓又似驚訝的聲音,成功逃脫了血海的追捕,顯然令這些修真者陷入了某種值得慶賀的喜悅中。
“舟小公子——”
“多虧有您!”
有人試圖靠近——
“彆擠過來了!這裡冇位置了!”
我很輕地抬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
非常短暫的笑容,像是朝露一般轉瞬即逝又美麗。很快我又恢複了那副如同被霜雪覆蓋的冷冽神情,顯得很無情地低聲道:“好了……不要分心。”
我很清楚,最難熬的環節還在後麵。
既然已經浮在了海麵上,一切力量被更集中在“船底”的部位防禦。隻要它不被攻破,眾人就是安全的。
但是血海的破壞力似乎出乎預料的強大,並不平靜的血浪翻滾之間,不斷傳來摧枯拉朽的、什麼被腐蝕的聲音。
我的指尖輕輕落在刀背上,不急不慢地敲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