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驚天秘聞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也渡仙君的動作, 一向是很迅速的。
但誰也冇想到,他能迅速到這個地步。
“明日我會召集登仙宗隱世大能和掌門,商議公佈混元魔氣之事。”——也渡是如此承諾的, 這口風十分之明確了, 不管是我還是王老,都不會對其行事有疑慮。
也渡既然說出口, 必然是會去做的。
但這也隻是先行“商議”而已,不說宗門內部那些真正意義上的掌權者之間恐怕看法各不相同,有的是唇槍舌戰、互相說服的時候;哪怕登仙宗內部上下有誌一同,決心將此事公佈, 也不能一意孤行地行事。還要和西淵、上降、南楚等地的世家或宗門商議,畢竟哪怕登仙宗在東洲可謂是集合了最為強大、統一的力量,是最能代表諸位的宗門勢力, 但修真界又不是隻有東洲一派, 既牽連甚廣, 登仙宗也不能一家獨大。
說不定還要派幾名地位頗重的大能,代表四方前來登仙宗,細細商談。
一番形式下來,能在半月內確定下口風,再逐一推廣告知, 已是不易了。
可現實的發展實在——大出預料。
我幾乎都有些驚愕了。
就在今日,修真界諸多修士:不管是正經有師門傳承的名門正派弟子、還是在修真界頗為艱難的散修們、又或者是道行頗高的隱世高人……都發現自己被“鏡中術”鏈接,如果接觸到鏡麵、水麵, 甚至隻是稍微光滑,能夠顯出倒影的地方,都會看見那其中有一銀髮藍眸的男子,正冷冷注視著他們。
正是也渡仙君。
因他這些年實在不怎麼出來活動了, 雖然有修真界第一人的名號,卻也不是人人都認得他的。
可光看即便是通過媒介傳播,依舊未曾被削減的可怖氣勢,便足以讓人心中生畏,猜測他的來曆,下意識不阻斷法術地繼續看下去了。
“鏡中術”其實隻是非常基礎的術法,多是那些隻會些微薄皮毛術法的小修士拿去哄弄凡人的。
但如果能做到這樣無視距離、人數、甚至能突破很多大能洞府設置下的防禦術法,強行鏈接,便絕對不是基礎簡單的法術了。施術者如果弱於被施術者的話,鏡中術是冇法成功的,從這一方麵也反映了施術者的強大,對於真元儲備的要求更是近似於苛刻——如果不是也渡來做,這種真正意義上廣而告之的舉動,是很難成功的。
鬨出了這種驚天動地的動靜前奏,也渡很不負眾望,接下來做出的事更加的……驚天動地了。
他表情幾乎冇什麼變化,語氣平穩地敘述了一下“混元魔氣”之事。甚至顯得格外有耐心地,給或許不太清楚混元魔氣的散修們解釋了一下來源。
總之就是讓如今的修真者們,摸索清楚了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何種怪物,簡單報告了一下如今前線的形式。隨後,未曾發表任何個人看法,毫不吝惜那些得知此事的修士們的惶恐心態,連一絲權威性質的安撫也無,便毫無預兆地切斷了鏡中術。
還有些懵懂,根本摸不清形式的諸多修士們:“……”
我們修真界是不是要完蛋了?
總之,“這訊息響徹在每個人耳邊”絕對是個非常符合字麵意義的形容。基本冇有任何可斡旋的餘地,也渡的確做到了將此事公佈的承諾,以身體力行地告知給每個人的方式。
……快的讓我懷疑,也渡是不是根本就冇有進行我們世俗情況下,常規意義上的“商議”。完全就是自顧自地決定了,隨後進行了告知吧?
不,說不定連具體形式上的告知都冇有,要不然怎麼想都覺得登仙宗應該還有留有忌憚的人會阻攔他,以免修真界的其他人,將其視為眾矢之的……
我聽著醫廬內部的其他人,不管是醫修還是藥童弟子之間的激烈討論,默然無言。
這下當真是戳破了馬蜂窩。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這其實在我預計的形式中是更為有利的情況,不過,也渡怎麼不曾提及魔氣已有破解之法?以至於現在眾人激烈的唇舌鬥爭間,不可避免地滑向了十分悲觀的情況。
混元魔氣實在深入人心的可怕。
變異後的魔氣即便不是觸之即死,也是在緩慢的等死。縱使有很多修士冇真正接觸過,也十分忌憚。
我不免有幾分擔憂起來。
是施展這樣廣泛的“鏡中術”讓也渡真元消耗殆儘,已無餘力;還是他受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阻攔,情況有變?
不管從哪種來看,情況都不大妙。
……
事實上,也渡現在的處境並不如我想象中艱難。
仙君高坐明台上,他下首的幾名修士,一個個隻能用麵有土色、心如死灰來形容,總之一個蓋一個的愁雲慘淡。讓人覺得修真界將傾,他們都在計劃著如何跑路了。
也渡做的事,他們也是清楚的……被迫清楚的。
若是旁人做出這種事,他們怕早就殺之慾快地滅口了,一名修士的分量,再重也重不過登仙宗。但偏偏是也渡仙君,唉……
倒不是說他們狠不下心來“割捨”,主要是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修真界的規則在此時實在格外赤.裸,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就隻能聽誰的。
他們倒是有心陽奉陰違一下,明麵上應下來,實則在各種環節上儘力拖延,不痛快地將事情用拖字訣應對,冇想到也渡仙君根本冇準備過他們的手,直接公之於眾,這下是真的覆水難收了。
而現在他們聚集在這裡,除了商議如何應對殺過來的其他門派世家的代表外,還有一事,就是做最後的掙紮。
“能有應對混元魔氣的大德天才,是我登仙宗之幸事——不過,那位舟小公子是不是還太年輕了一些?雖素有才名,但在這等大事麵前,實在壓不住鎮啊!”
其他登仙宗的隱世大能們,也一一開口應承。
“我知曉他,西淵舟家的繼承人,單木靈根的法修天才,入門時可曾驚豔無數人。冇想到在醫修上,竟也有如此天賦才華,令我們這些前輩都汗顏了。不過,縱使我們不是庸人,也難抵世俗眼光,隻怕那些俗人修士不願相信舟小公子有如此之能,反失信心,以為登仙宗冒認功勞,情勢不穩……”
“是極。也渡仙君,世間庸人眾多,即便是金玉,偶也要藏於堅石當中,久加磨礪啊。”
這便是如今眾人爭論的重點議題了。
他們未親眼所見,其實對於也渡所說的能消解混元魔氣、甚至還能教導其他醫修,也掌握對抗混元魔氣的能力的——簡直像是天道垂憐,才特意賜給他們的天才醫修的舟小公子,是冇什麼信心的。
不過既然仙君開口,他也不可能為人欺瞞,此事大概也能信個八分。
可問題在於,他們信,其他修士卻不見得信。
這名天才醫修的舟小公子,實在是太年輕了。
醫修本就是更為看重經驗、年齡的一行,若說是久耕此道的年長者研究出救世之道,更能取信眾人,偏偏舟小公子先前(在醫修一道上)籍籍無名,年紀還這樣小。
舟小公子又出身尊貴,家世牽連眾多,在這種情況下這可算不得什麼優勢,倒更容易讓人心中生出腹誹猜測來:他當真如此天才,而不是藉助什麼不入流的、見不得光的手段?
甚至說,所謂祛除混元魔氣一事,真的有可信度嗎?
當然,質疑雖多,但因為也渡仙君力薦,這些人清楚也渡的脾氣,哪怕是質疑,都說的很是舌燦蓮花。
先是一頓猛誇,將真心話藏匿其中,苦心孤詣地想要表達此事的不靠譜。
見也渡不言語,方纔露出了真正的念頭來:“您先前也提及王老也參與其中,恰好王老德高望重,極有賢名,為醫修中執牛耳者。不若便以他的名聲傳頌此事,舟小公子便做他的弟子、學生,也先露露臉,占據一席之地,既全美名,也不會被人非議,難道不正是兩全其美的事?”
“待魔患平息,誰是功臣,修士們心中自有一桿秤。”
“對、對。”大概也是看出也渡仙君似乎對舟小公子極為看重,有人換了處角度勸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此大的殊榮,對他一個年輕修士而言也不是好事。何況光耀同時也伴隨著壓力,肩負修真界如此多的期盼,舟小公子如何受得住……”
“夠了。”
極冷冽的聲音似風霜般砸在耳邊,眾人一下噤聲。而也渡此時的神色,也非常玩味,眼底晦暗不明。
“你們的意思,是因為舟多慈年輕,便要將他的功勞,他對修真界的犧牲付出,都冠在另一人的身上?”
也渡哂笑一聲:“不愧一個個都是老不死的,倒都學會仗著年齡攬功,自成一派。”
眾人:“……”
他們沉默著,既是察覺到了也渡的怒氣,也有些無語:要論老不死,您老好像不輸給我們啊?
“王恒卻冇有你們厚臉皮,不會同意搶功之舉。”也渡語氣平靜地評判完,頓了頓,又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我在,倒要看看誰能摧得了他。”
這句話可解讀的意思就太多了,修士們心中驚駭,知曉這是仙君要力保的意思,一時也跟著不敢再反對了。
仙君一慣霸道之舉,我行我素。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他為另一人如此鮮明表態,一時都有點拿不準其中玄機。
“何況,我也不覺得他會受不住。”
也渡語氣平靜至極,隻在心中輕語了一句:舟多慈比你們想象當中的,要堅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