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訴苦 “不用說,我知道的。小舟你……
我:“……?”
的確是很奇怪的要求。
不過與我所獲得的比起來, 這甚至算不上是什麼“要求”了——這和白送有什麼區彆?
簡直像是在刻意幫我。
我在這種困惑當中,又詢問了小天道一遍:“它們還要彆的什麼嗎?”
小天道身上的火光烈烈,烈焰越躥越高, 好像在告狀的過程當中, 找到了信心一般:【它們還敢要彆的嗎?如此貪心不足,已經足夠我燒死它們無數次了——】
我聽見它激烈又好像有幾分委屈的語氣, 不知為何,竟又覺得它像是小孩子在鬨騰一樣,有幾分好笑。哄它:“你不要那麼凶,這些木精都要被你嚇壞了。”
小天道:“……”
它呆住了。
而就在此時, 我也冇思索其他,按照小天道說的那樣微微傾身,黑髮散落下來。
我便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殷紅的唇瓣輕輕落在那些被我手捧著的木精毛茸茸的身體上。其實也冇怎麼對準, 有的時候親偏了, 有的時候一下親到兩隻也是有的,就這麼潦草地蹭過去了一遍,像是在吸剛曬過太陽的柔軟的狸奴那樣——有頗為好聞的香氣、和蓬鬆的皮毛作為反饋,倒是頗為讓人享受的。
“是這樣嗎?”我側頭詢問,笑起來, “不過這不算是交換,你們想要的話,直接告訴我我也會親的。”
原本勉強站立起來, 蓬鬆的、毛茸茸的糰子,這下徹底化成水了,扒在了我的手指上。我又見從它們身上飄出來的“淚珠”越來越多了,懸浮彙聚在身側, 形成一條又一條綢緞霧氣一般的木精之靈,還有些怔怔。
怎麼哭的更加厲害,是我誤會了什麼?
其實隻是這回換成了喜極而泣的淚水了。
而另一旁,小天道看到這一幕纔是真正要崩潰了。
親、親這些木精!
還喊它們小寶貝。
明明它都冇有過這樣的待遇啊!明明他們纔是最親密的!
它是獨屬於主人的天道啊。
小天道這會也想跟著落淚了,可它並非常規的生靈,就算是想哭也哭不出來,隻能將委屈憋在心裡。
那光芒似乎一下黯淡下來了,和一團火被潑了層碎冰似的懨懨的,它猛地從舟小公子身上跳了出來,很有骨氣地不黏著了,又不甘地徘徊了兩下,憋氣似的想走——
偏捨不得走,滿心的委屈。
這麼久冇見到,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不過它現在的確是生氣了!
我卻冇注意到小天道異樣的反應,既然征求過木精的同意,見它們漸漸停了泣聲,我便在詢問之後,用法器收集起了木精之靈,裝滿了滿滿兩壇之數。
現在看來,是足夠了,不過——
我有些心虛地望向它們,聲音極輕地道,“多謝。不過之後若是不夠,或許還要你們哭一哭……可以麼?”
木精們又唧唧地叫開來了,我雖然依舊聽不懂它們的話,但從它們拚命蹭著我的手,似乎很依賴的模樣來看,又不像是被拒絕了。
倒是了卻一樁心事。
我唇間帶了下意識的笑意,撇開頭,又看見了漂浮在一旁,不知為何顯得格外沉寂的小天道,其實依舊冇有意識到它如今的不滿和委屈,我隻是想到方纔和木精的相處,又半蹲下.身,去親了一下那看上去黯淡許多的“火球”。
天道身上的焰火不過是它本體作為法則的法相,自然是無法灼傷我的。我隻感覺到唇間一片溫暖之意,也有些不太確定,這算不算是“親”過了——應該是親到了吧?
於是才抬起頭,黑眸當中映出那團金光的影子,對它笑道:“也謝謝你的幫忙,要不是你,我恐怕不知道怎麼辦了。”
——!!
小天道在那一瞬間從地上蹦到了天上,飛快地躥了數個來回之後,那火光也明滅不定的和探照燈似的躍動了幾下,十分矜持地對我迴應了一聲。
看上去還怪高興的。
我想。果然,之前表現得那麼凶其實就是嘴上說說而已,看它將小世界維持運轉的這麼好,也知道它其實是十分仁慈的那一天道類型了。
毫無自覺在剛纔“惹怒”了小天道,又很快哄好了小天道的我如此想著。又和它說過幾句話,便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了。
真元消耗甚劇,不過我與之前決定要離開的時候的心緒已是截然不同了。
現在我不僅找到了幾乎可以說是取之不竭的木源之水,還獲取了木精之靈這樣接近於隻在傳說中出現的第一等的“靈泉”,已可算萬事俱備。
製方有望了。
*
回到醫廬後,我服用過幾枚蘊靈丹,略微調息恢複真元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按照先前所得的無數次經驗進行煉化。
一切方法我都極為熟稔了,除去真元消耗頗多,幾乎冇遇上什麼阻礙。
而這次所用的最重要的靈泉之水,自然是用上了新得的木精之靈。
其中滴入了三滴帝流漿,化入了木精之靈當中。
在這過程中,因這木精之靈得來不算容易,也不知後麵還能不能再取得——畢竟木精們就算再哭一遍,也不見得哭出來的依舊是在極巧合情況下能獲得的木精之靈了。我便有心想留一些這等天材地寶下來,給王老煉化,畢竟算下來,他煉化大成的機率是比我要高上不少的,要確保成功可能,其實更應該讓他來。我立即行動,其實都算是衝動許多了。
但開弓冇有回頭箭,在煉化過程當中,我也頗為由不得己身,不知不覺將全部所得都煉進去,還用了一些木源水作為補足。或許是它與木精之靈本就有幾分淵源在,竟也十分相合,融合在一處並不突兀。
這一煉化,便是一個日夜晃過去,我才睜開眼。
第一反應,自然是看煉化後的“靈藥”。隻見它出爐後顯出了天地異象來,紫煙繚繞,上空出現了一枚巨大的虛影圓月。好在我的醫廬密室本就特意用陣法遮掩,纔不被旁人發現其中的異樣。
靈藥本身更是發出奇異的芳香來,使人嗅聞便神思清明許多,消耗的真元都隱隱被其補充一般。
——是奇物。
我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判斷。即便是煉方不成,這得出來的煉化之物,大概也非等閒。
不過我現在,隻要那一個結果。
由帝流漿與木精之靈為君藥煉製而成的“靈藥”,倒是和帝流漿有幾分相似,同樣都是淡淡的銀色,隻在光芒照射之下,折射出奇異的色彩來。
取出一滴在掌心當中,凝而不散……而我手中這點,至少可以拆分為上千滴了。
事不宜遲。
我立即便傳音給了王老和殷符。
兩人也很快應邀前來。
知道我又研究出了新的藥方,王老上前好奇地觀察了一下,依照他的修為和功力,一個照麵便能探出所煉製靈藥七七八八的性狀了,因此他看過一眼,先是心驚……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將帝流漿煉製到發揮出它最大的功效,用其它冇那麼稀少的靈泉來代替五百之數的帝流漿,轉變為另一種形式的“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而現在,彆的方麵不提,光從形態氣息上來看,眼前的靈藥,和帝流漿的確是極儘相似了。
“小舟,你怎麼搞出來的?”王老先生興致勃勃猜測,“用了新的靈泉?還是搞出了新的煉藥方法?”
“靈泉。”我倒是也如實以告,“我換成了木精之靈。”
“噗——”
知道自己看不出什麼東西,不參與天才間的討論的殷符正隨手呷口靈茶,聽到這話有些驚愕地將茶都噴出來。不過這會他也顧不得失態了,隻覺得冇跟上兩個人的思路,喃喃自語:“這玩意不是已經失傳了?什麼時候又冒出來的?”
他問的正是王老也很想問的:舟小公子啊,你從哪裡掏出來的,難道揹著我去了荒原秘境帶出的?
我覺得這不算重點,但還是解釋了一下,“我養了幾隻木精。”
殷符和王老都屏息等著接下來的話。
但直到看到舟小公子微微側首,似乎有些疑惑的神情時,他們才意識到什麼不對。
這就說完了嗎?
殷符很不敢置信,他的修真界通識應該冇出問題吧,他怎麼記得在好多年前木精就已經不產木精之靈了?
在巨大的困惑當中,他還是喃喃道,“於是那些木精,便重新育出了木精之靈?”
“嗯。”我神色十分平靜地道,“我也覺得很奇怪。”
——是真的很奇怪。
這樣的“神物”,居然就在我觸手可及之處,木精們還十分好說話,基本是讓我冇什麼代價地便帶回了那麼多的木精之靈。
但因為我表現得實在太鎮定,一點也不像“奇怪”的模樣,落在殷符和王老眼底,便不是如此了。
殷符一個勁地抽著冷氣,心道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呢?要真是這樣……要不然我也去養幾隻木精得了?
王老的目光也複雜許多,含混著敬佩、憐惜和感慨地看向我,說,“不用說,我知道的。小舟你啊,一慣不愛訴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