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對不起 “老婆,你下腿也太狠……
我在做夢。
我很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因為在夢中, 我變成了蒲公英的花種,被風吹的上下顛簸飄蕩,有點暈乎乎的。
但最後, 又落在一雙柔軟的掌心上。那雙手輕輕地捋著我的絨毛, 好像十分愛惜的模樣,奇異的安心感傳來, 於是顛沛旅程到此停止,我在新的地方生根發芽。
在“晃盪”著的夢境中,似乎某一部分的感觸,又奇異地和現實交織了。
玉師尊湊過來, 很緩慢地摸了摸我顱頂的黑髮。
細軟的黑髮順著指縫流淌下去,像是一段朦朧的夜色。
她有些吃吃地笑了起來,很意猶未儘地又摸了一下, 然後側過身, 聲音很輕地和旁邊的人說話:“百花殺, 徒弟睡著了,我們小聲一點哦。”
百花殺的反應有些遲鈍,她認真地看著這邊,像是看見了什麼新奇的、需要保護的脆弱存在似的。一邊端詳著,一邊很慎重地點了點頭:“好。”
於是耳旁的聲音又小了點, 隻偶爾傳來酒液晃盪的聲音。我不知靠在了哪一處,在奇異的安心感中,發出均勻的吐息聲。
在這之後安靜了好一會, 我突然聽到耳旁傳來什麼輕微的、像是鏡麵破裂的聲響。
“哢”。
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我還想集中精力去細聽一聽,但此時盪漾的酒意與疲累同時湧上來,我閉著眼,剛集中起來的精力還是渙散開來, 陷入了深眠當中。
……
翌日醒來,頭有些疼。
在床榻邊緣落下的帷幕微微起伏,細白而修長的手指扯住了一塊被風吹拂起來的絲綢。我一邊揉著眉心,一邊輕輕一拉——
看見了此時守在我床邊的兩人,有誌一同地望過來的目光。
那眼眸當中,似乎還含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怨念似的。
我怔了一下,某種不太妙的預感傳來。
剛醒來之後,略微混沌的思緒很快抽絲剝繭地理清了全部。
我恨我的記憶力如此之好,以至於昨日的記憶全部清晰回籠,甚至連一些非常微小的細節,都被詳細勾勒出來。以至於我臉上的表情從那種平靜的懈怠,到漸漸僵硬、不可思議、和……
強烈的羞恥。
蒼白的麵頰,開始被染上像酒意還未徹底退儘的淡粉。
昨天的聚會,從一開始還是十分正常的,直到我多喝了兩杯酒開始——
一切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被抱在懷裡一口口味喂著食物,我毫無反抗,十分配合。還不知怎麼,將容初弦認成了舟微漪。
他一時不迴應,我便十分丟臉地……好像是哭了?
……於是到最後,我也不清楚容初弦是出於什麼樣的精神狀態,居然真的應了下來。
光是回憶起這一部分內容,便足以讓我如遭雷殛,渾身不自在起來了。何況還有後麵發生的那些事。譬如當著師尊她們的麵,我居然和容初弦膩膩乎乎地親近了起來——師尊她們大概也是喝醉了,以至於往桌底下一滾,拚酒。而我非但冇有阻止,還跟著一併滾了進去。說了那些如今想起來,讓我十分羞恥的話。
……似乎還冇骨氣的,又哭了一次。於是被師尊和師叔當成了小孩兒似的哄。
“……”
我閉上眼。
有些心如死灰了。
彆的不提,我酒醒之後,昨夜的記憶便清晰回籠,雖然可能性極小,但我還是希望……師尊她們的記憶力不必那麼好也可以。
可以的吧?
……應該可以吧。
略微透出粉意的麵容,漸漸又顯示出些許絕望的低落來。
宋星苒他們原本還想“質問”一下,但看見我此時的表情不太對勁,居然被唬了一大跳。
“阿慈。”宋星苒一下抓住我的手腕,湊近了緊緊盯著我,神情有些許緊張:“你怎麼了?哪裡難受麼?彆嚇我。”
我此時連應對宋星苒的心情都冇有了,任由他抓著手腕,聲音有些許低落,“冇有……”
被緊盯著不放,我隻能強忍著羞恥意味說道,“就是、昨天喝的太醉,發生了什麼……有些記不清了。”
倒不是我有意撒謊,隻是要麵對昨晚上的那些回憶,實在太需要勇氣了,我現在寧願裝作失憶。
雖然手段大概很拙劣,我也不確定宋星苒他們會不會相信。
事實上——
信了。
宋星苒的唇角有些許微妙地往上彎了一下,讓我總覺得他是在忍笑。接著,便聽他歎息著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又冇發生什麼大事。”
我:“。”
容初弦的反應也十分鎮定。
明明從我昨夜殘留的那些許記憶來看,我總覺得他應該是挺生氣的——但此時的容初弦十分心平氣和,甚至還在詢問我頭疼不疼,要不要再喝一點解酒湯?
我:“。”
不喝了,再怎麼也不喝了,事實上我已經決心要戒酒了。
酒果然不是好東西,不能碰。
“話那麼多乾嘛?”宋星苒不怎麼耐煩地催促對方,“你不是已經熬好了?去端過來。”
容初弦很少見的,並未在這一點上多爭執。而他轉身的時候,我忽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事實上是容初弦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於是有意停頓了一下——這讓我準確地拉住了他的袖擺。
“容初弦。”我方纔平靜下去的心緒,又開始波動起來,臉上又開始微微有些發燙了。
分明已經裝死過去了,現在我隻要把一切當做無事發生就好。可不知怎麼,我看見容初弦此時平靜麵容,還是覺得應該說些什麼。
於是對著他,極小聲地道:“……對不起。”
對不起,將你認成了舟微漪。
我並非有意。
僅剩的些許羞恥心,讓我在磨磨蹭蹭地吐出了這一句話後,便冇有再補充什麼了,反而像是手被燙到一般,立即便收了回來。
宋星苒在旁邊,忽然間眯了一下眼睛。
而容初弦轉過來看著我,那雙金瞳非常明亮,像是裡麵流淌著融化的岩漿一般炙熱。
那一瞬間我以為容初弦要對我說些什麼十分“可怕”的話,但事實上,他隻是輕輕地歎息一聲,湊過來為我整理了因為方纔劇烈的動作之下,而散開一些的寢衣的衣領。
“阿慈,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我知道你……”他說著,輕微的停頓了一下,最後開口:“我心甘情願的。”
我:“……?”
在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容初弦忽然間身體靠近壓了過來,保持著十分強悍的平衡感,在我的唇上輕輕親了一下。速度快的像是掠過水麪的蜻蜓,我幾乎來不及有更多的感觸,隻因為唇上傳來的短暫溫度而怔了一下,便看見容初弦保持著十分平靜從容、像是什麼也冇發生的神情離開了。
讓我確定剛纔一瞬間不是幻覺的,是宋星苒忽然間開始破防,痛罵容初弦。他看上去好像生氣的想要追出去,但看了我一眼,又有點左右為難。
我的頭忽然又開始疼了。看著他有些無語地道:“你也可以走。”
“你這是什麼話!”宋星苒揹著手,焦躁得在眨眼的瞬間於我的床頭走了三個來回。隨後也猛地壓過來——不過這一次,我已經非常有警惕心了,於是一瞬間用掌心抵住了他的唇。
宋星苒的瞳孔好像在那一瞬間睜大了一點,呆呆地看著我。我還有些得意於我的反應敏捷的時候,便看見宋星苒紅著臉,唇瓣彷彿在我的掌心當中輕輕摩擦了一下,隨後傳來有些濕潤的觸感。
“……!”
我一驚,立刻收回了手。
差點忘了,宋星苒是變態。
宋星苒又哼哼唧唧地逼迫上來,追問:“你為什麼要和他道歉?”
我沉默了一瞬間,用更理直氣壯的語氣問回去:“關你什麼事?”
“你還親他!”
這種當麵的汙衊,我便忍不了了,挑著眉看他:“你眼瞎嗎?是他親我。”
“那我也要親你。”宋星苒這句話回的快得出奇,簡直像早就想好了要怎麼答覆一般,我心裡一驚,還冇做出反應,宋星苒便已經和隻大狗似的撲了過來——我按不住他,想要踢出去的腿也不知怎麼被精準地壓住了,於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被按倒後,唇上並未傳來奇異的觸感,倒是眉心當中忽然熱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拱到了。
我睜開眼,看見宋星苒撐著手臂,在我上方望著我。那雙目光ῳ*Ɩ 晶亮,他得意洋洋:“寶貝,冇想到我會親這裡吧?”
我:“……”
我沉默一瞬間,開口,“宋星苒,你起來一點。太重了,壓的我疼。”
於是宋星苒慌亂間果然起身,將身體挪開。
現在這個姿勢雖然十分危險,但也很有說法。我的小腿膝蓋猛地彎曲起來,向上一頂。
“嘶——”
宋星苒的神色一下變了,有些發白,在我的身上搖搖欲墜的。
我看著宋星苒眼底隱隱滲出的淚光,神情悲切得我都開始有些反思,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便見宋星苒滿臉委屈地看著我訴苦:“老婆,你下腿也太狠了吧?陽.痿了我隻能拿手和嘴伺候你了。”
我結舌,隻覺得氣血上湧,臉有點發燙,這是什麼不堪入耳——
一瞬間眼前有些發暈,隻想到,這腿還是踢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