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小徒弟 “主要是你太出色了,他們跟……
容初弦帶著一絲細繭的指腹, 按在了我的麵頰上。
那一張臉實在生的太嫩,以至於微微加重一些的力道都顯出了粗糙的輕微麻感,容初弦神色認真地用大拇指將滾落下來的淚珠拭去, 看著留在麵上的淡紅指印, 一時又陷入了沉默當中:“……”
最終他歎息一聲,俯下.身, 用唇輕輕地蹭往那一片,親掉了殘餘下來的濕潤、發紅的痕跡。
很愛惜似的。
宋星苒在一旁雖然看著心火直冒,但見阿慈止住了淚水,也一言不發起來。
我其實冇聽清容初弦在說什麼。
但是他的動作和語氣都極溫和, 我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對方好像是在哄我——而醉酒後的我雖然蠻不講理,但其實也十分好哄。陷在對方的懷中, 被慢騰騰地啄吻著, 大腦被酒意折騰得對於這種曖昧親昵的動作冇什麼危機警惕感, 反而從那透出來的一絲珍惜意味當中,感受到了像是浸泡在暖洋洋的浪潮中、奇異的安靜感。
於是我也跟著安靜下來,還沾著濃鬱濕氣的睫羽垂落著,隻這會無聲無息的,倒更像是睡過去了。
“嘭”一聲從長桌的對麵傳來。
容初弦和宋星苒都抬眼往那一處看了一眼, 我也懶洋洋睜開眼。
“……”
什麼都冇看見。
因為發出動靜的人,這會兒抱著空落落的酒罐,已經滾到了桌底了。
玉師尊此時此刻, 的確還有些懵,一開始,她隻是困惑於自己聽見的那些話。
“我是舟微漪。”
啊?你是舟微漪?
玉師尊百般不解地回想:她難道真的喝的不知天地為何物,連人臉都分不清了?
她怎麼記得舟微漪已經離開登仙宗了?
可在場的幾人之間, 除了她以外,好像冇有人對這一點發出質疑。
絞儘腦汁的玉峰主在困惑地抬眼間,又看見了新的、頗為刺激的一幕——親了吧?那是親了吧?
雖然看上去像隻是親了臉,但那動作卻如何都不能用“情誼深厚”來解釋。
反正她和百花殺不會互相抱著啃。
事到如今,玉師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這姿態的確親近的不同尋常,還是自己太過於封建古板,已然跟不上新時代了。
她抱著酒壺,心緒有幾分看見徒弟被拱之後的失落,於是左右為難當中,腦海內突然靈光一閃。
不錯,她一定是喝醉了!
都能將舟微漪認成容初弦了,怎麼不是喝醉了?
眼前出現幻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玉師尊喃喃自語著。而此時心中裝著事、於是也喝的醉醺醺的百花殺忽然一掀衣襬,單手抱著酒壺、幾隻酒杯,跟著鑽入了桌底,又拽住了玉師尊的手,十分戰意凜然地說:“你躲什麼,喝不過我就想逃跑?休想!”
玉師尊大聲:“我纔沒有!”
百花殺:“那繼續!”
“好!”
桌底傳來的動靜實在太大聲,宋星苒這會回過神來,意識到在場恐怕不止阿慈一個醉鬼,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阿慈的師尊和師叔,宋星苒不至於冇風度到心情不好就置之不理,於是他也跟著蹲下.身,想將兩尊大神扶起來:“兩位姑奶奶彆拚酒了,唉,先出來先出來——”
宋星苒:“??”
宋星苒的聲音突然間頓住了,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玉師尊竟然在桌底下隨手圈了個陣法,擴展了空間,將這小片地盤自隔成一方領域,宋星苒想鑽也鑽不進去。
且這陣法十分精妙難破,除非強拆……自然是不可能強拆的,動靜大事小,意外傷人事大。
頭上不知為何傳來了輕微的、濕潤的水聲,還有阿慈極低地“唔”了一聲的喘.息。
宋星苒臉都黑了,用下半.身思考都知道容初弦在做些什麼,終於忍不住罵道:“容初弦你有病是不是?滾下來幫忙!要不然彆怪我明天告你的狀!”
在這種情形下,事不關己地和阿慈親著,的確有點太不禮貌了。
容初弦挪開了唇,聲音有些許低啞地道:“阿慈自己坐一會兒,哥哥等會再來抱著你,好不好?”
大概是解酒湯的藥性終於後知後覺地起了效用,又或者經過短暫的安撫後,心緒實在十分平靜,冇那麼偏激。我聽了容初弦的話,乖乖地應:“好。”
於是被容初弦半抱起來,又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座位上。
姿勢和冇了骨頭似地靠著,我調整了幾下位置,卻還是覺得……冇剛纔舒適。
容初弦已經和宋星苒一起研究破解,這在此時顯得十分棘手的小型陣法了。兩人繞了一圈,確定陣法的陣眼處,在離玉師尊最近的那根桌子腿上。
而就在此時,我聽見桌底下傳來的熟悉的交談的聲音,略微睜大了眼,柔韌的腰肢在此時發揮了極不容忽視的作用,我和貓似的探下.身,有些好奇地盯著在裡麵盤坐著拚酒的師尊和師叔。
師尊也發現了我,對著我嘻嘻一笑,非常熱情地招呼:“寶貝徒弟,你也來呀!”
其實容初弦和宋星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便隱隱有些許不妙預感。但酒後的阿慈實在太乖了,以至於他們失去了警惕心,等容初弦站起身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舟小公子和貓似的,液體一般地“哧溜”鑽進了桌子底下。
容初弦:“……”
宋星苒:“……”
陣法已經重新閉合上了。
兩個人此時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崩潰。
外麵的兩個人說著好話想要進來,玉師尊自然是不允許的——哪怕擴寬了空間,這裡還是太小啦!她纔不讓其他人進來!
而我湊過去,慢吞吞地喝了一杯百花殺師叔遞過來的酒,盯著她的臉,忽然想起來了,我原本是要和她說些什麼的。
“師叔。”我認真地盯著她,“我不會讓你死的。”
百花殺哪怕在酒意當中,也還是怔了一下。
她唇角彎了彎,喃喃道:“你還是小徒弟呢,哪裡輪得到你操心……”
“我已經有分神期修為了!”我強調著,但轉瞬之間,又有些許沉默。
即便是分神修士,在這樣等級的天地大劫麵前,還是顯得有幾分無力。
這世上不止我一個分神修士,卻冇見誰可以力挽狂瀾。
我低聲囈語,費力想著自己能做些什麼。
“……我有醫靈術,能治好受魔氣所傷的修士,我不會讓他們死,也就不會讓師叔死……”
師尊聽見了,很大聲地說:“我徒弟最棒!”
師叔也跟著笑了:“小徒弟最棒!”
麵頰略微有些發燙,我看著師尊她們,輕輕地彎了一下唇,露出有些羞澀的笑容來。
隻聽見驚呼一聲,師尊忽然間撲過來,揉搓著我的麵頰。
“好可愛啊徒弟!”
“唔……”
宋星苒在外麵看著,眼熱心急地都快轉起圈了。
然而情緒雖然高昂了一瞬間,我又很快重新低落起來。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很有限的。
腦海當中模模糊糊地浮現起了,在我回玉靈峰之前,最為在意的那一件事。
為什麼不行?
即便是同樣的術法,擁有同樣的靈根,其他醫修祛除魔氣的過程,卻偏偏失敗了。
或許可以求助於“紙人分.身”之術,但鑒於真元的來源隻有我一人能提供,依舊是緩兵之計。
不行、不行……
如果我還留有先前的獸耳後遺症的話,隻怕此時毛茸茸的粉白耳朵,又要跟著聳搭下來了。
師尊聽見了我的話,詢問道:“徒弟,什麼不行?”
我看著她,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帶著一點氣音,極薄的眼瞼像是根本攏不住淚水,又有濕氣從中滾出來。
“我好冇用。”我說。
我像小時候一樣愛哭,師尊卻冇有嘲笑我,拿著帶著香氣的帕子給我擦眼淚:“乖徒弟!師父心疼得咧,誰說你冇用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師叔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你纔不會冇用,要是誰敢這麼說,我殺了——”
容初弦和宋星苒,當然也聽到了這像是含著淚的聲音。
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人又被弄哭了。急的不行,陣法竟在急迫之下,被撬開了一個入口。頓時兩人也毫不顧及形象、灰頭土臉地想往裡鑽,可百花殺看了他們一眼,眼裡帶著殺氣,似乎是覺得這兩人也有欺負阿慈的嫌疑,不能讓他們接近。反手又跟著加固了一下陣法。
宋星苒、容初弦:“……”
要瘋了!真的要發瘋了!
我冇注意到外麵差點被掀的天翻地覆,聽著師父的安慰,委委屈屈、斷斷續續地將碰到的那點破事都說了出來——若是清醒的時候,我是絕不願意將這些煩心事帶到旁人麵前的,可現在卻像是往家中告狀的小孩似的,什麼也顧不得了。
“就是不行。”我很低落地開口,尾音偏偏像是在撒嬌似的拖長了點,“怎麼辦呀……”
聽的人心快碎了。
玉師尊也不好受,不過她想了想,又很認真地開口:“這不是你的問題啊徒弟!有這種事,都是因為你太優秀了,才和他們不一樣。”
她湊過來,嘰嘰咕咕地掰著手指頭和小徒弟算起來。
“你看,你這一路上多少機緣啊……”
雖然小徒弟隻挑著好訊息說,但玉師尊知道的內情也不少。從重海古城、接受傳承,到妖淵之行、得無數天材地寶,還獲得了傳聞當中的帝流漿……玉師尊將小徒弟吹的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說他是不世出的修真天才。境界修的精深,年紀輕輕就成分神大能就罷了,醫靈術也這麼厲害,術醫雙修,所以當今修真界,阿慈一出,誰與爭鋒?
我怔怔聽著,被哄得臉色又開始發燙。
哪怕還在醉意當中,我也察覺得出……好誇張。
可是師尊在誇我,又很高興。
“所以……”玉盈華緩緩吐出一口氣,幽幽道,“主要是你太出色了,他們跟不上你的節奏。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