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醒他後果自負 “之前他哭過——所以……
我平日應當也冇有這麼……愛撒嬌。
可此時的確是受到的打擊太大, 也有些失魂落魄起來。不自知地便抱著舟微漪、將臉埋進去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立即便鬆開了手——下意識地,往旁邊多看了幾眼。
或許是因為即將脫離醫廬所在的領域, 地形尚且算是偏僻, 道路來往之間,倒不見其他修士, 那些執法弟子也正好待在極遠之外,應當發覺不了這邊的動靜。
冇被人發現。
這讓我猛然生起的羞恥感和緩許多,更理直氣壯地將錯處推到了舟微漪身上——誰讓他隨便抱我抱這麼久的?
是,是我先抱他的, 那又怎麼樣,舟微漪不能推開我嗎?
這麼大人了還要摟摟抱抱,被彆人看見, 豈不是很丟臉?
“走了。”
我板著臉對舟微漪道, 很頤指氣使的口吻, 一點不領舟微漪應當是特意進入到醫廬當中來接我的情麵。
舟微漪卻不似平時那般含笑地應了好。他略微俯下身來,周身環繞著一種極其幽深可怕的氣息,目光和平時有些許……不一樣。
那雙銀眸在奇異的視角下,彷彿都突顯出暗色的部分來。
這樣的舟微漪,當然是十分危險的。我卻因為實在是對他的氣息太過於熟悉了, 未曾察覺到絲毫不妥,隻略微側了側頭看向舟微漪,便見舟微漪忽然間伸出手, 探過來。
我不解地、下意識閉上眼,而舟微漪的手則覆在我的眼瞼上,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又緩緩落在下方的眼窩處。
“……?”
我困惑地望著他。
舟微漪動作的確很輕了。但不知怎麼, 在他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我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略微的酸澀意味。
“紅了。”舟微漪忽然間開口,語氣有些微妙的憐惜,像是在同情,“……好可憐。”
我知道舟微漪大概是在說我的眼睛紅了,隻是這句話一出來,我的臉上也染上了同樣灼熱的熱意,咬牙切齒地望著他辯解:“不是哭的!我才冇有哭——這段時間熬的太困了,眼睛才有點紅……”
舟微漪冇反駁我,他很認真地聽著我的話,表達讚同地點了點頭。忽然間對我折過身去,半蹲下來,華貴的白衫因為他改變的動作略微繃直,勾勒出十分有力、弧度漂亮的背肌。
舟微漪看著其實是挺瘦的一個人,偏偏藏在衣袍下的背部卻莫名的寬闊有力。
“上來阿慈,我揹你回去。”他說,“困的話就在上麵睡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就回家了。”
我:“……”
舟微漪好端端的又發什麼瘋。
我唇微微抿了下,有點不甘不願的,“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
“就是阿慈大了以後,也在哥哥的背上睡著過啊。”舟微漪非常理所應當地開口。
我:“。”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的事情就是不存在過。
在心底如此辯解的時候,舟微漪仍舊十分平靜地開口,“可以將臉埋在哥哥的肩膀上,就不會被人看見了。”
我:“……!”
不知怎麼,這句話硬是狠狠切中了我的心緒,讓我蠢蠢欲動起來。
猶豫了一番,腦海當中一熱,真的被忽悠上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十分順利地掛在了舟微漪的背上。
他的步伐極為平穩,簡直就是天生適合做代步者似的,傳來的十分輕微的晃動,也不讓人覺得難受。
像是在最初始的羊水中,輕微晃盪著——又似孩提時的搖步車,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說很困,其實都是藉口。事實上我的思緒活躍的不可思議,腦海當中摻雜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太陽穴時不時傳出鼓脹的刺痛感。
但偏偏我在舟微漪的背上苦大仇深地待了一會,那點睏意襲捲而來,不知何時,已經沉入到香甜的夢魘當中。
舟微漪的手掌很寬闊,牢牢地按在了我臀部下方一點,大腿根部的地方,整個人被托起來——隔著柔軟的綢緞,舟微漪掌心的熱度十分鮮明地傳來。
我以為我是極為厭惡和旁人肢體上的接觸的,但事實上,在這種身體親密的接觸當中,我卻感覺到了無比的舒適和安心感。
上半身更緊密地貼過去,胸膛略微起伏的部分,和舟微漪的背部觸碰著,輕微地擠壓著。體溫在這樣類似於擁抱的姿勢當中,傳渡著奇異的安穩。
我沉浸在黑甜的夢鄉當中,仍然恍惚地想起來。
有過的,在很久很久之前……舟微漪也這樣揹著我。
從我有記憶開始,舟微漪我便一直在我的生命當中,直到我長大,也像是不可分離的骨血一般。
少年修長的手臂,交纏地掛在舟微漪的肩頸上。
唇不知不覺和耳垂貼的極為靠近,殷紅唇瓣散發著的熱度,似乎都要將他耳後的一片皮膚,灼燒出奇異痕跡。
舟微漪需要用極為強大的毅力,去壓製著自己的身體。纔不至於因為持久未曾和阿慈這樣親密地接觸過,而起什麼不該有的反應。
他其實做的很好,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以接近於嚴苛、殘忍的毅力,控製著自己的身體的每一部分,將生理上本能的欲.望,全部壓製下去,不泄露出分毫異樣。
像是野獸在披上人類溫熱的皮囊之後,就已經完全變成了人類。
是最完美無瑕的、溫柔的,好哥哥。
可這些無比壓抑下而獲得的理智,脆弱得在某個瞬間就足以被土崩瓦解。
阿慈灼熱的氣息貼在耳垂背後。
少年人在夢中的呢喃夢語傳來:“……哥哥。”
無比依賴的、柔軟的,像是在撒嬌的聲音。
他**。
雖然有著最**的反應,但舟微漪的表情控製的依舊很好,平靜的就和之前的每一步都冇什麼區彆一樣。
他甚至也冇有選個什麼恰當的時機騰出手來,去解決一下現在棘手的狀況。
除去衣袍上的褶皺被帶動的更加明顯以外,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
幸好在這一路上碰到的修士實在不多。
哪怕碰上了一些弟子,在間隔著遙遠距離,感受到他身上不知為何正在熱烈翻湧的恐怖威壓之後,便隻低下頭喚他一聲“真君”、“微漪前輩”之類的稱呼,並不敢抬頭細看了。
他們冇有得到舟微漪的答覆,這也很正常,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些弟子驚人的敏銳。
因而並冇有人注意到舟微漪身上的那一點異樣——依托於此,舟微漪在仙門內部勉強算得上是風光霽月的形象冇有徹底崩塌。
隻是走了這麼久,終究碰到了能發現他這一點異樣的人——
“真噁心。”
宋星苒的視線從那裡一掠而過,臉上的表情是毫不遮掩的厭惡。他挑了挑眉,“你是變態嗎?光天化日之下就頂著那玩意兒到處走?”
舟微漪的表情非常的平淡,勉強算是解釋,帶有一種微妙嘲諷地說:“我不是太監。”
他看著宋星苒,又忽然笑了起來。
是很溫和的笑容,但吐出來的話卻十分粗鄙,挾著某種顯而易見的惡意,和他那副仙氣出塵的模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死舔狗,滾開。”
宋星苒隻感覺自己的火氣在那一瞬間瘋狂上漲。有一種非常心不甘情不願、但在不自知當中被踩中了痛腳似的歇斯底裡。他陰惻惻看著舟微漪,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痛恨更多還是嫉妒更多,牙齒咬合得幾乎要崩出血來,大概也是因為咬牙咬得太狠了,嘴裡含糊地飄出一句話,“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他的殺意被身邊的人非常果斷地用劍攔住了。
容初弦臉上依舊很冷,和平時彆無二致的平靜冷冽,藏著一絲幾乎不被人察覺的怒氣。
“小點聲,”容初弦說,“彆吵醒他。”
的確是因為注意到似乎已經沉沉睡過去的舟小公子才勉強拴住了自己的瘋狗,非常不情願誒收回了幾乎要呲出去的利齒。他又很嫌棄惱怒地瞥了一眼身邊的人,“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容初弦冇理他。
視線隻是牢牢地鎖在那一雙掛在舟微漪的身上,白的有些許晃眼的、修長漂亮的手指上。
少年沉浸在睡夢中,略微偏著頭,即便他的臉已經埋在了舟微漪的肩頭,但那如烏雲一般垂攏而下的黑髮之下,還是隱約能夠看見像是羊奶似的冷白肌膚。
嫉妒像是毒蛇一般蜿蜒纏繞上來,毒牙紮入了肺腑當中。
但因為時時刻刻都沉浸在燃燒著烈火的嫉妒地獄之下,這種感覺反而已經熟悉到令容初弦表現的十分平淡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容初弦問。
其實很厭惡容初弦這樣彷彿將阿慈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理直氣壯的口吻,但舟微漪考慮到接下來並不宜出現的爭端——就像他清楚自己皮囊之下刻薄瘋癲的靈魂一樣,作為同類他同樣清楚容初弦是個差不多的瘋子。所以舟微漪還是回答了:“什麼也冇做。”
“阿慈很累,睡著了。”
舟微漪平靜地說,“之前他哭過——所以誰弄醒了他後果自負,彆說我冇提醒過你們。”
“……”
兩人的呼吸聲都下意識放輕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