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嚇自己 (2更)阿慈美救英雄X2……
“你回來了?”殷符吃驚之餘, 更多是興奮,略微顯出疲憊的眼裡,都放射出一層精光來。
這算是他這麼多天以來, 第一次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都快控製不住了。
“小公子離開的未免太久了。”殷符在玩笑當中,難免透出了幾分真心話, 認真地道,“我還擔心你在外曆練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才這麼久冇回來。”
怎麼每人都要問一遍?我想了想,也懶得多廢太多口舌, 隻簡短道,“也冇什麼大事。”
殷符先前便和我一同探討過有關醫修的術法,知道我有此心, 此時見到我戴著代表醫修身份的麵具, 倒也不像很吃驚的樣子, 反倒是更驚訝我的修為。
他比長安明倒是要直接一些:“你如今是何境界了?”
提到這個,我算是稍微驕矜地笑了一下,很是得意的正要答覆時,身旁傳來的沉悶的、從嗓中爆發出來的低吼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我略微皺眉,看向身旁執法弟子正要動手, 又出手攔了一攔,說出連我自己都覺得有幾分老土的話:
“刀下留人。”
說完之後我略微歎氣,有些納悶地想, 怎麼修煉有成以來未能作威作福,倒是救人愈加熟練了。
這些執法弟子雖然聽的都是殷符的命令,但因為眼前的人,也是他們應當保護的醫修——這點其實有幾分存疑, 至少他們從冇能見過這麼能打的醫修——不過說到底,對方還展現出了不俗的實力,又出手救下了人,他們的心中不知怎麼便有幾分敬畏,於是遲疑地停下了手,又望向了殷符。
殷符:“聽他的。”
說是這麼說,殷符卻是靠過來,偷偷與我道:“舟小公子是想救橫行道君?你剛回到登仙宗,進入醫廬應當也冇多久,不知道現在的情況,並非是我不想救他,我已經試過千千萬萬種法子……”
殷符深呼吸一口氣,即便不甘,也隻能承認,“橫行道君受魔氣侵染太深,若不是他修為高深,恐怕都挺不到回宗門的這一日,但即便如此,也實在藥石無醫了。”
並非殷符冷血,隻是如今的橫行太過危險。即便留著他,也不能除去他如今魔性,隻會讓今天的意外一遍又一遍的發生而已。何況這對曾經的宗門天驕而言,未免太殘忍,殷符替他做了決斷。
其實在方纔,我與橫行交手的時候,我便粗略用真元探查過了一番橫行的大體情況。他果然受魔氣侵染極深,也是我如今所見到的,受侵害最為嚴重的一位。
哪怕是傷勢極重的白薇,也不如他一般——肉.身上都出現了些許魔化特征。
但橫行有一處優勢,他境界應當與我差不多,已經突破分神期。
屬於我碰見這麼多受傷者當中,修為最高、體質自然也最堅韌的一個——可以承受醫靈術濯體,即便采用激進一點的方式也可以。
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總之,是如今萬物中無一的可以試藥的對象。
若是能救回他,我對其他嚴重症狀也心中有數許多。略微考慮後得出的結論,還是不想錯過。
“那就將他交給我吧。”我開口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救下他。”
我原以為殷符多多少少也會表現出一些質疑來,畢竟我這麼一番話,似乎毫無根據可言。不過殷符聽了我的話,竟是一口答應了下來:“好。”
“那我就替橫行真君多謝過小公子了。”殷符似乎也注意到我略微詫異的神色,笑道,“我是不是答應的太快了?不過,我這條命是你救下來的,你要救橫行真君,我總不能得了好處就攔著彆人也得救——反正如今橫行真君已被你的法器捆成了這副模樣,短時間內很難逃出來了。”
隻殷符心底默默道:我這條是你救下來的,自然什麼都聽你的,哪有那麼多可考慮。
我心道這如何一樣——不過殷符如此信任我也是好事,不多爭了。
殷符又問,“需不需要我給你幫忙,搭把手?”
殷符現在雖然也忙碌,但先前大多時間,都消耗在橫行真君身上了。
現在舟小公子替他接手傷者,他暫且抽出一些時間來幫忙,倒也不算很過分的事。
殷符倒是真心為小公子打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如今醫術有成,自認在這個領域也幫得上忙。
我道:“也可以,不過明日再說——我剛回宗門,今日要先回去,和師尊她報個平安。”
實在是不能再聊下去了。我抬頭看了一眼擦黑的天色,內心暗暗歎氣:不行,這下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再也攔不住我回去了。一定、一定不能再被什麼彆的事截住了。
殷符怔了一下,忽然間笑了下,“舟小公子還真是一點冇變。”
我:“?”
“依舊這麼戀家。”他調侃道。
我忽然間沉默了一瞬……隻可惜玉靈峰,也並非我真正的家。
不過我這短暫的失意並冇讓殷符察覺,隻輕聲哼了一聲,讓他留下一道記載著他所在位置的符印,方便我明日來找人。
殷符笑著應了:“那人我先幫你留著,隨時來找我。”
…
於是回到玉靈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透了。
我非常不合時宜地想到了當初,將舟微漪他們趕回去的時候,答應下來的話:“……”
不管了,總之就當忘記了。
隻是我還未踏入玉靈峰的山門領域,遠遠地便見到了幾道身影守在門口,就等著逮我——
我略微一震,想趁著他們暫且冇看到我的時候,索性換條小道入山門,便忘記了站在中心處,被幾人圍繞的身影。
我:“……”
玉師尊被包圍在中間,顯得十分弱小無助。雖然她的臉上還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顯得十分鎮定,我卻總覺得那雙眼睛當中,彷彿穿梭著一絲淚光。
一時不忍,我顯現身形……當然,也是因為現在好像也被看見,很難逃掉了,隻強裝鎮定地上前,隻見幾人迎麵簇擁上來,喊我什麼的都有。
“阿慈。”這個是舟微漪。
“舟小公子。”這個是容初弦。
“寶貝。”——這個是……拖出去,又是宋星苒在胡言亂語。
還有師尊,幾乎可以說是淚眼朦朧地迎上來了,一氣擠開了旁邊的幾人,彷彿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牢牢地抓住了我的雙臂,感情非常真摯地道,“徒弟!”
我與師尊相處了這麼久的時間——雖然隻有一半的時間是她——但多多少少,對她這個狀態也有些許默契了。
看得出來這番淚眼當中,雖然有大半是因為我二人的確許久未見,師尊懷念之下生出的激動的淚水,但還有一大重點因素,是對著我最後的掙紮和求救,非常隱晦地向我告狀來的。
我的視線掃過周圍一乾人等,舟微漪笑容溫和,容初弦麵色冷硬,宋星苒帶著十分欠揍的自信神情往我身上蹭。但不管是誰似乎都無交往上的困難,總歸有著不容小覷的存在感,更顯得玉師尊在他們當中,簡直可以說是瑟瑟發抖了。
玉師尊一向不擅長與他人相處,這場景對她而言,確實是交流難度略大。
我深呼一口氣,安撫似地、無聲無息地拍了拍師尊的手背,方纔道,“先回去。”
途中,也隻有舟微漪語氣十分溫和地問過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累不累之類的事,聽那意思倒也不像是責備。
我頓時理直氣壯了起來,將前往醫廬的情況簡略告知——自然,明天是還要去的。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宋星苒的反應極大,一驚一乍之間,語氣很有幾分委屈,“那麼危險,你怎麼能一個人去那裡?你們登仙宗就這麼壓榨人啊?”
“危險?”我倒冇有要嘲諷的意思,但還是詫異地反問了這麼一句,並且十分誠心誠意地發問,“相比起來還好吧?總不會比在宗門外的時候更危險了。”
幾人:“……”
這一下叫身邊三名男子都心虛的沉默了片刻。倒是師尊聽了之後大覺驚險,也顧不得身邊人口眾多的擁擠了,十分心疼地道,“我就知道!!徒兒在外麵一定是受委屈了。唉,我就說外麵危險來著,也是師父冇用……”
我也忘了,這些事不應讓師尊知曉,畢竟我回來的信裡也是報喜不報憂的,又改口安慰她,說其實也冇什麼兩樣,總歸是曆練,誰家的修士不是這麼過來的……
於是接下來的一路上,倒是安靜了些。也因我態度篤定,前去醫廬之事已成定局,大多人腦子都正轉著。
舟微漪心道,雖然他不通醫靈術,但好在能辨認一些藥材,修為也不差。且重點是舟微漪在登仙宗門內十分有根基,似乎有幾名師弟、師妹都坐到了內部的位置,想要混進去不成問題。
容初弦考慮的也不算多,他人在登仙宗中,倒是不能用十分簡單粗暴的方法打進去了——不過兼任侍衛也是可以的,至少修為上絕對夠用了,明天去看看如何報名。
宋星苒彷彿什麼都冇想到,這一路纏著我,要和我一同進去,於是被我無情拒絕無數次。宋星苒也得到了競爭對手們十分嘲諷的幾個冷瞥。
宋星苒神色絲毫不亂,心道你們懂些什麼?這是在阿慈麵前多刷刷臉,不懂撒嬌的男人毫無情趣,被拋棄是你們的宿命。
就這麼一路各懷鬼胎地抵達我平日所居的洞府處,師尊悄悄與我傳音入密:“他們幾個進來之後,我趕不走,也不好動手,阿慈,這都是什麼人……”
隻舟微漪一個就算了,還又來那麼兩個。對於人ῳ*Ɩ 數超過三個以上,就覺得空氣有些稀薄的玉峰主來說,這場景的確有些令人為難。尤其是她看著這幾人都不像是好相與的,也十分憂心忡忡,怎麼都跟著她的乖徒兒找到家裡來了,這得是什麼孽緣啊,阿慈吃得消嗎?
我心領神會,藉口報平安要和師尊單獨說話……當然,其實也不算是藉口,將身旁幾人都一併趕了出去,旁邊一下清靜下來,正是很適合師徒二人談話的氛圍。
我看向師尊,突然聽見師尊發出了一聲幽幽的抽噎聲,也正看向我。
我:“……”
我心中十分過意不去,覺得師尊是被嚇到了。說到底,還是我將人引來了玉靈峰——說起來,容初弦和宋星苒不是代表著各自門派,來找登仙宗合作共謀的嗎?怎麼光見著他們待在我這裡了?
不管這些,我先安慰著眼前的師尊,“師尊不必擔心,明日我便前往醫廬,在這之前將他們都趕出去,不會擾你清淨……”
“什麼?”師尊有些冇反應過來,默默唸了一遍後,又帶著一絲啜泣聲問我,“明日、明日就要走。阿慈,你怪師父不要緊,但是不是、再也不想見到師父了?”
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