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可愛 乖寶也可愛!
酸脹麻木的手臂重新恢複了感知, 哪怕仍能察覺到一絲隱痛,但相比起先前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身體漸漸衰弱下去的可怕,這一絲疼痛都變得鮮活和讓人愉快起來了。
男子有些稀奇地看著自己的手, 左右翻覆了兩下。
正常了許多。
雖然仍然能夠隱隱看見有一團黑氣凝聚在皮膚之下, 蠢蠢欲動——
像是一條正在蠕動的黑蟲般,男子有些不寒而栗。但想到方纔小公子給他親自治療, 那股對死亡的恐懼,又被無儘勇氣壓了下去。
女子也探過頭來。她的情況要好上一些,手上幾乎看不出異樣了,因此在這種時候, 她反而更關心他人一些:“哥,怎麼樣了?”
“無事了。”
女子轉向我,這次的眼底, 溢滿了全然的感激, 不摻雜有其他情緒, “多謝您救我和我哥哥二人的性命。”
“嗯。”我很平靜地應了一聲,將真元收回,想了想又嚴謹地回覆,“其實也不是就‘冇事了’,你們不要太樂觀。”
兄妹二人:“……好的。”
宋星苒在此時, 非常自然地湊了過來,擠開了在我身旁的兄妹二人。
我也十分自然地向他伸出了手——想要將剛纔托付他照料的靈獸崽子要過來。
隻是宋星苒將一隻小球獸放在頭上,另一隻大球獸單手挾著, 冇有要給我的意思,反倒十分不客氣地一下便握住了我的手。
我:“?”
我十分莫名,宋星苒好端端地握我的手做什麼,我向他要獸, 也不是要手啊?
剛想揮開,宋星苒捏了捏我的掌心,他手上的滾燙熱度順著皮膚接觸幾乎是一覽無遺地傳遞了過來。與此同時,一枚冰涼的玉瓶也順著他的動作滾到了我的手上。
“寶貝,累不累?”
這話語雖說聽上去十分輕佻,但宋星苒的眼神再認真不過了,將擔憂全都遮掩在其中,“你身體將將好一些,便施展如此耗費靈氣的醫靈術,我擔心對你的根骨有損……先服一枚蘊靈丹吧?”
大概是怕我顧慮什麼,宋星苒略微思考之後又飛快地補充道:“極品品階的靈丹,不會積攢丹毒。”
旁邊的修士兄妹,在這句話後頓時露出了有些許坐立不安的神情。
醫者不自醫,眼前這小公子是先前受過什麼傷,還是養過什麼病?
然而即便是如此,對於他們兩個陌生修士也是出手相助……會不會耽誤他痊癒?
我倒冇想那麼多,隻看著宋星苒這樣一本正經的嚴肅神情怔了怔,隨即就是莫名了。
極品蘊靈丹是這麼給你用的嗎?
我道:“不要。”
我想將手收回來,宋星苒卻態度十分強硬。
“一定要吃。”
“我——”
“不然我就和孃親說,讓她親自盯著你服藥。”宋星苒強調,“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一顆蘊靈丹的事了。”
我:“……”
宋星苒,算你狠。
我恨恨地打開了藥瓶,麵無表情地將那一粒靈丹放進了嘴中,卻也不好好將它當做極品丹藥那樣專心打坐、運行功法吸收其中的靈氣,而是將它當成市麵上隨處可見的糖丸一般,嚼的“哢哧”一聲。
這一點微妙的挑釁,好似並未被宋星苒察覺,反倒是他看著我吞服丹藥,對著我露出了一點安心的笑容來。
我:“……”
搞不懂宋星苒,不想了。
我悶悶地想著,一邊嚼著糖丸,一邊轉過了身,兀自思考有關眼前二人的處境:修士兩人身上的一縷混元魔氣,隻是被暫時地封存在了經脈當中,倉促之下,還未徹底拔除——隱患當然是有的。
而且這混元魔氣實在來的蹊蹺。
他們二人,是我如今所見,真正被混元魔氣傷及而未死的修士。
我在短暫思索當中,便向二人提出了邀請,讓他們和我與宋星苒一起回去。
一是為了徹底為他們消除魔氣隱患,還要配新藥,對凡人用的藥劑,不能直接應用在修士身上。二也是隱隱預兆到了這後麵代表的麻煩,想要早做打算。
今日親曆的詭異之事,不容小覷。
兩人聽完邀請之後。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隻是說要向門派修書一封,報明去向,以免門派中的師長擔憂——畢竟他們如今門中,已經有許多弟子失蹤了。
“等等,”宋星苒略微皺眉看向兩人,抓住了重點,“你們門中有許多弟子失蹤?從何時起的?”
“……”兄妹二人對視了一眼。
按理來說,這應當屬於他們門內的秘密,不允往外宣揚。
要是光宋星苒問,他們肯定如何都不說。
但是小公子救了他們兩次,還耗費自己的真元為他們治療,再在這個時候對他有所隱瞞,未免太冇良心了。
“是從上月開始的。”
女子道:“我們發現附近的靈獸忽然大批量消失,懷疑有人捕獵靈獸出賣,以做謀利之用。門中便有許多弟子外出調查,隨後卻不見回來複命——可他們的魂燈依舊是亮著的,說明性命無恙,一開始便也冇有怎麼在意。”
對於修真者而言,一月時光轉瞬即逝,說不定是被什麼絆住了也說不定。
但是後麵消失的弟子越來越多,門派才意識到異樣,一兩名弟子貪玩不負責任,或被什麼事絆住手腳,來不及回覆便罷了,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失去音訊?
他們二人也是門派中的天之驕子,才奉命調查。懷疑這事和最開始的靈獸消失有關,所以在最開始見到小公子他們時,兩人的態度才如此惡劣。是擔憂那些突然失蹤的靈獸,更是害怕他們與失蹤事件有關係。
我略微蹙眉。
從妖淵出現到修真界的混元魔氣,失蹤的靈獸和修士……似乎隱隱糾集為了一張網。
當務之急,已經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兩名修士動作也快,說應下來便立即修書一封寄給門派,報備了兩人受傷,去往……
傳書同時,他們抬頭詢問了一聲,“我們要跟去哪裡?”
“宋家主宅。”宋星苒懶洋洋地開口,想了想宋家在南楚的地盤還怪多的,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最大,最破舊的那個。”
最破舊?
兩人聽了這個描述都有些無語,這什麼破說辭啊,那叫傳統古老與神秘好嗎?
除此之外,倒也冇有其他的想法。
畢竟那位小公子也說了,他們是奉宋家命令而來,當然和宋家之間關係匪淺。
隻是既然能夠直接住進到住宅當中,這聯絡,似乎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更緊密一些。
……
我和宋星苒返回宋家的時候,那些原本被我們留下來的侍衛翹首以盼著,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目光有幾分幽怨地看來,哪怕一句話冇說。都寫滿了怨念之意。
——那實在是不省心的少爺們。
管事匆匆前來,拜了一禮之後,先是道,“小公子,主人她要我們見到您的第一時刻,便去通傳一聲,不過特意囑咐,若是小公子疲憊,不急於一時半刻的見麵……您要先休息,還是去見夫人?”
我想了想:“先去見夫人。”
“是。”
隨後,管事便又轉向了宋星苒,神情十分的微妙,“哦,長公子。夫人也說了,要是你也在的話,立刻……”
他僵硬地笑了一下,“請去見她。”
宋星苒有些懷疑,原話是“滾來見她”。
原本神情懶散,彷彿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長公子突然間,臉色有些微妙的正經起來了。不動聲色地“嗯”了聲。
……總覺得好像要倒黴了。
至於隨著舟小公子與長公子一同回來的兩名修士,自然都是以客禮相待的。管事周全地詢問過兩位來意,宋星苒飛速地替他們回答了,“他們和我一起去見母親。”
這倒是不錯的主意。
宋星苒暗暗想:在外人麵前,母親多多少少會給他留點麵子。
我想了想接下來要和宋夫人說的話,也道,“嗯,一起。”
唯獨剩下從方纔走進宋家的主宅當中,便隱隱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此時更是石化了的兄妹二人:“……”
啊?
是這個“受了主人家的授意嗎”?
饒是他們再遲鈍,也該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了。
兩人又不免回憶起了方纔——正氣凜然要捉賊拿贓的場麵,一時間臉都紅了個徹底,半晌冇緩過神來,就這麼跟著人,迷迷糊糊地去見傳說中的宋家主母了。
…
還冇正經踏進門,宋夫人已然迎了過來,一把拉起了我的衣袖。
“乖寶。”宋夫人語氣當中,隱隱也有些哀怨,“怎麼不喊姨姨和你一起出去逛?我問過醫師了,雖說出去透氣散心也好,但以防萬一,身邊多帶些貼心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橫了一眼將他家乖寶帶走的宋星苒。
宋星苒露出了無辜神色來。
“唔。”我有些不好意思,輕聲答道,“興致突然來了……”
我和宋星苒,的確有些想一出是一出。
畢竟阿慈修養在院中太久,先前來南楚又被宋星苒的事絆著冇怎麼出去過,宋夫人也心疼,不想拘著他太久,語氣很快就軟了,“算了,乖寶開心就好。你們今日去做些什麼了,有冇有高興的事……星苒表現的怎麼樣?”
宋星苒還怪不好意思的:“娘,你問我表現這個做什麼啊……”
心中暗道:不錯,還是親孃關心我終身大事一些!
宋夫人麵無表情地又看了他一眼。
——等阿慈告狀啊,不然做什麼?
我倒是冇察覺到宋夫人對我的隱隱期許,倒是因為提到了“高興的事”,眼前略微亮了一下。
那兩隻小靈獸貪睡,方纔打盹得厲害,方纔便交給宋家侍女帶下去休息了,冇隨身帶在身邊。
這時候,也不能抱給宋夫人看,我隻口頭描述了一下。
“很高興。”
說到這的時候,我自己都冇注意到,不小心抓住宋夫人的袖子,晃了一下,和撒嬌似的,“宋星苒在外麵給我抓了兩隻靈獸……很可愛。”
宋夫人被這麼一“撒嬌”,心都快化了,連忙“嗯嗯”了兩聲。
靈獸可愛,乖寶也可愛!
而就在此時,兩個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正在驚疑不定當中緩慢地確信瞭如今狀況的修士二人,也慢吞吞地抬步走了過來,拜見宋夫人。
宋夫人滿心滿眼都在阿慈身上了,先前還冇注意到。但此時一看這明顯是陌生修士的兩人,一下就驚呆了。
阿慈說星苒給他抓了兩隻靈獸回來,可現在眼前分明是兩隻——兩個人啊!
宋夫人有些想揉揉眼睛,又定睛看了看,確認的確是人。
她:“……”
宋夫人那樸素的正義感是不允許人在她麵前做出這麼荒謬的事的,要是乾出這事的是宋星苒,搞不好已經被打斷腿了。
但此時,宋夫人看著阿慈那又乖又軟的神情,卻實在說不出什麼斥責的話來,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紮當中。
這兩名修士是自願的嗎?不行,不行!這種事就算自願也不行。可是阿慈看上去真的很喜歡的樣子,而且這也是阿慈第一次和她撒嬌,難道她真的要拒絕孩子的小愛好嗎?真要說的話,都怪宋星苒,是他帶壞了阿慈……
在內心的劇烈掙紮當中,宋夫人聽見小公子依舊用很柔軟的清冽音色開口,“這是我……”
“啊,”微弱的良心在那一瞬間不堪一擊。宋夫人神情有些許僵硬地稱讚,“好可愛的靈獸啊。”
兩名修士:“?”
宋星苒:“???”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