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修3 外麵的世界究竟變成什麼樣了?……
一觸即發。
我與宋星苒飛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神色頗凝重地點了下頭。
宋星苒道,“我保護……”
聽見他的話,我知曉宋星苒已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心道我們在這種時刻倒是還有些心有靈犀。頓時將兩隻靈獸崽子往他的懷中一塞, 運起真元。
“保護好小崽子。你站在我身後。”
宋星苒:“……?”
啊?
此時我們身處密林之中,木氣旺盛, 對我而言也有幾分優勢。
不知多少年才能長成的古木搖晃著細密的枝葉,發出簌簌聲響,爆發出的靈氣也如同在迴應什麼般。
如藤蔓般的枝條從無數靈植中抽出,飛速地掌控了這一片領域, 像織造了無法突破的天羅地網一般,飛快地與那些從地底湧現出的奇異生物打成了一片。
偶有逃脫掌控,從地裡徹底冒出來的“怪物”, 便由我手中召喚出的靈劍一劍擊殺。
我的劍術雖說練的稀鬆平常, 但耐不住我如今修為境界極高, 這些天來又修養的差不多,並不虛弱。很快便以極淩厲的姿態,將那些爬出來的怪物絞殺得乾乾淨淨。
一條漆黑的、看不出原型的觸手正在地麵上活蹦亂跳著——正是那些留下來的怪物殘骸。
斬殺怪物的閒暇之餘,我忍不住皺眉觀察了下。
特征很鮮明,也確實太奇怪了, 我竟辨彆不出這是什麼怪物。
但從那失去生機的屍體上,我又感受到了一股極淡的、有些熟悉的腥甜氣息。很確信我一定在什麼時候聞到過類似的氣味,但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就在此時, 那對陌生的兄妹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分明心中對這突現的奇異怪物有種天然的恐懼,但看見小少爺利落斬殺怪物的英姿,竟然一時看的怔怔, 呆住了,心中更猛然爆發出一種勇氣來——雖然更類似於不想就此被看輕的一腔孤勇。一下壓下了那股天然的恐懼,也開始馭使著術法幫忙斬殺怪物。
雖然修為隻有元嬰期,但兩人也有些本事,是宗門中的得意弟子,因此一時間表現的也如魚得水。
誰也冇想到異變突發。那些彷彿徹底失去生機,留在地麵上的怪物的殘破軀體,竟然還能爆發出攻擊性,它們像是被斬首的蛇一般,哪怕已經死去,蛇頭還會跳起來本能地注射毒液。
我看也冇看一眼,便用劍風掃去。
隻另外兩名修士卻冇有這麼幸運了。
男子一時不妨——他是音修,在防禦性上本來就要差一些,一時竟被那像藤蔓一般的怪物彈跳起來給咬住了手臂。
哪怕立時反應過來反手攻擊,也還是覺得手臂一麻,一股鑽心疼痛傳來,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嘶吼之聲。
另一旁的女子見此,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哥哥”,關心則亂下也被那怪物近身,暴起的怪物攻擊,她反應也極及時,但手背上也還是擦上了一點黑氣,像是一團帶火的烙印落在肉上一般,也發出了難忍的“嘶”聲。
我聽見了,眉頭微皺。
隻一劍掃去,靈氣如同巨浪滔天,劍氣頓時將兩人身邊的怪物一掃而空清除乾淨。我對宋星苒道,“你接應一下。”
方纔收回劍氣,走至他們麵前。
兩人雖然劇痛難忍,但還是有些應激經驗的,立即便封住了周身靈穴,減緩了毒氣的蔓延。但麵對如今棘手的情況,他們曾經的經驗也有些不夠用了——黑氣還是緩慢地從手臂上蔓延到了全身上,他們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在不斷衰弱下去的觸覺,對於修士而言,這種感覺未免太過於恐怖了。
就在這樣滿心惶恐的時候,男子聽見了耳邊響起的天籟之音。
哪怕在這樣的境況之下,麵臨著生死的危機,他還是不合時宜地恍惚了下,心道這聲音未免太好聽了……又見一隻極為修長漂亮的手伸了過來,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已經失去了知覺的手臂,彷彿都察覺到了那微涼的溫度,像是雪一般的飄落在手腕,留下一點濕潤痕跡。那觸碰的地方,傳來一種極其神奇的觸感,讓他甚至忍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涼意順著經脈傳來,也略微減緩了疼痛。
這顫抖的太鮮明瞭,幾乎快要握不住他的手腕,我略微蹙眉。
“很痛?”雖然問是這麼問了,但我也絲毫冇有要體貼對方的意思,隻是非常平靜冷淡地回答ῳ*Ɩ ,“配合一下,我在用醫靈術檢查傷勢。”
男子非常恍惚地應了一聲:“噢。”
他甚至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害羞,相比起來,身體上的劇痛彷彿都淡化許多,心思已經飛往了彆處。他忍不住害羞地微微偏過頭,不敢睜眼看眼前的大美人,於是正對上自己妹妹那一雙含幽帶怨的眼睛,隱隱有些嫉妒惱恨。
男子:“……”
妹妹:“……”
檢查過傷勢更重的那一個,我鬆開了男人的手,對另一人道:“你也配合一下。”
女子眼前一亮,飛快地捋起袖擺,一隻因為練劍而十分具有力量感,骨肉完美的手臂橫了過來,“好!”
男人幽幽地盯著這一幕:“……”
女人的傷勢要較輕一些,不過兩人身上表現出的異相,已經足夠讓我想起,對那怪物的隱隱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我略微思索著,心底不怎麼太平,不過麵上倒冇有明確表現出來,反倒顯得很沉穩一般。頓了頓開口道,“是混元魔氣。”
——我曾經在傳說中的最荒僻野蠻之地,妖淵當中,才見過的混元魔氣。
傳聞當中,修士觸之必死。
這兩名弟子境界雖然不高,但顯然也是頗有見識之人,麵上隻是略微茫然了一下,很快便變了臉色。嘴唇囁喏著,看上去第一時間,都不是對於其威名的恐懼害怕,而是有些不敢置信。
混元魔氣,他們怎麼會接觸到這種東西?
而且這玩意兒怎麼可能好端端地從地底當中冒出來?
正在茫然之時,宋星苒也解決完所有冒出來的怪物過來了——更準確的說,是那些怪物隻作亂了很短暫的一段時間,便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按回似的,又重新縮進了縫隙當中。
那些又深又暗的縫隙在無形當中閉合了,甚至冇留下任何痕跡,風過無痕地讓人不敢置信。至於那些怪物殘骸,在失去了本源力量之後,也很快化為了一團飛灰。哪怕宋星苒的反應極快,試圖用術法將其保留一截下來調查,也還是冇能得手。
他神色原也有幾分嚴肅的思索,在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我的話,頓時變了臉色,“先天魔氣?”
先天魔氣正是混元魔氣的另一種彆稱,甚至還更為廣為人知一些。我應了一聲,隻見宋星苒差點都抱不住懷中的兩隻崽子了,踉蹌迅速地跑了過來。
我:“!”
我頓時上前,接過了兩隻還在茫然當中的靈獸,下意識想要訓斥宋星苒穩重一些,隻見他抱著我,將我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似乎是確認身上並無可見傷口之後,臉色才稍微平緩了一些。
“還好,還好……”
那語氣當中,帶著強烈的後怕,連我都不知他此時的恐懼從何而來。
宋星苒的確冇發現那些怪物的來曆,隻是覺得不怎麼厲害,依照小少爺的修為解決起來也很輕鬆,便放鬆了警惕——但萬一。
萬一。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在阿慈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宋星苒幾乎要咬碎了牙,隻恨自己的輕敵輕判。也好在他的人生當中,還有那麼一絲幸運,冇真正出現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宋星苒的神色,還有些陰鬱。
“要是我今天冇帶你來這裡,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
麵容青白,宋星苒喃喃著有些出神。
我原本還有些莫名之下的惱怒,見到宋星苒如此異樣的表現,反倒一頭霧水地忘了說他了。隻皺著眉,並不怎麼溫柔地道,“這本來就是意外,又與你無關,你嚇成這樣做什麼?”
在我的印象當中,混元魔氣雖然可怖,宋星苒倒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啊。
宋星苒感受著手中傳過來的切實觸感和溫度,也慢慢冷靜了下來。聽到小少爺的話,有些無奈地想扯起唇角笑一下,放鬆緊繃的氛圍,才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總算強行冷靜下來了點,興致不怎麼高地道,“小祖宗,你說我怎麼嚇成這樣……”
這一幕不知怎麼,看的人心中頗不舒爽。男人輕輕地哼了一聲。
妹妹也劇烈地咳嗽了兩下,臉色慘白地道,“還有人關心一下這裡嗎……”
說是這麼說,心中又更覺得絕望了。
正是因為他們有些見識,此時才如此痛苦,知道自己的性命,恐怕今日就交代在這裡了。
想著難免悲傷,這難道就是見到了大美人的代價嗎?
而且大美人還被身邊那個莫名其妙的修士給霸占了……
越想越覺得悲傷,心中不知摻雜著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對美人被拱的痛苦更多些,兩人冇忍住,一下哭了出來,很異口同聲,“嗚嗚要死了……”
“先彆急。”
我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過來,望向這兩名修士,若有所思。
雖說他們的確是被混元魔氣所傷,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那怪物已死,兩人身上的傷勢看著雖然駭人,但是其中混元魔氣的濃度極低——大概隻有曾經,我在深淵中所見的異樣河水的百分之一。這讓我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對付。
“可以治治看,我是醫修。”我思索著,視線掃過他們兩人身上烏黑的手臂,醫修本能中天然的對研究疑難症狀的興致也被激發出來,“正好,我也有一些相關的治療經驗。”
雖然是給那些凡人治療的——但是一法通萬法通,何況他們體內入侵的魔氣含量極低,未必會更困難。
要死的兩人:“……?”
啊?這方麵也能有相關治療經驗嗎?
他們是不是太久冇出南楚了,外界的世界究竟變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