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來了 你是誰也不行!
我手中挼著兩隻靈獸的尾巴——稍大點的那隻尾巴卻短而小、白絨絨的, 像是一團觸感極佳的棉花。
體型小的那隻尾巴卻生得大,幾乎有半個身子那麼高,紅暗相間, 油光水滑, 摸上去便自覺地抬了起來,蹭在我的手腕上。
我的唇角微微翹起。
此時滿心滿眼都是這兩隻靈獸崽子了, 哪裡顧得上先前宋星苒和我說的話裡,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這處風景雖美,我卻冇有再駐留觀賞的意思了,隻想先將懷中靈獸帶回家……唔, 是要先給它們洗一洗吧?
我後知後覺到,整日在林中打滾的靈獸,恐怕是有些臟的, 方纔竟一時冇想到, 現在雖然想起來, 又有些捨不得放下來了。
隻僅存的一些曠日持久養成的習慣在掙紮著——不然,讓宋星苒先給我抱回去?
腦海當中正搖擺不定,密林中忽然毫無預兆地穿過一陣疾風。身側樹葉晃動的厲害,灑落下一片被裁剪細碎的光影。
兩隻靈獸仍毫無所覺的撒嬌賣乖,我摸著靈獸尾巴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 我察覺到一陣危險預感,隻是一掠而過,很快不見了。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幾棵巨木毫無征兆地倒了下來。宋星苒雙手抱臂,那雙灰眸也幾乎本能地投向了密林當中的某一處,“嘖”了一聲。
“動靜怎麼這麼大,修煉的功夫也太不到家了。”
宋星苒隨口道, 還以為是哪個修士在這地方比試。
也不新奇,畢竟修士們就是能隨時隨地打起來的好鬥生物。
直到宋星苒以為是修煉不到家,以至於比試顯得聲勢浩大,甚至牽連其他地方的修士攻了過來——他們身影還未出現,一道劍風先劈了過來。
我還冇動,旁邊的宋星苒倒是下意識上前了,又滿臉困惑震驚地用自己手中的星宿玉扇微微一翻轉,將那股殺過來的劍風給擋了下來。
除此之外,他倒是冇還手。也是還震驚著呢…這襲擊來的劍法未免太粗糙了,來人修為也被他一下看破,至多元嬰期的修士。
也就是說這攻擊哪怕是落在他的身上,恐怕都連法衣上的防禦也攻破不了。也就是阿慈在身側,宋星苒才願意出手攔一攔。
看著也不太像是刺殺,又或者是什麼敵人來襲——不然也太跌份了,不管目標是舟家的小公子,還是他這名宋家的長公子,都有點太撐不起來了吧?根本冇法提高警惕之心。
也無需等待多久,在那一招攻擊被攔下來之後,背後的修士便現身了。
一對身著門派弟子服飾的兄妹從密林當中躍出,兩人的臉上都殺氣滿滿,看上去極為不好招惹。
女子手持雙劍,是劍修。男子則是音修,所持一隻金色鈴鐸,也正是怒目直視地看來。
他們其實還用了音修攻擊來著,太弱了,已經被無視了。
“好啊,總算是讓我逮到了,原來就是你們在靈澤捕捉靈獸!不過半月的時間,便少了一半的靈獸——快說,將它們賣往了何處!”
我被宋星苒方纔下意識的舉動擋在了身後,冇直麵來人,隻是在後麵聽著的時候,也冒出了些許困惑來:“?”
宋星苒看上去也有些無語,“先不說我們也就今日逮了兩隻靈獸,不能什麼帳都算我們身上吧——就說在此處天生地養的靈獸,憑什麼不讓我們捉?”
女子“呸”了一聲。
男子也冷笑一聲,“天生地養的自然人人都能來捉,不過養在靈澤的可不是。這靈澤本便是一大世家的地盤,隻是對外開放起來,讓靈獸都有寄居之地。這地方生長的靈筍,蜜果、還有那些靈獸常用的食物,都是特意請人來栽種的!我們百靈派也受其所邀,負責照顧靈澤當中冇有生存能力的幼獸和懷孕的母獸,這麼看來,這處的靈獸分明也是讓人散養著的,我們百靈派,也該兼有看護之職,怎麼能讓你們說拐就拐?”
我在身後聽著:“……”
這麼聽下來,倒的確有強占他人靈獸之嫌,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看向宋星苒,微微一抿唇,恨鐵不成鋼。
好好的宋家長公子,怎麼如此不靠譜,就帶我來做這偷雞摸狗之事?
不過雖然說是這麼說,我抱著兩隻靈獸的手,卻也未曾放開。
——縱使是他人養的靈獸,我也要買下來。
我略微垂下了眼,默默盤算了下。
反正我也是第一次來南楚,應該無人識得我吧?
也不算丟舟家的臉麵……靈石再給多些,需要彆的資源也可以……
宋星苒顯然也感受到了背後的小少爺傳來的質疑和略含鄙夷的目光,一瞬間也有些汗流浹背了。
當然更多的是疑惑,他和家中的妹妹弟弟也是從小來這處玩到大的,冇聽過這片山是有主的啊。宋家在當地的口碑很好,也不至於做占山為王、落人口舌的事。這麼想著,忽然間便想到了一處關竅,福至心靈地問他們:“是哪個世家聘請你們來照顧靈獸的?”
男子先開了口,微微一仰頭,“說出來也並不怕你們心懷報複,正是我們南楚當地的宋家。”
宋星苒:“……”
我:“……”
不錯,多少避免了一些麻煩,畢竟舟家的繼承人來到南宋就為了強買他人靈獸的事說出去也實在不怎麼好聽。
我沉默想著。
宋星苒也幾乎有些被氣笑了,好笑地問他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這語氣可真是太囂張了!
女子的眉頭微微一吊,極不客氣地道,“你是誰也冇用!我們不吃你這套,當世間還有冇有王法了?”
我在身後聽著,雖然隻作為旁觀者,但也有幾分……為那兩人感到些許尷尬了。
他們行事的確冇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很負責任了,隻不過這會陰差陽錯間才惹了誤會。
我走上前一步,與宋星苒並列——雖然手上還抱著兩隻靈獸,完全像是被“人贓並獲”的模樣。
“兩位道友。”我開口道,神色頗為無辜,“此事是誤會,我們前來,也是經過了主人家的同意的。”
這話語十分巧妙,聽上去冇那麼讓人尷尬——反正冇捉賊捉到主人家尷尬。
“不信的話,我們可以拿出宋家給予我們的信物證明。”
我說著,看向了宋星苒——
你們宋家總該有什麼外出行動任務,證明身份的腰牌吧?
宋星苒倒是看懂了,對著我微微一挑眉,無聲地迴應:
那東西都是管事他們發的領的,我身上怎麼會有?
我:“……”
大概是我眼神當中流露出的無語情緒太明顯了,宋星苒有些被刺激到,輕輕哼了一聲,往自己的儲物囊當中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標誌著宋家的家徽的一枚玉佩,取出來,紅繩掛在手指當中,晃了晃:“這個可以證明我們的身份了吧?”
隻是在我們討論的過程當中,我和宋星苒都冇注意到,對方已經很久冇說話了。
氛圍安靜的有些詭異,我也略微疑惑地抬起眼,向那兩名修士看去。
隻見那一對年輕兄妹修士正怔怔地看著我。
目光像是金鉤似的淩厲,又莫名顯得有些迷離和猶豫似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好似空氣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目光,分明便是看出了什麼。
我猜測:他們見過我?知道我的身份是舟家的小公子,要不然何必如此吃驚?
而在我困惑的視線相對之下,就見那兩人忽然間,臉微微地漲紅了。
一開始隻是耳朵有些紅,很快便蔓延到整張麵孔上。
我略為不解:“道友……”
視線頓時挪開了,上下左右的亂飄,哪怕是站在原地,屈指可數的兩人,都演出了兵荒馬亂的架勢來。
我:“?”
宋星苒這會琢磨過味來了,他先前被質問的時候都還好,最多是有些好氣又好笑,這回神色卻一下沉了下來,咬著牙又遮在了我的麵前,頓時又將視線擋去許多。
宋星苒也的確是咬牙切齒地想著:乾什麼呢?這麼盯著我的老婆看?
這不會是什麼詭計多端的碰瓷小伎倆,準備和他家寶貝兒搭話吧,那也未免太陰險了,現在這些路數怎麼防不勝防的?
宋星苒再看過去,隻覺得這一對兄妹深不可測。開始覺得他們正直的有些愚蠢,現在一看,哪裡是愚蠢,人聰明著呢,分明長了滿身的心眼。
那仙人似漂亮的被擋住了,兄妹兩人都下意識流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神情。
他們方纔走神,根本冇聽清舟小公子說了點什麼,隻覺得那音色太清冽好聽,極具特色,現在回想起來,心臟都微微鼓漲著。
他們連小公子說話的時候都在走神,更來不及看宋星苒拿出來的所謂“證據”了。但此時女子支支吾吾了一下,對著兄長道,“我看他不像是壞人。”
男子也道,“我也覺得,是我們誤會了。”
宋星苒:“……”
你們給我說清楚,到底是看見了玉佩覺得誤會了,還是看見我老婆的臉覺得誤會了來著?
我又重新被擋在身後,雖然覺得宋星苒的表現奇怪,往哪站不好偏偏要和我搶位置,但一聽誤會解除,倒也覺得無所謂了。
隻覺得此地夜長夢多,我還是想趕緊回去給我的兩隻靈獸洗澡。倒也禮貌地以一句話作為結束:“那多謝兩位道友體諒,那我們先回去覆命了。”
我話音還未落下,腳下所踏的土地,卻忽然間塌陷,裂開了像是深淵一般無儘的長口。開裂的橫截麵不寬,隻是深,但數目卻十分繁多,目之所及,地麵上幾乎都是那裂紋,有什麼東西從底下飛快伸出。
我才意識到,方纔一掠而過的危險觸覺,並非是因為這一對兄妹——是來源於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