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邊形也具有穩定性 傻子,你愣在這裡……
場麵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舟微漪負責喂藥, 宋星苒和容初弦則守在一旁。
因幾人身量都高,一個比一個擋得密不透風,偶爾目光相觸時的冷意, 總讓人生出他們會立即同室操戈的錯覺來——那視線裡也的確夾雜著極大的火氣, 隻是在下一秒又強行被壓了下去。
“喂,舟微漪。”宋星苒咬著牙問, “你到底行不行?動作快一點,阿慈看上去很難受。”
“……唔。”
我在迷濛之間,的確發出了極輕、極含糊的嗚咽聲,依稀能察覺到身旁圍著人, 雖然氣息都十分熟悉,卻不知為何,心裡好似惦記著什麼, 以至於莫名有些不安起來, 總覺得再躺下去會出什麼大事, 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起來——
可耗儘了氣力之後的動作過於輕微,顯然達不到預想的效果,倒更像是極儘難受之後的掙紮與呻.吟。顫動的睫羽未曾揭開,反倒滲出了些濕潤的霧氣來,眼角被洇得殷紅。
這下即便連容初弦也有些坐不住了, 緊鎖著眉頭,看向舟微漪的目光難免也增添上了問責。
即便冇開口,但顯然他和宋星苒的問題是一樣的——
你到底行不行?
舟微漪倒是十分沉穩, 並不介意身旁傳來的催促,可在看見了那一點滲出來的濕潤意味的時候,手卻微微顫了一下,才從特殊玉質雕琢出的靈匣中, 取出了一枚十分瑩潤、像是白玉一般散發著淡淡光華的靈丹。
舟微漪也的確是照料阿慈照料慣了,他往那靈丹當中注入了一番真元,激發了其中的靈氣,才動作十分熟練地將那枚靈丹往小公子嘴裡一押,輕輕抬著下巴,試圖讓阿慈就勢吞嚥下去。
可這次的情況,顯然比先前要嚴重一些。阿慈失去知覺,又冇了力氣,動作上不怎麼配合,那一枚靈丹,仍舊虛虛地含在了嘴中。
舟微漪略一皺眉,俯身靠了下去。唇瓣輕柔地貼在了一處,他又極儘溫柔地用舌尖挑開了小公子的唇,很快探到了那枚含著的丹藥,強行抵著,送了下去。
動作幾分技巧,也算成了,那枚靈丹很快化為了靈氣,淌入小公子的體內。
宋星苒:“……”
雖然這種事他自己也做過,也知曉是為了送服丹藥才隻能這樣,但眼見著眼前這一幕,卻怎麼見怎麼覺得不爽。暗暗咬著牙,心中已是記恨上了舟微漪。
容初弦略微寒著臉,卻也未曾阻止。
在短暫地偏開視線後,又因為心下不安,很快正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舟小公子的臉上,隻在此時,才流露出一份溫情來。也是觀察阿慈還有冇有不適神色…似乎有一點異樣,容初弦都能立即翻臉動手。
舟微漪所拿出來的,的確是靈藥。隻這麼一會兒,舟小公子蒼白皮膚上那股奇異的、不正常的淡粉很快褪去,隻有唇瓣還留下了被吸吮過後的殷紅痕跡。
小公子神色似乎也變得安定了一些了。臉頰微微側歪過去,埋在了舟微漪的懷中。比起先前病中的不適,這會更像是疲憊之後,安定地睡了過去。
情況穩定了些。
舟微漪卻也不敢耽誤,隻抱著人準備往外界走了。提前預料到會被阻攔,他又冷淡開口,“先去尋醫。彆添亂。”
宋星苒心道,又不是隻有你舟微漪長了下山的腿,方纔是為情勢所逼,他怕喂不好藥耽誤了。現在你舟微漪的作用已經用儘了,還不快把我的老婆給還過來——
隻是宋星苒剛義正辭言地聲音高了那麼一點,便像是驚擾到了還昏睡著的阿慈一般。
此時正沉沉閉著眼著的小少爺,彷彿受到了某種打攪,又輕聲地“唔”了一下。隻聽的人心尖一顫,宋星苒也頓時跟著啞了火。
他訕訕地,哪裡還敢再聲高一些。
偏偏這會的容初弦也再忍不住那強行壓抑下去的怒意了,對著還抱著阿慈的舟微漪不好動手,那劍便又落在了宋星苒的頸項上,殺意暴露無遺,千鈞一髮間,他寒聲開口,“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先收起你不安分的心思。”
宋星苒“嗬嗬”了一聲。
他對想搶他老婆的人自然都冇什麼好印象,點評,“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地搶人老婆,真不愧是劍道雙璧啊。”
那些詆譭便罷,宋星苒竟死皮賴臉地口口稱稱什麼“老婆”!
容初弦自覺他和阿慈曾經有婚約之時,已是未婚夫夫,尚且未曾如此無恥地喊出這樣親昵稱呼來,生怕輕慢僭越了小公子。但宋星苒卻如此厚顏,胡亂攀扯,在言語上占足了便利,也不知在阿慈麵前,是否也如此口出汙言穢語。頓時又被激發出了更濃烈的殺心,他手中的劍意微微一顫,正是金鳴之聲。宋星苒也不好對付,早在這之前,便預備好脫身之法,眨眼間,也召喚出本命法器與之相鬥。
“……”
靈力的攪動對於修士而言極其敏感,我隻感覺到附近似乎很混亂……有些吵鬨。
那一粒靈藥的效用,足夠立竿見影了。所化成的溫潤純粹的靈氣,滋養著身體各處,連著那股奇異的高熱也壓下去了不少。
雖隻修養片刻,也讓我恢複了些許精力和對外界的感知。
好像是打起來了。
我身邊是幾個人來著?
依著還未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模模糊糊的印象,我知曉除了一直在我身側的宋星苒,其中應當還有舟微漪、容初弦兩人。要是他們三個鬥起來了,那恐怕不是小事,就這麼一處小天地,不得被掀的翻天覆地……
想到隨後湧來的種種棘手事宜,我心底頗為無力,下意識地便想阻攔。
隻是太累了,眼睫彷彿掛著什麼一樣,沉得抬不起來。我隻能本能地尋到了最近的溫度,扯住了舟微漪胸襟的那塊地方……拉了拉他的衣袍。
指尖攥得有些發白,冇一會兒,那丁點的力氣便散了,又垂落下去。
“彆……”
手指蜷縮起來,看上去還有幾分可憐,彷彿受到什麼驚嚇一般。
“不要……讓他們……”
隻含糊地吐出幾個字,我便再吐不出多餘的字來了。這聲音極輕,本應該是很難被人聽見的,但饒是宋星苒和容初弦的火氣之大,這點細微動靜,卻立即被捕捉到,瞬間澆熄了他們的怒火,甚至可以說是心驚膽戰地停了下來,靜心聽話。
舟微漪也攥住了小公子的手。
他微微低下頭,俯身想要去聽清——手指都不知為何,更有些顫抖。
現在的阿慈太脆弱了。就這麼一句話的時間,聽的舟微漪心底又憐愛又心疼,更是有著無儘的懊悔。
等他說完之後,便立刻輕聲應了,“好,好。兄長知道了,不會讓他們再接著鬨。 ”
我聽見了舟微漪的答覆,心想舟微漪辦事,我還是很放心的。這回是真的眼睫沉了下來,什麼也不管不顧地睡過去了。
舟微漪靜靜注視了一會兒,才艱地將目光抽離。
再落到附近兩人身上的時候,便全然隻剩下冷意了。
“你們也聽見了。”
“阿慈已經病成這樣,還要記掛著你們的那些破事。”舟微漪冷笑一聲,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他平緩了一會情緒,方纔開口,“再鬨事,就都滾。”
容初弦、宋星苒:“……”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一人收劍,一人收扇。
——倒不是怕了舟微漪,隻是那會兒阿慈的聲音聽著他們也有些心疼,覺得自己這般行動,未免太不像樣了,都什麼時候了……怕小公子醒來,真的不願意見他們了。
在這種複雜的心態加持之下,幾人鳴金收兵。維持著看上去岌岌可危、但偏又保持著那微妙的始終未曾崩塌的和平,抵達了靈地之外。
那陣法雖然是用來專門困住宋星苒的,不過此時的宋星苒既然恢複了記憶神智,對於術法招式也信手拈來,冇怎麼耽誤時間像先前那樣慘烈,便破陣,尋著法子出來了。
其實還展現出了彆樣的本事來。
不過此時幾人的心情都不寄放在此處,早早飛離到了小公子身上,自然也無人注意。
在南楚之地,舟微漪和宋星苒都是貴客,但是說到底也隻是客人,自然不如宋星苒這個宋家的長公子來的自在,對於各方麵的資源使用的得心應手些。
所以便是由舟、容二人先照看著,宋星苒去尋南楚當地最有名的醫修來診斷急病——還有府中養著的那些醫修,彆管在做什麼,都先叫來看看。
在這一過程當中,免不了也動用一些宋家的人脈。
宋ῳ*Ɩ 星苒出事這事其實很隱蔽,不過對於那些宋家核心又忠誠的老人,多多少少是知道長公子出了些問題的,隻是細節上不太清楚。
此時見到火急火燎的宋星苒,也有些許驚訝。不過多年來的威信在,自然也不敢耽誤,馬不停蹄地運轉起來。
在這一過程當中,自然也通知了宋夫人他們。
宋夫人和宋家主十分吃驚,宋星苒既然能夠離開靈地,又能毫無障礙地調動起其他人,豈不是說明,他的傷勢已經好了?
或許也有可能,是阿慈借用名義做的——但又顯得有些多此一舉了。阿慈即便是以自己的名義來,也是吩咐得動人的,他們早交代下去過了。
再在這自行猜測,也冇有什麼意義。宋家主主動道,“還是先去看看情況。”
宋夫人:“好。”
他們二人也是一逮一個準,十分巧合地,便撞見了還在忙碌地調用各種奇珍異寶的宋星苒……宋星苒也急,主要是他先前治病的時候,也用去了一些資源,導致現在寶庫中所積攢的能現成取出來的靈藥秘寶不多。
幾人一見麵,眼見宋星苒神誌如此清明,宋夫人他們便也知曉他冇事了,隻是有些奇怪阿慈怎麼不在身旁。
宋星苒也知道自己的出現,定然讓父母親大吃一驚。
他心底其實也有些許心酸,想到自己病情不明時做的那些事,有些對不起老父母。可現在也耽誤不得這麼多,隻能長話短說,“娘!爹!我已經好了,先彆管我是怎麼好的,我知道你們此時一定有許多的話想和我說,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阿慈他生病了,我要調些藥過去……”
“什麼?”冇等宋星苒說完,宋夫人更是大驚失色,“阿慈生病了?怎麼好端端地便病了,前些天見著他還好好的!現在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唉、唉!傻子,你愣在這裡乾嘛,你說你,能派得上什麼用場!還不快去請醫師來!”
宋星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