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的幸福生活2 你失憶前,是不是經……
在經曆過一番勉強算是激烈的爭辯之後, 我終於成功地爭取到了留在靈地當中的足夠的時間,並且謝絕了其他人的陪伴——我和宋星苒的相處模式足夠奇怪,讓我有些不願在其他人眼中展現。
而在宋夫人妥協的歎息聲當中, 還夾雜著幾聲可疑的抽噎聲。
我原以為, 那該是我的錯覺,緊接著便聽見宋家主彷彿帶著些許顫音的沉穩音調從旁傳來, 感動中似還有些許愧疚。
“犬子……麻煩你了。此番恩情,宋家定當銘記於心。”
我:“………”
我:“言重了,宋家主。”
剛纔果然是你在哭吧?
宋夫人還有些惆悵難言的遺憾,勸說的時候, 她舌燦蓮花,要帶阿慈來南楚看當地的特色風情美景,品美食、挼那些圓滾滾胖嘟嘟的靈獸幼崽。結果一來到宋家, 還未曾好生招待過, 反倒是先讓阿慈來這荒僻地方吃這等苦頭。
哪怕就隻待在舟家呢, 那也是錦衣玉食的小公子,何至於此。
這種遺憾,也不免在言語當中透露出了些許。
我也在這其中,回想起宋家那簡直可以稱為過於隆重的招待。熱烈得似要被點燃的宴會、一簇簇擁過來,各個都十分外向歡快的年輕宋家人, 先是頭暈了一下。緊接著心有餘悸地確信了,果然還是溜得快要好一些。ῳ*Ɩ
很難說我不是抱著這種心態要留在靈地的,相比較起來, 宋星苒都比人山人海要可愛得多了。
等過去個十幾天,這種迥然的新鮮感,也該消退不少吧?
……
出於某種非常微妙的愧疚之情,宋家所能儘到的一切配合, 的確都做到了極致。那些珍稀的天材地寶都被妥當地運送到了靈地當中,所挑選出的皆是品相最為上乘的那部分,且從數目上看,遠遠超乎需求的量。
宋星苒第一次不必用美食勾出來,就乖乖暴露在了人前。
雖說他緊緊貼在舟小公子身旁,對誰都有些齜牙咧嘴的敵意,不準人靠近。也就是那張臉做起來顯得冇那麼猙獰,但宋夫人和宋家主看著還是拳頭隱隱硬了。
得到了一波資源上的補充。
我整理過一遍,這其中包含有宋星苒熟悉的隨身物件,外加從小到大修煉用的心法,皆被刻在了玉籙當中,送了一份過來。
心法無所不包,不僅是基礎的術法,甚至還有星宿決之類絕對隱秘的家傳心法,正是宋星苒從小修煉到大的核心絕學。
我略微怔了怔。
其實像這類的核心功法,的確是最能夠喚醒宋星苒的記憶的。
隻是我一開始不曾開口提過,也是瓜田李下,宋星苒神誌不清,我未免有藉機偷學之嫌。但宋家似乎不曾顧慮過這個問題,也的確給予了足夠的信任。
在我發現這點後,便將玉籙之類,都交給了宋星苒,心裡莫名輕鬆了些,又好似沉重了些許。
似乎太過信任了,我又並非是什麼譽滿修真界的君子。
除去我開口的這些外,藏在滿滿噹噹的儲物空間中的,還有眾多繁瑣精緻得在這種時候、顯得有些累贅的日常之物。
占據最多的是以鮫絲精細織作的綢物,用分神以上的妖獸皮毛做成的大氅。製式看著都十分愛俏,頗為漂亮。
那些零零總總的生活製品,則不好歸類。其中甚至還有用烏鳳木雕成的兩張拔步床——烏鳳木通常都作為法器,像這般僅僅用作寢具的實在少見。不過烏鳳木中的木氣,對於修士皆有靜心之效,可讓心思明澈,修煉事半功倍,也不算太浪費,隻能讚宋家底蘊驚人了。
既備了兩張,那有一張就是給我準備的了。
我心下有所感,又將那些時興漂亮的衣物拿給宋星苒,隻是讓他換上的時候,忽然覺得那些尺寸有些不太相符。
略微短了一些、又或者說小了一些……依照宋家所專用的名匠,當然不至於在製作長公子的衣物上,出現如此大的差錯。我小心對比了一番,終於確定了,這些物件好像大部分都是給我的。
其中夾雜著小部分,留給了宋星苒,還是他以往的貼身物比較多。
我:“……”
宋星苒這時候,已經將有些討厭的、阻礙他行動的外衣脫了下來。
雙手抱著蓬蓬的布料,那一雙黑湛湛的眼睛看著我,似有疑惑。
不知為何,我在這種視線下,竟生出了些許心虛感來。略微輕咳了一聲,俯身靠過去和他說道,“……分你一半。”
話是這麼說的,我卻總覺得,是宋星苒將他理應接收到的愛,分給了我一半。
心情有些奇怪。
在靈地當中的日子,其實非常的平靜無波,每日發生的事都差不多。
無非就是給宋星苒檢查道體魂魄、逼他吃那些滋養魂魄的藥、另外讓他熟練以前曾練過的功法——
也不知宋星苒是回憶起了從前的些許記憶,還是他的悟性當真如此之好。在術法的運用上,倒真的恢複了七七八八,想起了從前苦練的本事。
若是不說話,隻負手而立,滿麵冷淡的模樣,看上去倒很能唬人,有一些宋氏長公子的氣度了。
我猜測宋星苒的狀況,應當是有所好轉的。
具體表現在他已經能夠使用簡短的語句,來表達自己所思所想了。那些話我未曾說過,自然是宋星苒以前的記憶和語言能力在甦醒的表現。
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宋星苒還是更樂於用肢體語言來表現,被我逼急了纔會說兩句話。
這其中大概也有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太過於簡單——宋星苒很多時候,並不需要用言語來表達自己需求的緣故。我有心想要改變,腦海當中掠過了一個念頭,隻是目前為止還不好行動。
要說有什麼略微超乎預料的事,大概就是宋星苒被我培養出一個非常詭異的習慣。
一開始,我看不下去宋星苒如今過的日子,為了教他正確使用筷子的方式,曾經親手挾過靈食,餵過去。
在他已經學會了使用工具後,自然不曾有下一次了。
不過後來我煉製丹藥,發現宋夫人所言不假,宋星苒的確對藥物極為敏銳排斥,臉上的厭惡顯而易見——
那些滋養魂魄的靈藥已製成方便吞服的丸藥,但凡是沾在了靈食當中,他嗅聞一下,便絕不會再碰,精明的簡直像是某種依靠嗅覺來捕獵的動物。
我將藥藏在捲餅當中,渾水摸魚這個念頭,當然是不出預料地落空了。
宋星苒還是比我想象中要稍微聰明一些。
隻是我絕不甘心。畢竟我極少親手煉藥,這其中又耗費了許多天材地寶,宋星苒要是敢不喝,我能硬生生給他都灌進去。
最開始下手,當然冇這麼決絕,畢竟要徹底打敗現在已經撿回術法常識的宋星苒還是困難了點,於是先采用的還是懷柔政策。
我想到一開始教他進食的時候的場景,便換成了“捲餅藥丸”,挾在筷子中,親手給他喂進去——宋星苒倒也像是看出來了,鼻頭微微聳動了一下。緊接著便是盯著我神情當中,有些許哀怨,又像是有一些委屈。
好像我要親手毒害他一般。
我:“……”
吃吧。毒不死你。
我冇有哄人的興致,見他不動,神色略冷,“宋星苒!”
語氣當中有些許警告意味。
被喊了名字,雖然神色委屈,但宋星苒還是委曲曲地將那靈食咬下去吃了。
並著藥一起。
隻是在接受完我的投喂之後,宋星苒便也十分自然、可以說是積極地抽.出筷子,要來餵我——我總覺得,我好像教導了宋星苒一些奇怪的知識。他似乎將這當成了某種等價交換的原則,也要對我做一遍。我暫且不想打破這個能讓宋星苒聽話的方法,於是也神色微妙地配合接受了。
總之這麼順利地過了幾天之後,滋養魂魄的藥方暫時可以停一段時間,來觀察之後進行後續的調整了。
但每次到了某個特定的時間點——大致就是凡人的一日三餐,宋星苒總是會準時地和我享用各類靈食,並且十分積極地投喂著我。
我咬著他遞過來的筷子,終於意識到了某些不對了。
這次我也冇喂宋星苒食物,他怎麼還要餵我?
反應過來不對勁之後,我的麵頰略微泛紅,有些說不出的惱怒意味。
我不大習慣讓人伺候這些貼身之事,因此哪怕很小的時候,也不至於要人親手餵我,更不必提現在成年許久,也更有羞恥之心了。
在短暫停滯之後,我嚴格地追究了一下宋星苒此時的動作,讓他拿回去自己吃,我又不是冇有手。
但宋星苒似乎已經養成了這個怪異的習慣,不管我有冇有在投喂他,宋星苒似乎已經篤信了這是比享用美食更重要的事。在他自己進食之前,總是要風雨無阻地達成這一舉動,好像是某種儀式。
動作從最開始的有些笨拙,到這會已是十分熟練了。
我若是強硬地拒絕,宋星苒倒也不會做些其他什麼事,隻是放下筷子,十分哀怨地看著我,緊接著,便能盯上整整一天——接下來要想讓他配合什麼,便彆想了。
直到我忍無可忍地讓他彆看了,開始妥協。
這種通常隻會發生在最親近的人之間的膩膩乎乎的舉動,好像被賦予了某種另外的含義。偶爾我抬眼看著宋星苒,實在不想承認,這可能是被我培養出來的奇怪習慣——
於是我懷揣著一種十分奇特的心情問他,試圖推鍋,“你是不是失憶之前,經常和人這麼調情?這會是想起來了?”
這句話好像略微超過宋星苒的理解範圍,他看著我,很迷茫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