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轉 幸福生活即將到頭。
“阿慈, 乖寶——”
宋家又補送了一批新資源來,包含著許多我未曾提及的靈藥靈丹,還有些修煉用的靈物, 看著倒不像是隻給宋長公子備的。
依舊是由宋夫人親自送過來。
她捧著我的手, 麵色隱隱透著點心疼,連聲地唉聲歎氣。
“心肝寶貝兒, 怎麼這幾日看著又清瘦許多,我就說那天殺的山野溝溝裡,不是人能待著的地方!”
我:“……”
我自覺這幾日是絕無改變的……本也不可能有何改變。非要說,也是裁剪的衣物上造成的一些視覺上的誤差。
宋夫人話語更像是嗔怪, 我卻對這種相處方式極為陌生,毫無拒絕之法,以至頗為手足無措。
宋夫人原本是真歎氣, 但看見阿慈的反應太可愛了些, 又被逗笑了。一時冇忍住, 上手捏了捏那光滑如脫殼荔枝、真正稱得上是冰肌玉骨一詞的柔軟麵頰。
終於捏上了,了卻一番夙願——果然如心中所想,好軟!
我:“!”
宋夫人眼睜睜看著那麵頰上透出的一點淡粉意味,舟小公子抿著唇兀自維持平靜淡然之色,卻是睫羽飛顫, 愈加覺得討人歡心的可愛。
“阿慈乖寶,麪皮實在薄得緊,”宋夫人打量他一番, 近幾日頗有愁容的麵容上,終於生出了一點發自內心的調侃喜意。
不過到底不忍,冇繼續逗弄下去,主動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 這身衣服挑得好,很是襯你,更得顏色。回去我要獎賞製衣的繡房,讓她們多裁出幾件送過來。”
我身上著的的確是新衣——正是宋夫人上次送來的那批。
其中款式繁複華麗者多,用的都是時興又珍稀的好料,我從中挑選的這件,製式還算古樸。
青衣白紗的三件,極為貼身,也不知是如何得知我的尺寸,嚴絲合縫地無一點誤差,所勾畫出的身形線條,便愈加顯得利落漂亮。
顏色是素的,可這身衣物其實也稱不上素淨,在那白紗隱罩的青衣之下,用特殊的技法繡出了朵朵青蓮暗紋,尋常看不出,隻在光線映照之下、略微拂動之間,便彷彿能看到青蓮綻開,交相輝映的景緻一般。
再加上小公子實在生的好,那淡青出塵的顏色也襯得他膚色瑩白,這身衣物都硬生生被顯得俏了三分。
宋夫人心中頗有某種衝動,想要好好再打扮下阿慈,多給他換個幾十身的時興服飾——唉!她平日對自己的衣著都冇這麼上心,皆是讓侍女安排的。
好不容易壓下這股衝動,心下還略微有些癢意,正想到一事,要與阿慈開口之時,她和阿慈中間,硬生生地擠進了一道身影過來。
宋星苒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他身形本便生的高挑,這會背脊筆挺如弓,存在感極強,正是嚴絲合縫地將阿慈遮到了身後,一點影子也不露出來。此時宋星苒莫名比之前看上去清爽許多,黑髮高豎而起,露出完整的麵龐,正有一股年少輕狂的俊氣。
他唇角微微抿著,不知為何看上去有幾分不高興——倒是更顯出了點難言的威嚴,頗有宋氏繼承人之風。
若是不知情的人,當然是很能被唬弄住的,但是知子莫若母,宋夫人看著,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心道宋星苒這霸道的性格,從小到大就冇改過,隻不過是成年之後會演了,能遮一遮,但看看他這會兒的表情!簡直和非要爭地盤的小狗似的!哪有什麼出息。腹中的腹誹未儘,忽然便見宋星苒側首,定定看著她,神色沉穩地喊了一聲,“母親。”
宋夫人略微一怔。
宋夫人心性豁達,雖然也有批命安撫的緣由,但她對宋星苒受傷一事,其實是很想得開的——不想開也不行了,畢竟就老宋那副模樣,她再不撐著口氣做定海神針,隻怕宋家都得被鬨垮了。
說是這麼說,但是對於宋星苒,也多少有幾分擔心。
此時聽見宋星苒認出自己,不知為何,心裡猛的一鬆,竟生出一絲酸澀之感。宋夫人有一些不可置信地道,“星苒,你、你想起來了?”
但宋星苒的反應,還是有些許古怪,他平靜無波地喊完“母親”後,又扭開了頭,隻顧盯著舟小公子看。
我見此情此景,哪裡又不知曉宋夫人愛子之心真切。
此時無聲一歎,解釋道,“宋夫人。宋星苒記起了一些從前之事,略加引導,便可分辨種種,但也僅限於此……更多的,他還不記得。”
雖認得出母親,卻還是意識不到有關血親的種種羈絆。
宋夫人掩了掩麵。
縱使如此,也讓宋夫人覺得很欣慰了。
畢竟宋星苒那些天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嚴重,甚至出現了傷人和自傷的情況,到如今能心平氣和地與他們共處一地、不逃避,還認得出親人麵龐,無疑是大大好轉了。
這其中,宋夫人覺得那些藥的作用,恐怕隻占幾分,要真說有什麼“靈丹妙方”……他看向舟小公子,暗暗歎道,恐怕阿慈纔是星苒的良藥,老宋咧咧的那些話,倒一語中的了。
一直遊離在人群外側,一派高人氣質的宋家主終於按捺不住浮動心緒,悄悄上前,冷峻當中帶著些許希冀地看向宋星苒,“星苒,那你還認得我嗎?”
宋星苒被他的聲音吸引,再加上宋家主實在是湊近到了難以無視的程度,宋星苒便凝神靜氣,靜靜地盯著他,多看了幾眼。
宋家主心神激盪,卻隻見宋星苒以一種誰都能發覺的“小動作”,偷偷將宋家主擠開來,繼續以一種遮天蔽日的狀態守在舟小公子身側,緊繃的麵容隱隱防備。
宋夫人笑了一聲。
宋家主:“……”
我:“……”
宋家主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不孝子”,緊接著,便說要操練一下宋星苒的修為,看他回憶起了幾成的星宿決。
宋星苒自然是不願意的——隻是在他表現出來之前,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其實這一眼絕無多少深意,隻是讓宋星苒老實一些,彆太能鬨騰了……丟人。而對其他事都十分遲鈍的宋星苒,偏偏在這會很敏銳,一時呆在了原地。露出略微委屈的目光,老老實實地被拖著走了。
我:“。”
怎麼感覺那眼神有幾分哀怨。
身旁冇了搗亂的人,宋夫人收回了目光,唇角還略微帶著笑意,她看向阿慈,很是思量一番,“阿慈乖寶。”
“星苒的情況,看上去穩定了許多。你來南楚多日,讓你一直待在靈地當中,總不是長久之計……”
我明白宋夫人的顧慮從何而來,未等她說完便答,“並不妨事。宋家準備的事事周全,我在靈地之中,未曾受過如何委屈。”
宋夫人搖頭,有些惆悵,“你啊。”
她在此時並不深究,隻是想起了先前,被實在不省心的宋星苒打斷的那件事,“那先不提其他。明日是南楚的浣珠節,姨姨總不忍心,讓你留在這樣人影淒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