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在那鼻梁已經頂到手掌中心的時候……
在“享受”過十分詭異的一餐後, 宋星苒又拽緊我的衣袖,拉著我在洞府中走動。
洞府內的靈氣十分濃稠,幾乎到了不必特意修煉吸收, 也能感受到經脈當中, 正源源不斷淌入精純靈氣的程度。
旺盛到顯得有些詭異了。
也同樣因為靈氣過盛,以至於神識外放有些受阻, 無法用來探路。
我的方向感本便不算敏銳,在這種情況下更顯得頭暈,還以為宋星苒一直在帶著我原地打轉,有些莫名地想:這是在消食麼?
等到我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的時候, 宋星苒已經將我帶到了另一處“寶庫”當中。
“慈慈。”宋星苒念這兩個字,已經愈加熟練了。聲音低沉,莫名透出一股奇異的親昵意味來。
我略微揉了揉耳朵, 思考著到底要不要教導宋星苒用正確的稱呼——雖然肉眼可見, 要在宋星苒如今的狀況下, 糾正這一過程會變得十分艱難。
“全都給你。”
宋星苒又使用了他第二熟練的詞語,隨之身體向後退開,我的視野驟然開闊,他身後遮擋的景色露出,讓我略微睜開了眼。
——怪不得這處的靈氣如此濃烈。
隻見那寶庫當中, 堆滿了漫山遍野挖出來的靈草。千百年來精心的培養,加之靈地環境特殊,讓它們即便在被挖出來後冇有良好的儲存環境的情況下, 依舊散發著強勁的靈氣。
雖說我也從未缺乏過修煉資源,尤其是靈藥這一類的。但是這一幕對於一名醫修而言,誘惑還是巨大的。就像我在最初看見靈地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那些生長在其中, 不知是天生地長還是被有意培育出來的品相完美的靈藥一樣……這裡簡直就是醫修的天宮
哪怕是我,也忍不住心生盪漾。
宋星苒見我不動,卻好似有些著急那樣。緊張地拉住了我的衣袖,將我半是強硬地帶到了那些堆成小山的靈藥的中間——
“給。”
宋星苒沉穩地發出這個音節,那雙灰色的眼睛眨得飛快,帶著些許希冀意味地看著我。
我總算從醫修的本能當中掙紮了出來。不過還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星苒。
宋星苒都傻了,怎麼能這麼精準地刨出這些靈藥?
如果說儲存食物,是源於本能的、對於生存的欲.望——畢竟在踏上修煉道路之前,食物的存在不可或缺,銘刻於本能。但眼下,如此多被采擷來的藥物,對於現在顯然身體康健的宋星苒而言,會不會有些太超前了?
我在宋星苒那顯得十分專注的目光下,略微收心,垂首收攏起了幾味熟悉的靈藥。這一看,簡直是心下有些淌血。
……我錯了。這裡不是醫修的天宮,而該是煉獄纔對。
對方十分蠻橫的處理手法,讓我懷疑宋星苒就是簡單粗暴地將這些靈藥從靈土裡硬生生地拔出來的。
那根係損傷的十分厲害,雖然藥效可能就是流失一兩分,但但凡是有些基礎的靈草常識的修士,都不會如此行動。
暴殄天物!
我看向宋星苒,幽幽地想,你最好慶幸你是宋家的長公子。如果這不是你自個家的產業,我想宋夫人早就收拾收拾,準備追殺你了——
大概是我此時沉默的太久,宋星苒簡直等待的有些焦躁起來。
那雙眼真切地望著我,看著急的都快要說話了……不對,宋星苒本來就會說話。
雖然十分無語,但我還是抬起手,十分隨意、簡直是有些輕浮地拍了拍他的腦袋,誇了一句,“不錯”。
這句話落下,宋星苒突然間激動的和什麼一樣,他挺直身體,本便生得高,這會幾乎能將我籠罩在陰影裡,泰山壓頂一般地壓了過來。
我對此時的宋星苒多少是有幾分警惕的,畢竟他腦子壞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動手傷人。
因此一下變了臉色——正準備時刻反擊的時候,隻見他那沉重的身體,掛在了我的身上。臉頰湊過來,彎著腰,不挑地方地一頓猛蹭。
我:“………”
和誰學的?你和誰學的?
我不習慣於這樣親密的接觸,立即想要推開他。
但是和我預料中要麵對的事差彆太大,不免生出了些無語心思,還是讓我下意識放鬆了警惕。
“你是野人嗎,宋星苒?”我忍不住問。
竟是一點禮儀矜持也記不得了!
我嘴上還要嘲諷,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宋星苒蹭來蹭去,最後通過實踐得出的結論,還是麵頰那處接觸到的地方,最柔軟舒服——舟小少爺穿著的是可以赴宴的正裝,身體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了衣裳裡麵了。
製式規整得連頸項的位置,都遮得一點瑩白皮膚看不見,那寬大袖擺更是將手腕都遮住了。
而皮膚暴露在外最多的部分,便是那張臉了。
當然觸感更好。
我一時不察,被宋星苒連著幾下都蹭到了臉上。
我一時都有幾分惱怒,宋星苒也是錦衣玉食的大少爺,看上去倒是麵頰光潔的和小白臉一般,怎麼蹭起人來這麼疼?
也或許是他的力氣用的太大了些——那被重重摩擦過的地方,都傳來了鮮明的觸感。
我幾乎快要被宋星苒拱的站不住了。
“停下。”
宋星苒是聽得懂這句話代表的含義的。但這會是真的有點頭昏腦漲,不知是裝傻還是真傻地裝作冇聽見。
我煩的要去扯宋星苒的頭髮了,忽然間,柔軟的唇部似乎被什麼輕輕按壓了一下。
那感覺實在是太快,又是很輕的一下,倉促地掠過,和幻覺一般。
情況過於混亂,以至於我一開始甚至冇怎麼在意,皺著眉讓宋星苒把臉挪開點。
直到宋星苒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
他的視線,驟然落在舟小公子那好像……極其柔軟的唇瓣上。
小公子麵容蒼白如雪,雖說修真之人受靈氣濯洗,普遍膚白,但小公子就是站在其中,也要硬生生出挑出一層。
偏偏這雙唇瓣殷紅柔軟,像是雪地裡的梅花似的跳躍出來,實在十分顯眼。
宋星苒看了一眼,又輕輕碰了一下。再看的時候,便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一瞬間,什麼東西燎的他有些口乾舌燥。
但是他卻並不想回到自己的寶庫當中,享受被自己藏起來的食物——哦,現在那是阿慈的食物了。而是近乎本能地貼了過去。
他壓抑住因為情緒過於旺盛地湧動,而生出的一種近似於毀滅性的侵略感,動作很輕,簡直是小心翼翼、又十分疼惜地將自己的唇靠過去,壓在小公子那雙柔軟的唇上蹭了蹭。
氣息彷彿在一瞬間交融了,宋星苒甚至能感受到從小公子身上、骨子裡透出來的一股極淡的香氣,勾得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有些上癮。
好像還不怎麼夠。
無師自通的宋星苒,十分流氓地伸出舌尖,又去舔舐那柔軟的唇縫——
一聲沉悶的、手掌與麵頰相接的巨響傳來。
震得耳朵都有些發疼。
“……”
我在彷彿被雷劈了的驚愕之後終於反應過來了。眼見宋星苒還在興致勃勃地想耍流氓,終於冇忍住,揮出了一拳,這其中,下意識地帶上了幾分修為。
那可是分神期大能的一擊。
心念電轉間,我怕將宋星苒打的更傻了,於是臨時收了收怒氣,真元攔截住些許,也從拳頭變為了巴掌。
但這一掌的威力,顯然還是比我想象中要有力一些。宋星苒整個人都被打的往後退了兩下,頭略微偏開。
這段時間本就冇怎麼打理過,以至於束得鬆鬆垮垮的發,一下便落下來,遮住了他那略微透出紅腫意味的麵頰,和更細緻的表情。
“……”
空氣一時間,變得十分之寂靜。
我餘怒未消,眼中仍是冷冽。不過也反應過來,剛纔還是冇收住手……下手下的太黑了,幾乎和發動攻擊冇什麼區彆了。
宋星苒這會全憑本能行動,也不知會不會發狂,若是激起了他的凶意,便隻能為敵了。
我這邊十分謹慎地思索著。甚至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兩步——
要交戰便交戰。隻是對外解釋還得再想個藉口……總不能說是因為宋星苒耍流氓打起來的。
就見宋星苒悶不吭聲、但是動作卻十分迅速地上前,鉗製住我打他的那隻左手。
“!!”
近身交戰並非我長項,宋星苒的發揮也遠比我想象中穩定。我一時冇注意,被他逮到了破綻,隻能及時補救,將真元皆彙聚在手掌當中,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舉動。
卻見宋星苒臉上神情,似乎是有些鬱悶的,但卻握著我的手抬起來,臉頰又輕輕地靠在掌心之上,蹭了一會兒。
我:“……”
宋星苒又將臉挪開了,盯著那泛紅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間一低頭——和受傷的動物,總是會先舔舐傷口一般,似乎已經伸出了舌頭。
我:“……”
在那鼻梁已經頂到手掌中心的時候,我終於反應過來,震驚地扯回了手,還有些許驚魂未定。
看著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了兩個字,“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