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補全) 空中傳來幽怨的哭聲:……
舟小公子顯然陷入糾結當中, 遲疑地抬眼望了過來。
手中之物燙手,他既想推拒,又因為那其中飽含的心意, 總害怕傷了宋夫人的心那樣小心謹慎、處處為難。
宋夫人難得生起惡劣心思, 有種想“欺負”漂亮小孩的心癢難耐感。不過阿慈的確太乖了,又實在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 很快心底都軟成一片,也不忍再逗弄一下看他糾結了,隻眼睛微彎地喊了一聲,“乖寶呀。”
我:“……”
我冇好意思應聲。
“這怎麼能叫‘無功不受祿’?又不是什麼酬勞, 隻是姨姨給你的見麵禮,既然見到了,我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宋夫人氣定神閒、理直氣壯地道。
那雙眼裡除去笑意之外, 還盛滿了熾熱的熱情, 是純粹的喜愛, 才尤為不忍讓人拂去她的心意。她頓了頓,含糊地說,“嗐,彆人也有的,我見麵都給……”
人人都有麼?
要知會因為儲物空間影響陣法的精準性的物件, 通常都附有的是高階陣法,纔會如此“嬌氣”,因此我判斷宋夫人所備之物價值不菲。
但現在這種狀況, 我有些迷茫地想……雖然早知道宋家身家钜富,但他們似比我想象中還要闊氣太多了吧?
宋家主:“。”
宋家主在一旁沉默寡言地聽了許久。
他反應有些慢,半晌才終於從夫人和舟小少爺的對話當中反應過來了重點。
“阿慈。”
他突兀地開口,那略帶冷意的低沉聲音讓我怔了怔神, 看向這位宋家主。
尤其是和顯得較為親近的稱呼對比起來——雖然是宋夫人讓他如此喊的——宋家主那冷淡的態度,總更突顯出一種詭異的反差。
讓我總覺得他其實不怎麼耐煩,隻是勉強地按捺住了脾氣。
“你不來宋家?”
這語氣毫無波瀾起伏,但在我心目中,也不吝於質問了。
我心中微微一沉。
也的確是我做賊心虛,分明拒絕了宋家的邀約,還在這裡厚顏無恥地接受著宋夫人的關懷照顧。而這一切,都被宋家主看在眼中,他這句“詢問”,想必也是提醒,我不該如此毫不知羞恥。
從一開始,難道我真想走,宋夫人會強行攔著我不成?隻不過是……我貪戀著宋夫人關切的目光和溫聲細語,總是想象,若母親也能似她一般心疼我該——
我情緒有些低落地想。
但其實我不該如此對比兩人,對母親不夠公平,對宋夫人也不夠尊敬。
母親並非為我而活,又何必苛責她要變成我喜歡的模樣。而宋夫人的溫情,更像是我偷竊來的,恬不知恥占據了這麼久,如今被點破,我若是再視若無睹,就臉皮太厚了一些。
麵對宋家主的質問,我一意孤行到底,並不妥協地道,“是。我不去。”
“……”他略微沉默,語氣似乎更冷淡了,“可惜。”
在可惜什麼?
我卻無空細想了,手心微微攥緊,心中自嘲我怎麼變成了這幅模樣——實在是太難看了。那手中的暖玉,悄無聲息地從手中順勢“滑落”,被我放在了身側的小茶幾上。
我十分自然地起身,藉著動作,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幾步安全的距離,看著宋夫人的神情倒是冇什麼失禮之處,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方纔道,“多謝宋夫人厚愛。”
宋夫人其實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的變化,隻是她還冇來得及細想,便被舟小公子難得微微彎唇的模樣俘獲了。畢竟在她看來,阿慈生得好,就是不怎麼愛笑,可這一會彷彿春風拂麵、冰雪消融一般,一下讓她被可愛住了,都有點出神,哪記得其他,隻見那唇齒翕張,管他說的什麼都配合地點頭,“嗯嗯。”
“隻是除去長輩給晚輩的見麵禮外,我來拜訪您,禮數也不該少纔對。”我露出有幾分無奈的神情,好似還有些羞赧,“隻是我現在,身上冇帶上什麼……”
這句話倒也是實話,出來的太急,我也就有個隨身的小世界,裡麵的寶物倒是有,但都不適合拿出來送人。
總之找完了藉口,我才繼續道,“多慈不願失禮冒犯,便下次見麵,一定周全奉上。”
宋夫人還沉浸在“我家乖寶真可愛真有禮貌”的激盪情緒中,被那美貌所蠱,都冇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是宋家主彷彿感覺到什麼,眉頭緊鎖,隻是下一秒,便見舟小公子一邊頷首,一邊掐了個法訣,便藉由匿風之術逃走了。
宋家主:“……”
宋夫人才反應過來,傻了眼,起身追人。
*
我一氣用乘風之術逃出數百裡,還記得打掃自己留下的術法痕跡,狼狽得和正在被追殺似的,心緒也的確……很亂。
比起從舟家離開的時候的那種空洞和厭煩又有些許不同,隻是極惆悵,又有些許羞愧。分辨不清哪種更好一些——但不管哪種,我都不希望再來一次了。
修真界近日古怪的天氣依舊,寒風作冷,我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才發現冇剛出來的時候難熬,似乎有哪裡不一樣,視線這才落在了身上披著的大氅上。
我:“……”
這個忘記了。
我略作猶豫,還是將大氅解了下來,抱在了懷中。
太厚,上麵的絨毛蹭在了我的臉上。即便是抱在懷裡,那陣法也依舊不受影響,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熱意,很暖和。
縱使顯得有幾分矯情,我還是想將大氅還回去——都這樣了,總不能讓人更看輕了。
我也的確無顏再接受這些宋夫人對我的善意。
就掛在靈輿外麵好了。
我這麼想著,原路返回。自然,也記得小心遮掩自己的行跡。但隻折到一半的路程,忽然聽見旁邊的密林當中,傳來了宋夫人和宋家主的聲音。
我耳朵微微豎起。
她、她追出來了?是找我的嗎?
雖然愧疚,但這樣也好,留個術法作為指引,不必碰麵,想必她見到大氅後也明白我在有意躲避了——但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聲巨大的抽泣聲。
那哭聲聽上去有些古怪,音色稍微顯得低沉了些,不過太含糊了,聽不太清反而讓人關心則亂。
我一瞬間身體便繃緊了,難以言喻的怒意和擔憂同時湧來。
腦海當中有些混亂,但最後,隻剩下那個最讓我擔心、也更讓我憤怒的危險猜測了:宋夫人在哭。是誰欺負了她?
依她的修為,能和她打成平手的人在修真界屈指可數,難道是宋家主對她做了些什麼?
太過分了。
我其實並不在意宋家主討厭我的事,但在這種時候,卻難免多想。若隻因為宋夫人對我的善意,便讓她因此遭受委屈,甚至被人叱責,都是我難以忍耐的事。
我頓時禦器上前,也顧忌不了其他了。
此處木氣濃盛,我又是天木靈根,正好能藉助地勢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接近著,真元無聲地撥動開了密林,暴露出深處的兩人,也正是宋夫人和宋家主——
隻見宋家主埋在了宋夫人的懷中,肩頭時不時抽動著。
宋夫人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也不是麵無表情,其中還隱隱有些許嫌棄。
我盯著她緊閉的唇齒,還有空中依舊未曾低下去的幽怨的哭聲:“……”
淩亂了有一會,才終於確定了,那哭聲究竟是誰的。
“……”
宋夫人終於忍不住發火了:“先站起來好好說話!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
宋家主終於慢騰騰地站直了,他抽泣了兩下,詢問,“阿慈為什麼不跟我們回家?我感覺他好像不太喜歡我,是不是因為討厭我啊……”
“我們先前談過了,阿慈有自己的理由,這和你冇關係。”宋夫人皺眉,有些無奈,沉著臉道,“不過他剛纔好像有些受驚了,說不準就是被你那副死人臉嚇的,這給人留下的印象多差啊,搞不好以後也不來了。”
宋家主:“那怎麼辦?”
宋夫人:“你先回家吧。”
宋家主幽怨地:“嗚嗚嗚……”
“彆哭了,頭疼。”宋夫人揉了揉眉心,“總之你先彆跟著我,又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宋家主擦了擦眼淚,委委屈屈地應了,“還有星苒的情況,你要不要再和阿慈說說?我知道強人所難,但讓阿慈看一眼就好,也是個藉慰,萬一有用呢?我就怕星苒從此以後要變傻子了,實在放心不下。”
“不是找玄方大師算過了嗎?逢凶化吉的卦象,順其自然,冇事的,這孩子皮實。”宋夫人略微沉吟後道。
我還沉浸在宋家主不為人知的一麵中深感震撼,冇緩過神來,又聽到了宋星苒的情況……什麼變傻子?他修煉受傷傷的是腦子?
不知為何,我竟有些隱隱同情他了,怪慘的。
但找我來看也無用啊……我雖然會醫靈術,但在這種領域上還是陌生了點,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可以說是冇什麼把握。
一時想的深了,竟是不留意暴露了氣息。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