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不巧 來人的聲音平靜而儒雅,“阿……
……怪膩乎的。
我微微仰頭, 想躲開舟微漪落下來的唇,又怕不小心蹭到其他更奇怪的地方,臨時猶豫地停住了, 看上去反倒像是配合他一般。
兩人看上去, 佳偶天成般的融洽相合,說不出的養眼。
也渡:“……”
也渡心底那點翻湧的酸氣, 頓時快溢位來了,麵容都顯得更冷硬許多。
他站在一旁也旁觀許久了,一開始倒是心甘情願地——也渡也看得出舟微漪的焦急,於是將時間更多地讓給了這兩位久未相見的兄弟, 畢竟舟微漪都要喜極而泣了。
見到那個懷抱的時候,也渡略微皺眉,心裡雖說有些怪異, 但這也要嫉妒的話, 就屬實拿不上檯麵了。
兄弟之間, 又是經曆了那樣的事,擁抱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何況也渡知情,小徒弟與舟微漪之間的感情,也是極為深重的。
直到那個吻開始,就有點變味了。
也渡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小徒弟的額頭上, 那一處瑩潤柔軟的肌膚,被唇極輕地印上,彷彿都塗抹上了異樣的煽情氣息。
也渡從一開始的隱隱焦躁到極為不解。
……就算是感情極好, 兄弟之間,會這樣的親密嗎?
哪怕隻是親吻額頭。
不合時宜的嫉妒湧來,讓也渡剋製不住地上前插.入其中,提醒, “好了。”
“現在還在魔界,”也渡理直氣壯的,好像他真的會為這個理由所忌憚似的,“回去再聚吧。”
我終於能從這尷尬當中解脫出來了,被人這麼親著,還有人在一旁看著,怪不習慣的。
微偏開頭,感受著柔軟的唇瓣從那一處擦過的觸感,總很想伸出手來,拂過那留下氣息的一點。
“嗯。”我如此應著,到底剋製住了衝動,對舟微漪道,“先回去。”
舟微漪低垂著眼,神色依舊顯得很溫柔,那一捧占有氣息幾乎要溢位來了,又被他遮蓋得很好,藏在了微深的眼底。
“好。”
舟微漪應了,方纔看向也渡,像是才注意到這位,不免有幾分愧疚。
舟微漪倒是確實感謝也渡仙君的。
他端端正正行了禮,也是極為恭敬嚴密地道,“多謝師……”
那句話還冇說完,也渡便打斷了他,“不必道謝。”
也渡輕描淡寫,“也不是什麼難事。”
舟微漪略有一絲疑惑,但冇表露出來,隻道,“好。我先帶阿慈去見舟夫人與家主,改日再前往登——”
這句話依舊冇說完,因為舟微漪此時收到了也渡的傳音入密。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舟微漪是知道師尊平日會用身外化身行走的,先入為主,自然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也渡這麼一傳音,他微微眯起眼,有一絲危險意味躥過。
但舟微漪倒冇說什麼,隻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
“…再前往道君府邸中拜訪。”
也渡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也是剛纔才想起來,冇和舟微漪這個大徒弟串通過。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也渡莫名的…不想讓小徒弟發覺他的身份。
至少,太早了一點。
他還冇想好要如何解釋,還是先用“不渡”的身份相處一陣。
好在舟微漪一向是極有悟性、心細如髮的,也果然一點就通,冇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渡對舟微漪很放心。
兄弟相見,二人敘舊了一會,便又要動身了。也渡這點說的冇錯,先回舟家最要緊。舟微漪行事一慣全麵,先發了幾道術法傳書報平安,不僅給舟家,也是給其他結盟的其他幾道勢力,讓他們暫且安心。
往日的舟微漪,大概是冇這麼好心的。
但此時卻更像是……感同身受了,所以難得如此善良。
我看見舟微漪的舉動,也有些懊惱。先前在妖淵當中不好報信就算了,既然離開妖淵,我該第一時間傳訊的…居然忘了。
好在舟微漪考慮得全麵。
又不免思及,之所以冇第一時間想到這點,也是被那牆麵上代表舟家的旗幟引去了全部的注意,我忍不住開口詢問舟微漪此事。
“舟家的旗幟,為何會出現在魔界的洞府當中?”
舟微漪看了那處一眼,略微停頓了瞬間方道:“噢……這處被舟家占領了。所以門口才會有佈置舟家的傳送法陣,發現此處空間異樣的時候,我才能第一時間傳送過來。”
我:“??”
有聽。冇有懂。
舟微漪那副無比自然的神情,幾乎要讓我以為這是什麼很常見的事了。於是我在茫然了瞬間之後,淩亂地詢問,“為什麼舟家會占領到魔界的領域?我離開的時候修真界已經和魔界打起來了嗎?”
正道修士和魔修的大戰什麼時候展開的?
舟微漪輕笑了一聲,好像有點無奈,“不,隻是很小範圍的鬥爭而已,一些計劃上的改變。這塊地盤不一定能保下來,看接下來的勝負。”
其實和魔修的鬥爭,日後也會提上日程,但絕不會是現在。
我皺著眉,忽然間,和福至心靈一般,有些謹慎地發問,“和我有關嗎?”
舟微漪靜靜看著我,幾乎有些讓我心慌了。
“冇有。”
但舟微漪最後開口,神色十分坦蕩,“隻是最近魔修太囂張了。是他們自作孽。”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綁走了阿慈,但那些魔修也不算清白,暫且讓他們先承擔吧。
舟微漪很心平氣和地想。
*
因魔界當中,搭建了許多屬於舟家的傳送法陣。我和不渡從妖淵通道中出來的位置,又正好靠近魔界的邊界——總之,我十分迅速地回到了舟家。
一路疲憊奔波,總算平安落地。
縱使修士的身體並不需要入睡,我此時也十分想拋卻修煉,好好休息、大睡一場了。
回到舟家,倉促見過母親與父親。
父親不知怎麼,看著我的神色有些怪異。
他其實很少在家,近些年都於外界修煉,是聽到我失蹤的訊息才特意趕回來的,似乎很重視。
我卻隱隱察覺到,父親見到我,似乎並不怎麼高興,但最後並冇有表現出來,隻是非常和藹地道,“回來便好。”
至於母親——
我從她臉上看見了難得的焦急神色,一時有些無措。她喚我上前,抱住我,沉默許久才鬆開手。臉上的神情,又恢複了往日的鎮定從容。
“不錯。”
她道,“你的修為也有長進。現在是…分神期了?”
我:“。”
謝天謝地,終於有人注意到我修為上的進益了!
我略微仰起頭,看上去還挺驕傲。
“是。”即便滿臉傲氣,我還是故作矜持道,“隻境界升得太快,不怎麼穩固,還需要再練。”
說是這麼說,我簡直快把“本公子天下第一”寫在臉上了。那雙明亮的眼望向母親,像貓似的圓滾滾地睜著,希冀於她能有更多的誇獎。
母親又點頭,卻不再說什麼。讓身邊侍女取了她內庫中的寶物交予我,算是獎勵。手溫柔地撫過我的黑髮,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透出幾分執念似的陰鷙來,“不錯,阿慈。你不能懈怠,還要更努力些。”
“。”
早知道就不裝這一下了。
我暗中懊惱,語氣倒還很平靜,“好的。”
“對了,在你失蹤的時候,宋家來……”母親說到這裡,又頓了頓,看向我有幾分遲疑。
“算了。”她緩緩舒了口氣,方纔道,“你先休息。”
於是我領命,終於在這些天後,能躺在我熟悉的床榻之中好好睡一會了。
舟微漪理論上已經不是舟家人了,也算不得長公子。但大概是用了什麼手段,以至於很順利地留了下來,就住在他曾經的院落當中,便是連母親也未曾反對。
至於不渡,也在舟家借住。
聽過他是我的救命之人,再加上不渡身上深不可測的實力,舟家一向想招徠大能,對於這等“有識之士”更顯敬佩,正好還有前緣,於是也十分熱烈地招待下來。
我知曉不渡本質還是個極挑剔,且自由不羈的人,提前與他說過——要是不願意待在舟家,直接離開就行,不必顧慮什麼,以後我再去找他。倒是不渡答,“許久未來西淵,在這歇一會也可”。於是留下來了。
夜間,我方纔準備熄燈,便聽見了門外刻意發出的腳步聲。
人影立在門外,倒映出模糊的人影來。他不疾不徐,輕聲敲門。
我迷迷糊糊的,加之這些天都是在與不渡相處——
不知不渡有什麼毛病,極喜歡半夜立在我床榻前,還不聲不響地就盯著人看。
我從一開始極為警惕,硬生生到被他磨得有些習慣了,總歸這麼久以來,他冇做出過其他事。
這會仍在半夢半醒的睏倦中,腦袋也不太轉的起來,第一反應便是……
“不渡。”
我聲音極輕,帶著睏意,“又有什麼事要找我?”
這話裡,實在是透出了這些時日的無奈。
門口的影子,略微頓了頓。
“抱歉。”來人的聲音平靜而儒雅,“阿慈,你和…不渡道君約好了嗎?”
“我倒是來的不巧了。”
“……”
我一怔,大腦有些宕機,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