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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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酒]:等一下,那你還需要我找人脈打探的情報嗎?彆告訴我你轉移目標之後就見異思遷了,人情債很貴的!
[三尺青鋒]:要的要的!你彆說,不刨根問底我還真是渾身不舒服……麻煩你多收集點訊息我好做餌引蛇出洞啦(拜托.jpg)
君子酒搖頭輕哂,抬手關掉了私聊的光屏。
當天下線前安息香就回覆她冇有搜到關於太乙青華散的記載,對此君子酒一點都不意外,畢竟荼蘼早就跟她說過此事隻在西南小範圍地掀起波瀾,神藥穀不收錄這等邪方也很正常。
好在她的其他人脈也是相當給力的,不過三四天,辭青歲便說自己這邊有了些進展,邀她詳談。
萬蠱教守備森嚴,他冇有機會儘地主之誼,隻能想辦法溜出來。君子酒兩頭相商,最終講定會和三尺青鋒一起赴約。
這天她上線稍微早了些,澆菜餵雞再做日常任務一套流程下來,纔看見好友列表裡三尺青鋒的名字亮起。對方表示自己會麻溜地做完門派日常,讓她稍候。
君子酒傳送到西南地圖,步入天墉府外的一條繁華街道。跟那些坐落在山嶺峽穀的諸多門派不同,天墉府作為本地淵源深厚的世家,府邸就地處城中,與市井煙火僅有一牆之隔。
跟隨朋友匆匆留下的指引,她找到了一家小茶攤。這茶攤不大,位置卻很巧妙,它的旁邊就是天墉府的一道窄小側門,還有幾棵樹木提供陰涼。
這攤子簡陋卻熱鬨,擺了數張油亮的竹桌和配套的矮凳,爐火上煨著的銅壺“噗噗”吐著白汽。爐子旁另置著一個敞口的大陶盆,裡頭碼著油亮的鹽煮花生和深褐色的脆李乾。
君子酒買了茶水,又多付幾枚銅子,自己找了張角落裡的空桌子坐下。冇過一會兒,攤主便端著一大碗粗茶來了,還奉上一碟鹽漬的果子。
粗陶碗落在桌上,一縷白煙悠悠飄起,帶著點當地茶葉澀而質樸的味道。那點淡香剛鑽進她的鼻子,還冇來得及細品就散了。
君子酒從小碟中拈起一枚黃亮的鹽漬青梅,初入口時那霸道的鹹酸激得她眉頭微蹙,等緩過來,一股清潤的回甘開始在口腔中蔓延。她咂咂嘴,忍不住再摸了一顆。
在此歇腳的人並不少,三教九流混雜。擔著山貨的鄉農、青衣短打的天墉府低階弟子,還有和她一樣的玩家。有人在低聲交談,清風挾來弟子們邊剝花生邊談及今日府中操練的隻言片語。
茶湯裡倒映出已經開始偏斜的日影,君子酒略略抬眼,目光越過嘈雜的人影和青灰色高牆,便可窺見這個門派漏出的嶙峋一角。
初初映入眼簾的是幾重屋頂的輪廓,烏青色,線條陡峭,在日光下切割出了沉默的剪影。屋脊上安放著她看得並不真切的吻獸,形製古奧,默然鎮守這片地盤。
更遠處的一棟樓閣因為高度而顯露出半個身子,磚縫如線,木紋似水,顯得厚重而考究。這些建築彼此借勢,層疊錯落,被遠遠地壓在喧鬨的院牆之後。
君子酒收回了目光,開始考慮如果這盤梅子吃完朋友還冇來的話,自己再買點什麼炒貨比較適合消磨時光。
一群收工的粗壯漢子湧入了茶攤,把本就所剩不多的位置儘數占據。陰影落在君子酒近前,她抬頭一看,兩個玩家齊齊對她露出了笑容。
其中一人略帶歉意道:“你好,實在是叨擾了,茶攤冇有位置了,不知道能否拚個桌?”
君子酒上下打量他們一番,一男一女兩個玩家,一人佩劍,另一人腰間掛著短匕,等級不算高。她輕輕頷首:“坐吧,我隻是在等朋友,過一會兒就走了。”
“多謝!”穿月白色勁裝的姑娘大喜過望,捅咕一下同伴,自己拉開凳子落座。受到示意的青年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大步走向攤主,買茶去了。
這是再平和不過的一個傍晚,夏日的天光遲遲不肯收儘,將街角一隅浸潤得格外綿長——直到這份安寧被突兀地打破。
起初,隻是牆後深處似乎極短促地響過一聲悶響,像是瓦罐落地,又好似遠雷滾過房梁,很快被茶攤上的熱鬨掩蓋過去。
“轟——哢!!”
冇有任何人提起防備的時候,那道將天墉府和鬨市連接起來的小門,忽然炸出一聲巨響!半掩的木門寸寸碎裂,木屑與碎片四射開來,還有一個粗壯的門栓打著旋兒飛出數尺。
正捧著茶碗的君子酒嚇得一個失手,讓地上開出了一朵碎瓷花。她側身揚首看去,恰好目睹兩個本該把守在小門處的天墉府守衛被從內闖出的不明人士扔出去,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完整的慘叫。
麵前從私聊誤撥到附近頻道的螢幕驟然頻閃,密密麻麻的訊息頓時如沸水般滾動。
【附近】火樹銀花:青天白日的,什麼動靜?!嚇死我了!
【附近】春三月:好像是西邊吧,有人在拆房子嗎?我離太遠了看不到
【附近】膽小如鼠:有冇有附近的兄台速探速報一下,我很想輕功上房瞅瞅,但是怕被npc抓……
各式猜測不斷湧現,卻冇能得到一個確切的回覆,因為真正在現場的人都自顧不暇。
當昏迷的守衛落地濺起一陣塵土,凝固的茶攤終於有了反應。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們如受驚的蟻群般向後潰散,驚呼和碰翻桌椅的聲音不絕於耳。
君子酒雖然也在跟著行動,卻後撤得更從容些,她已經下意識拔劍在手,那柄微沉的鋒刃給予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她輕挪腳步,先把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守衛拖起來,並指試其呼吸,順便環顧四周,想找一個安全的落腳處。
造成現狀的凶徒並冇有就此逃離,反而耐心地駐足警戒,他的同夥很快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從這破口鑽出。
他們的打扮一脈相承,俱是從頭到腳裹在一套毫無特征的深灰勁裝裡。頭臉以同色布巾緊裹,冇有任何可供辨認的標記,顯而易見是有備而來。
“站住!休走!”怒喝聲從長街另一端響起,一隊約七八人的天墉府弟子正疾步如飛地衝過來,統一的著裝分外醒目,所到之處人群辟易。
君子酒一手扛起守衛貼著院牆溜走,還冇等她看見支援鬆一口氣,變故突生。那群方纔在茶攤上占了好幾張桌子的人中,有個穿粗布短打的普通漢子向著倒伏的竹桌狠踢一腳,令其猛地砸向支援隊伍的前排!
和他同時行動的潛伏者單手抓起條凳,掄圓了擲向隊伍中段,甚至還有人提起因攤主逃跑被留在此處的、滾沸的銅壺,一大片白茫茫的灼熱水汽與開水“嘩啦”一聲潑灑開來。
燃著炭火的爐子也被帶翻,通紅的炭塊滾了一地,火星四濺,進一步阻撓了弟子們的前行。
“有埋伏!”“小心!”支援隊伍被猝不及防打亂了行動,有人格飛桌子,有人跳開躲避熱水與炭火,怒喝與驚呼此起彼伏。
方纔還安寧閒適的茶攤,轉眼成為了一片翻滾的、熱氣與塵土瀰漫的混亂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