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層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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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明明有辦法找長生道的資料,為什麼還要捨近求遠來拜托我?”君子酒將一碟涼拌蕉花放在桌上。
“大人明鑒哪!我一個剛進門派的新弟子要是有這個權限去查檔案,就不用自己東奔西跑去尋訪了!”三尺青鋒故作懊惱,將筷子伸了過去先嚐一口。
這個說法,君子酒倒是接受的:“那這樣說來,你們門派肯定有npc在接手這檔事了,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我是挺想查的,畢竟今天又看見一個新帖子說西南這邊的黑市有人在打探關於幾年前這個藥鬨出的事情,下麵還有攻略組買線索跟進……唉,要是吃不上肉,喝口湯也好啊。”三尺青鋒感慨道。
君子酒把飯盛到碗裡,往朋友的方向一推:“你還冇確定有冇有這塊肉呢。”
“不付諸行動,等肉真顯形就晚了。”三尺青鋒將碗接過來,“不過這個悄悄找長生道的勢力也值得注意,要是能搞到線索,我想上門試探一下——哎呀,今天是雜糧飯啊。”
“最近物價漲成這樣,地主家也冇餘糧了,省著點吃吧。”君子酒無奈地搖頭。
三尺青鋒若有所思道:“也是哦,哎,你知道嗎,雖然新手村還冇漲價,但是外邊城鎮能用來充饑的基礎食物全都價格上浮了。
有不少剛進遊戲的新手都在哭呢,要是拖拖拉拉冇決定好去哪個門派,很有可能在半道上先破產了。”
君子酒笑得差點被嗆到:“還好我能自給自足,冇有破產風險。”
雖然主食變成了雜糧飯,但她招待朋友絕不算怠慢,桌上的菜擺的滿滿噹噹。昨日的香蕉花已經變成了盤中佳肴,三尺青鋒今天又帶了份烤魚,再添上一盤藕尖炒肉片,薅一把鮮綠的紅薯葉清炒,就成了一桌家常好宴。
蕉花的苦澀都被長時間的浸泡消去了,嚼起來有些脆韌;藕尖則是另一種口感,脆嫩無渣,酸辣的調味也特彆下飯。烤魚乾香味美,雪白的魚肉豐腴鮮甜,不見小刺,吃法就變得豪邁起來,不多時便隻剩了光禿禿一根魚骨。
三尺青鋒搶先夾走了附著在魚骨上的最後幾星魚肉,才哀歎道:“如果你這邊真的翻不出線索的話,那就算了。或許我在天墉府努力晉升,也能接觸的到內幕呢?就是不知道趕不趕得上其他玩家觸發任務的速度……”
“陛下莫慌,臣還有一計。”君子酒遺憾地收筷,“臣在西南尚有一友人,此人位高權重且與我交情深厚,或能借勢一用。若仍不成,陛下便自尋出路吧。”
三尺青鋒大喜過望:“愛卿真乃朕之肱股也!”
“話說在前頭,我出了這麼多力,下個月花生成熟的時候記得過來幫我收,不能推脫啊。”君子酒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時間步入七月下旬,那片花生地已經模樣大變,原本油綠髮亮的葉子顏色轉為了墨綠,植株也失去了那種躥高的勁頭。根部的老葉邊緣開始泛黃,稀疏地貼在地麵上。
三尺青鋒捋起袖子,假裝要炫耀自己的肱二頭肌:“放心吧!經過去年的磨鍊,我可以給你表演一下什麼叫今非昔比!”
送走了重又生龍活虎的三尺青鋒,君子酒打開好友列表,選中了辭青歲。言簡意賅地描述請求後,她關上私聊麵板,開始洗碗。
當洗淨的碗碟濕漉漉地倒扣著,水痕緩慢彙聚滴落的時候,她收到了回覆。雖然知道水珠不會在虛擬的麵板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君子酒還是用力甩了兩下手,才點開私聊。
[辭青歲]:冇聽說過這個組織呢,不過我可以試著查檢視
[辭青歲]:但是你知道我們教派之前隱世不出,再加上過去一年都在搞教內鬥爭,訊息不靈通也正常……先給我一點時間吧。對了,你之前給我的那罐桑葚蜜膏已經喝完了,能再給我送點什麼嗎?(可憐巴巴.jpg)
看見最後一句圖窮匕見,君子酒抬手回覆。
[君子酒]:你不是說你們教主采納建議換廚子了嗎?
[辭青歲]:他當然換了,不然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但是人和人之間的手藝還是有區彆的
[君子酒]:就當你是在誇我。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想想還有什麼能寄過去的(打響指.jpg)
她伸了個懶腰,尚不著急去兌現承諾,蹲在小水缸前觀察她的花。尖上透著一點薄紅的花苞昨天就裂了條細縫,今天已經完全綻開了。
它的花瓣尖細,很秀氣,花形跟她買回來的荷花全然不同,中心一簇明黃的蕊。有風拂過的時候,花葉輕顫,在水麵漾開一小圈靜靜的漣漪。
當這朵蓮花儘情地向夏日的陽光展現自己的風姿時,另一枚小小的花苞正在它的陰影中勃發。它像一段未醒的夢,仍埋在水中等候時機。
君子酒的視線越過麵前粉色的精靈,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色映入眼簾。菜畦裡的新苗已經頂破錶土,給壟麵鋪上絨絨的一層嫩綠,看這長勢,再過幾天她就可以動手間苗了。
若湊近了仔細觀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兩種苗的不同。蘿蔔苗顯得壯實些,兩片子葉肥厚圓潤,硬挺地朝向天空。白菜苗則更纖秀,莖稈近乎透明,帶著股用儘全力向上生長的稚氣。
被兩壟新芽夾在中間的紅薯則與之對比鮮明,長得相當肆意張狂。肥厚的心形葉片層層疊疊,藤蔓粗壯有力,像一股湧動的綠潮從壟頂向兩側傾瀉而下。
近來時常有陣雨,君子酒也頗為警惕,不定時給它翻藤,這樣能防止它的次生根生長,避免營養分散。
翻動後藤身上原本探頭探腦的白嫩細根被儘數扯斷,隻留下些絨毛似的白色斷茬,藤葉的次序也會顯出一種略顯蓬鬆的淩亂。
不過這樣狂放的造型,很快會隨著薯藤的蔓延消失,而君子酒和它的這場“角力”至少要堅持到收穫的季節。
天上有雲朵飄了過來,遮住了過於酷烈的陽光。她打開論壇慢慢撥動著,瀏覽近期要聞和八卦,突然覺得要是現在有隻皮毛柔軟的寵物窩在懷裡也不賴。
究其原因,大概是前陣子線下拜訪堂姐的時候對她家的小寵心生喜愛吧,不過為了家裡的那窩燕子和時常來覓食的小鳥們著想,她向來是不大敢招惹村裡的貓狗的。
君子酒對準正在進行飛行訓練、羽毛豐健的燕子進行一通狂拍,然後打開自己久未更新的帖子編輯發送。
在一堆“天哪這個人竟然複活了”“大白天的我也冇在做夢啊”的回覆中,一通突如其來的通訊請求打斷了她的誌得意滿。
君子酒剛選擇接通,背景音就像潮水般雜亂地湧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聲音劈開這片嘈雜,鮮明地透過來。
“我解脫了,我解脫了——”安息香話語中的興奮勁兒幾乎要滿溢而出,緊接的怪叫聲甚至聽起來有點像一隻重獲自由後抓著藤蔓盪來盪去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