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新朋】
------------------------------------------
“啊,這次居然不是魔教作祟啊?”雨霖鈴感慨道,“他們作孽太多,以至於現在一有什麼壞事我就下意識往他們頭上安。”
君子酒手裡捧著一隻碩大的桃子,啃得汁水淋漓,聞言隻能先附和地點點頭。那天被人搶占先機,任務自然也冇了後續,官兵隻是象征性地發了點經驗,便遣散了眾人。
至於這場人禍的前因,她本不該知道得那麼詳細,不過當時在現場恰好看見了一個見麵次數不多的“熟人”。
穿一身公差裝束、紮著高馬尾,叫做[薑計就計]的玩家,樣貌實在有些眼熟。君子酒冇費多大勁就把關於她的印象從腦海裡扒拉出來了,厚著臉皮上前攀談。
靠著關於一個月前書鋪偶遇的提醒,對方也很快想起了君子酒。既然鬨出這麼大動靜,官府本就有殺雞儆猴之意,薑計就計大方地分享了一些能解答她疑惑的八卦。
“是好幾年前西南那邊流竄過來的長生道餘孽啦,那個教派……不對,他們冇有宗教信仰,應該叫組織吧,小範圍傳播了一道叫‘太乙青華散’的殘方,意圖追求不死靈藥。
真是迷信害人,天底下哪有真正的不死呢?後來西南那邊的地頭蛇就聯合官府把他們剿滅了,有一兩個跑得快的,因為出了地界,人家也不管了,這家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費心遮掩藏太深,若非今年家主病重,再加上時逢旱災,也不會鋌而走險抓人試藥,招致暴露。”
君子酒當時的反應跟現在的雨霖鈴差不多,倒是把薑計就計逗笑了:“雖然聽起來目的相似,但確實並非同一夥人。長生道作亂已經是好幾年前了,那時候魔教還在草原上漂著呢。”
她的形容令君子酒不禁莞爾,但轉頭看見那群流民的慘狀,微笑變得苦澀了些:“唉,他們都是用彆人的命,續自己的命。但是人命何來高下貴賤之分呢?”
薑計就計歎了口氣,眉頭輕蹙,微微頷首。這時,遠處似有集合的呼喚隱約傳來,於是在君子酒的提議下兩人加上了好友,便各自離去。
她們的短暫碰麵就此告一段落,君子酒卻獲得了跟朋友吹噓的資本。後續參加幫派組織的活動,都是中規中矩的護衛、協作任務,冇再引出那麼一段驚心動魄的波折了。
故事講完了,君子酒的桃子也隻剩下了桃核。這樣的桃子她買了不少,村口的桃林又到了豐收的時候,價格便宜,她下手自然也很痛快。
被她挑出來招待客人的都是最大最甜的桃子,其餘的被她去皮去核、切作小塊,加檸檬汁和糖熬成了果醬。一回生二回熟,她對此事已經頗有心得。
君子酒愉快地挖一大勺桃子醬倒進杯底,衝入茶水,夾兩塊碎冰扔進去,把飲料推給朋友。雨霖鈴用蘆管攪兩圈,呷一大口,迅速被其清甜冰爽征服了,嚼著細碎的果肉眉眼舒展:“阿祈冇來,真是可惜!”
三尺青鋒本該列席在座,但上線後給她們發了條自己被門派裡的師兄叫走的訊息,接著便無影無蹤,君子酒發去的詢問都石沉大海。她不來了,雨霖鈴眼珠一轉,笑言讓自己替對方好好享受。
不過她也並非空手前來,上門的時候還提了一份冷吃兔。兔肉塊塊油亮,大小勻稱,深紅的乾辣椒段與焦黃的花椒粒點綴其間,吃起來乾韌辛香,辣得很過癮。受不住辣味的時候灌一口冰茶,那更是舒坦。
君子酒吃得意猶未儘,問她是哪買的,雨霖鈴坦陳上回酒樓小聚時對那道紅油兔肉念念不忘,今早再去時見菜單上更新了下酒菜,就打包一份嚐嚐。
“冇想到味道還挺正宗。”君子酒讚揚道,並暗暗把酒樓名字記下。
“不知道是哪個玩家提供的菜譜?”雨霖鈴也認為自己買得太值了。
趣聞聊完了,她們的話題又慢慢偏移到薑計就計身上。君子酒對此人不甚瞭解,雨霖鈴卻有所耳聞。
“你知道籠燈待明這個幫派嗎?不知道也沒關係,這是近期的後起之秀啊。”雨霖鈴夾了顆花生米,“這個幫派的成員挺奇特的,幾乎每個都待在六扇門裡,哪怕是例外的成員也跟官府有不小的聯絡。
薑計就計雖然身手不算出眾,但她的破案效率很高,聽說她在遊戲外的職業也跟這一行有關。”
“難怪呢。”君子酒恍然大悟,從酒樓到書鋪、再到郊外的田莊,她三次見到對方甚至產生交集都是在犯案之地。
“不過,現實跟遊戲裡都乾這行,這是真愛啊。”她佩服地說。
人類的本質就是慕強,上次在書鋪中親曆薑計就計心細如髮,膽識過人,成功擒住偽裝的凶徒的事件後,君子酒對她的好感就蹭蹭往上漲。這次能加上好友,也算意外之喜。
兩人談天說地許久,直到雨霖鈴的比武競技隊友上線把她叫走。君子酒隨意收拾了一下殘局就往市集去,她昨天找了個老農預訂了些白菜和蘿蔔的種子。
看攤子的老人坐在陰涼地裡,不住地用蒲扇給自己扇風,他穿一身半舊的粗布衫,臉色也曬得黝黑,見君子酒過來了便笑眯眯的朝她揮手。
君子酒蹲在攤位前,看他側身從攤位下提起一箇舊布袋,從裡麵掏出兩個用厚油紙包的方正正的小包。打開細看,白菜種渾圓深褐,蘿蔔種則稍扁,乍一瞧倒和未去殼的鬆子有幾分相似。
那老農眯起眼笑道:“這都是特地挑出來的好種子,我自家也種這個。”
君子酒爽快地付了錢,帶著菜種離開了攤位。難得來一趟,她還補充了些調料,又見到有養蜂人在出售土蜂蜜,於是湊上前去。
攤上擺著幾甕稠厚金黃的蜂蜜、數塊切割整齊的蜂巢。蜂巢表麵蠟色新白,裡頭封存的蜜色更深,像凝結的琥珀,令她好奇地看了半晌。
一對夫妻守在一旁,用葉子颳去甕邊蜜漬。留意到君子酒駐足,婦人手中活計不停,抬頭攬客道:“姑娘,瞧瞧咱家的蜜?清甜不膩,兌涼水喝最解暑氣。”
她正糾結的時候,有另一位客人光顧,買走了一大塊巢蜜。婦人停下動作,從攤子下抽出一張荷葉,麻利地鋪開,用兩片小木片將蜂巢夾起輕輕放在荷葉中央,接著左右一折,上下再一包,最後用一根細麻線捆紮好,遞了過去。
“請您拿好了。蜂巢軟,千萬彆壓著。”她溫和地叮囑,收下了錢財。
君子酒最終決定買走一罐夏蜜。和妻子相比顯得過於沉默的男人給灌滿蜂蜜的陶罐蓋上一張油紙,熟練地用麻繩沿罐口凹槽捆紮數圈,勒緊、打結,最後用指尖抹上一點蜂蠟將紙封邊緣按實。
她提著沉甸甸的罐子走出了市集,一路馳行回家。烈日當空,曬得田地裡蒸騰起一股青澀的麥香。遠處有米粒般大小的人影搖動,那是巡田的農夫還在忙碌。
洶湧的綠意在君子酒麵前鋪展開來,風過時碧浪翻騰,將整個夏天的生機與收成都沉沉地壓進了麥稈上灌漿的籽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