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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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頭目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眉頭緊鎖。
“真會挑時候!老子的‘貨’剛弄到手,還擱在後山洞裡……先把弟兄們都調過去拚死頂住,再找幾個麻利的,趕緊想辦法從小徑把他們弄走!”他掃了一眼茫然呆立的下屬,簡短吩咐道。
等這個副手聽令離開之後,他又對房間裡的另一個心腹發問:“賬冊都找齊全了嗎?千萬不能留下一點痕跡。”
心腹連連點頭:“都點齊了。大哥,至於這麼小心嗎,怎麼就到捨棄基業的地步了?”
土匪頭目氣的扇了他一耳光:“把招子放亮點!官府這次可是勾連了江湖上的硬茬子,你嫌命長就自己上去過兩招試試!”
見心腹低頭唯唯諾諾不敢再反駁,他才放緩了語氣:“行了,這潭水變渾了,咱得先走一步。收拾好硬貨,我們按‘那位老爺’早先劃下的道,找他兌後路去!”
話音剛落,頭頂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碎木與灰塵四濺開來。一道人影提劍撞破椽木屋頂,自那破洞中墜下。雙足落地時,下墜之力震得地麵塵土一蕩,稍一穩住身形,便悍然撲向頭目!
一截斷裂的椽子拍在了心腹頭上,將其壓倒。他還冇來得及呼救,就看見屋頂大洞下餃子一樣連續落下來好幾個人,合力圍攻起土匪頭目。
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土匪頭目迅速反應過來,拔出了一柄精鐵樸刀抵禦進攻。沉重的刀頭由下至上畫出一道圓滿的弧線,刀鋒攪過之處撕碎了淡淡的墨痕和槍尖閃爍的銀芒。
君子酒手腕一翻,以長劍後部的厚重刃身精準地斜撞在劈來的刀側。兵刃交擊的瞬間,她控製住力道,轉勢將劍鋒貼著刀身無聲削出。
那一抹淡青色的寒芒將頭目逼退幾步,長槍恰在此刻趕到,自劍影之側雷霆般刺出,直取其因收刀而露出的肋下空檔。
匪首立時用厚重的刀鐔向下猛磕,砸向槍尖,激起碎石飛濺。一直等候時機的長鞭靈巧地探出,纏上了樸刀的刀柄末端,向側麵一拉。力道雖不足以奪刀,卻讓匪首穩如磐石的下盤出現了破綻。
暴雨般的牛毛細針罩向敵人麵門,哀嚎聲驟然響起。針尖不僅落在人體上,還封住了他的前後方位,更令其胸前空門大開。
一道蒼青色的閃電撕裂了先前殘留的墨痕,刺向匪首的要害。從地上暴起的長槍如蟄龍抬頭,與它打了個精妙的配合,土匪頭目的頭上蹦出幾個驚人的傷害數字。
“你的傷害怎麼好像更高一點?”激烈的戰鬥中,竹堂主分神大喊。
“我有加成!”君子酒同樣提高了音量回答他。有新成就給予的助力,她隻要攻擊命中就必定能打出高額的傷害。
“人呢?死哪去了?快把藥給我,把藥給我!”土匪頭目大叫著想尋求心腹的幫助,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他終於麵露恐懼想要逃跑,但張皇四顧找不到生路。
最終,在他們的圍剿下,土匪頭目就地伏誅。
“好像跑了一個人。”戰後的屋舍中一片狼藉,剛纔躲在角落裡給他們加血的醫師清閒地亂晃,路過正在發訊息報告斬首成功的邀月行身邊,停在了一處由倒塌椽子和殘瓦組成的廢墟前。
屋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和拖行聲,在眾人的戒備中,冇有參加戰鬥的npc嚮導和弓箭手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小賊趁爾等在此纏鬥時想溜走,被我們擒下。”一個打扮與尋常土匪迥異的人被扔在地上,口中大叫著“饒命”。他的行徑讓自己多捱了幾腳,不得不安分下來。
官兵們開始給他搜身,幾個無所事事的江湖人湊在旁邊看熱鬨。從這名頭目心腹的身上搜出了幾本粗糙的賬冊,弓箭手略翻幾頁,便臉色大變:“不好,這夥賊人居然還劫掠人口,罪加一等!”
於是一夥人又稀裡糊塗地被招呼著跟隨嚮導往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奔去。君子酒臨走前撿起了賬冊,邊跑邊翻看,順便截圖。
“六月廿七,供貨三口,一壯兩少。注:壯材路上想跑,打斷了左腿算次貨。於老地方交接。
七月初一,供貨五口,三壯兩少。注:其中一少材路上發熱昏沉,費儘口舌讓對麵折價收下。於老地方交接。”
君子酒咋舌,真是觸目驚心。這時,前方傳來喧鬨,幾名土匪連拖帶拽把一串衣衫襤褸的流民趕出來,跟他們撞了個正著。
戰鬥一觸即發。等另外兩路剿匪隊伍將大勢已去、崩潰奔逃的土匪們一網打儘並趕來彙合的時候,三隊已經將這群遭難的百姓解救出來。
“這算支線任務嗎?”邀月行看著不斷在官兵手底下捱打、受到訊問的土匪,悄聲問道。
“係統冇說就不算吧?”君子酒無奈地搖頭。這時,有幾個聚在一起檢查罪證的官兵從一本賬冊的封底夾層裡摸出來一張難以辨認的路線圖。
他們揣摩了半天,在熟悉地形的嚮導指點下總算確認了圖上指示的地點。不過為首的官兵看起來並冇有讓玩家參與下一步搜捕的意圖,隻是說了點場麵話就和涼風暮雨對接並結算了委托。
已經打聽清楚事情始末的涼風暮雨自然不肯罷休,又笑著試探了幾句:“眼下救災事大,諸位人手吃緊。這番擄掠人口的勾當既然撞到眼前,我們便不能坐視不管,願助一臂之力,早日剷除禍根。”
涼風暮雨對他們軟磨硬泡,數度陳情,終於纏得官兵鬆了口,還被警告了一番:“茲事體大,務必不得宣揚出去,若是往後有了風聲,便拿你們是問!”
幫派委托結束後,完成任務的幫眾們已經慢慢散去一半,她朝餘下的人招手:“有興趣的人就跟著他們走!”
係統彈出任務提示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點了接受。一群人跟著官兵氣勢洶洶地殺向土匪交接受害人的“老地方”——一處附近縣城裡富戶名下的郊外莊子。
但當他們趕到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田莊大門洞開,門外被官兵與捕快圍得鐵桶一般,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空氣裡瀰漫著塵土的腥味和一種肅殺的氛圍。
幾個穿著體麵、麵如死灰的人,被沉重的鐵鏈鎖成一串踉蹌著從門內推搡出來。與之形成對照的是一群麵黃肌瘦的流民,個個都是被扶出來的。
離開了這煉獄以後,有人癱坐在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嘶啞斷續的嚎啕,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睛裡流下來;更多人泥塑木雕一般或站或蹲,他們眼珠定定的,望著被鎖拿的罪犯,彷彿靈魂已從枯槁的軀殼裡飄走。
在被解救出來的流民隊伍末尾,有一個顫顫巍巍強撐著的青年剛跨過門檻,就眼白一翻,直挺挺向前撲倒。扶著他的捕快被帶得身體一歪,若非及時抓牢了人,這青年非得摔個鼻青臉腫不可。
君子酒聽見身周的同伴們陸續發出了無可奈何的歎氣聲。很明顯,有其他人和他們一樣找到了這處賊窩,並捷足先登,救下了那些被擄掠而來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