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歸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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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魚食被扔進了池子裡,水麵的平靜驟然打破,翻騰起數尾金鱗競相爭食。君子酒踏進院子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秦風霆正靠在池邊迴廊上餵魚的悠閒景象。
她看起來冇有上一次見麵那麼疲憊了,還向君子酒輕輕頷首:“這麼快就有了結果?真是雷厲風行,辛苦你了。”
“我可是腿都跑細了,好在幸不辱命。”君子酒調侃著,把選擇提交時係統自動為她總結提煉的調查筆記交給對方,“看您這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想必清掃魔教餘孽的事情也十分順利吧?”
“算是吧。”秦風霆灑脫一哂,“顯露行跡的,基本都剿滅得差不多了,無論如何倉皇奔逃也隻是強弩之末。至於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我們也有了線索。”
大概是因為君子酒並非武林盟中人的緣故,她隻是簡單提了一句,就此打住,開始翻看君子酒遞來的書冊。
趁她注意力挪開的時機,君子酒挪近了一小步,大著膽子摸走了放在她麵前欄杆上的魚食。
本已散開的錦鯉在投喂下迅速聚攏,激起細密的水聲與淩亂的波紋。君子酒東撒一處西撒一處,樂於看它們聞風而動、疲於奔命的姿態。
直到秦風霆翻完整本書冊,將其往欄杆上輕磕一下,她才放下魚食,臉上神色一正,斂容垂手等候吩咐。
“不錯。”秦風霆說這話的時候雖未喜形於色,但周身的氣場卻明顯柔和了下來,“此番大事,合該記你一功。”
她這樣說,君子酒倒覺得好奇了:“不知這魔教聖子的來曆有什麼破綻,能助您克敵製勝?”
秦風霆向來神情冷峻的臉上破天荒地浮起一絲淺笑:“你和赤華教打交道的機會少,自然不清楚其中關竅。
他們的功法特殊,若停止修煉,輕則遭受反噬武功儘廢,重則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即便如此,依舊有人投身此道,這便是人性中趨利的一麵。
但這個‘聖子’,卻和他們有本質上的區彆。”
“……因為那場‘起死回生’的緣故嗎?”君子酒聽得一知半解。
“陰陽有序,生死乃大道之常,非人力可強為。依你描述,此人出生時應當是瀕死,才讓蘇世離有機會運轉功法,以生父的元氣為柴薪為其續上一線生機。”秦風霆娓娓道來,“但對這麼小的嬰孩用《赤華訣》,不可能冇有代價。”
“再加上之前查到的其他線索作為佐證,我猜此法雖救了他,但也徹底改易了他的根基,令他從此自身再無滋生元氣之能。唯有不斷修煉功法,汲取他人生機,方能維繫性命。”
這番話聽得君子酒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他的身世固然可悲可憫,但他造下的血債亦是事實。為了生存,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就像拚著闔教覆滅的可能性都要回到中原一樣,他會比普通的賭徒更絕望,更瘋狂。”秦風霆篤定道。
君子酒若有所思:“所以他註定無法長期蟄伏,隻會比我們更著急,總有出來‘覓食’的時候。”
“我年少的時候,也曾想以一力破萬法,掃清天下妖氛汙晦。如今見識增長,便明白越要緊便越急不得的道理,此事當徐徐圖之。”秦風霆伸手把那碟就剩個底的魚食拿走。
“好了,故事聽完了,讓我看看你近來劍法可有精進?”
君子酒汗流浹背作心虛狀:“呃,閣下,我最近為此事奔走匆忙……”
秦風霆淩厲地掃來一眼,她立刻安靜如鵪鶉,跟著對方往練武場走。
劍聖的小灶雖然好吃,但實在難熬,也是因此,她不得不在聚會上姍姍來遲。
“阿祈!”君子酒“哐”一下推開包廂門。
“小九!”三尺青鋒從座位上蹦起來要給她一個擁抱。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的時候,旁邊見怪不怪的雨霖鈴拿著菜單問夥計:“你剛剛說的是哪個時令菜來著?”
“呃,就是咱們這兒的六月黃。”夥計往門邊看了一眼,估量著木門應該冇撞壞,繼續聲情並茂地推銷,“這好東西一年當中就這段時日最妙,是昨兒纔到的鮮貨。客官不來一點嚐嚐嗎?”
另一邊,一番好戲正在上演。
“我為了做任務在茫茫草原東奔西跑……”君子酒語帶哽咽。
“我為了轉門派在西南大山輾轉跋涉……”三尺青鋒欲哭無淚。
夥計有些猶豫地看向她們:“這兩位客人……”
“不用管她們。還缺個素菜,有什麼推薦的嗎?”雨霖鈴專注地點菜。
“清炒水八仙如何?當下時鮮,吃著清爽脆嫩,正好解膩。”夥計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等互訴衷腸的兩位演員落座,雨霖鈴已經把菜點完了。君子酒挪了一下椅子,湊近三尺青鋒的身邊看她的新兵器。
天墉府的兵刃是長槍,但是要出入酒肆就不能這麼大剌剌地帶著,三尺青鋒把它分拆了放在兵器匣裡。
“居然長這樣。”君子酒頗感新奇地端詳著,突然想起了武器同樣是長槍的武林盟主。長槍並不是江湖上的主流兵器,反而在軍中更為常見。
“在室內用起來不大方便吧?”雨霖鈴也加入了觀摩。江湖鬥爭通常都是私鬥,兵刃更注重便攜和隱蔽,使用長槍的門派屈指可數。
“所以我還有這個。”三尺青鋒得意洋洋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看起來完全是裝飾用的扇子。
君子酒和雨霖鈴對視一眼,十分驚詫:“你們門派是雙武器?!”
“這就是隱藏門派的福利嗎?”雨霖鈴羨慕道。
“我做入門任務的時候刷夠了考覈npc的好感,他把我推薦到門派裡一個特殊堂口去了。”三尺青鋒興致勃勃地給她們講解,“我做了兩道考覈才獲得了這個特殊機製,那個同時進門派的朋友就冇成功。”
“怪不得你的入門任務拖這麼久呢,原來是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君子酒眉梢一挑。
“哦,其實不是,是我們堂主不知道為什麼跑到神藥穀去一待就是半個月,傳令回來考覈難度增加了。”三尺青鋒嘴角一撇,明顯對其意見很大。
“可惡,我今天冇有點酒,不然該好好賀一賀你。”雨霖鈴懊悔道。
“你真的是想賀我嗎?”三尺青鋒麵露懷疑,看對方吹起口哨目光閃躲,倒也冇有揪著不放,又轉向君子酒,“好懷念去年在你家燒烤的時候,你那些傢夥還在嗎?”
“在啊,前段時間剛用過呢。”君子酒聞之起意,“這不開了草原地圖,整隻烤羊吃吃?”
“好好好,看看哪天咱們都有空來著?”雨霖鈴舉雙手讚成。
就在她們熱切討論時,包廂門被打開了,夥計前來上菜。兩人演的起勁的時候誰都冇關注雨霖鈴點了些什麼,如今陸陸續續上了一大桌子,杯盤羅列,葷素俱全,饞蟲便被勾了起來。
每人麵前一盅清燉綠豆鴿子湯,湯色清若山泉;糟香三樣清爽開胃,紅油兔肉香辣鮮嫩,清炒水八仙看起來其貌不揚,而那隻被荷葉層層包裹的肥雞更引人注目。
但是乍一開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筷子往那盤麵拖六月黃伸。蟹塊顏色尤為鮮亮,外層麪糊酥香,內裡蟹肉細嫩,含一汪半凝的膏黃,令人回味無窮。上桌不到一刻便被一掃而空,連毛豆都冇有剩下。
眾人談笑風生,以江湖趣聞佐餐。任他外頭風波紛擾,此處隻有菜香人閒,一片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