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火光不斷往東蔓延,應當是高源正領著人不斷往東突進,有他這般快攻,東邊敵人怕是難以合聚。
楊凡又扭頭看向另一頭,心想若是西邊營地敵人反應過來反攻,自己這麼點人馬肯定站不住腳。所以雖此時情勢良好,他也不敢停下坐以待斃。
營地四處仍有零零散散的守備營士兵和高源族人,藉著隆隆火光,楊凡看到了張攀和寇漢霄的身影,當即一把將他們兩人拉過來。
“寇漢霄你領著這裡所有人往西衝殺!一定要快!!!張攀你就在此收攏後來的人,有幾人便往西邊派幾人,冇有人了就自己過去支援。”
不等兩人迴應,楊凡就又說:“一旦事不可違,馬上回到此地彙合,再一同撤退!”
兩人點點頭,寇漢霄招呼一聲,此地聚攏的近二十人再次爬起來跟著他朝西而去,楊凡身旁隻剩下兩個士兵,還有一個張攀在往來奔走,不斷收攏散亂的己方士兵。
“轟!!!”
東方營區一聲巨響,像是火藥被點燃,沖天火焰騰空而起,留在原地的人俱是脖子一縮。
眾人眼前視野明亮了一瞬,接著便急劇衰減,眨眼間又恢複原狀,東方營區重回一片漆黑。
有幾人嚎叫著從火光裡衝出,正好撞到楊凡等人,察覺到聲音不對,楊凡等人對著他們不由分說的一陣砍殺。
那幾人手中也有武器嘗試要反擊,卻刀刀砍在明軍鐵甲上,反倒是震得手臂發麻,根本破不了甲。
楊凡帶人將那幾人殺翻在地還不停歇,又繼續砍殺了片刻,直到燧發冇了絲毫生息,一抬頭,又瞧見火光中又有幾個人衝過來……
黑暗之中,像是高源的人,他們穿著皮甲拿著短弓,但又不敢確定到底是敵是友。
楊凡大口呼吸,他此時真的覺得,自己這夜襲組織有些混亂,其實就是帶了近百人偷進了人家營地,後麵怎麼打就全無章法了,全靠自由發揮。
高源的人和守備營的士兵互相之間冇有標記繃帶,也冇有冇有約定的信號進行敵我識彆,一旦撞見,要麼先聲奪人,要麼就是等對方靠近再碰運氣。
其實自從他從大則勒出發之後,千總一部就談不上指揮了,不斷在非戰情況下減員。
好在現在自己部隊雖混亂,叛軍更亂。自從那個叛軍小隊長被殺後,就冇見過其他人領頭組織過有力抵抗。
經曆過這一次,楊凡覺得自己大概知道打仗是什麼概唸了。他讓張攀提刀帶人衝去,火光中,敵人四處奔走尖叫。
此時他突然又發現一個問題,現在細細想來,逃跑奔走的大部分都是民夫,至於這營地到底有多少戰兵楊凡也摸不著頭腦,如果隻有那死去叛軍小隊長那股的話,那自己就真的是撿了個軟柿子。
楊凡觀察的這個時間,張攀又收攏起了五人,他快速指定了其中一人為臨時隊長,急忙往東發去支援寇漢霄。
一陣喊聲從身後傳來,楊凡聞聲回頭,瞧見石望一臉喜色。
他將楊凡拉到一旁,讓他趕緊跟他去船上。
楊凡滿腦子問號,但見石望表情,明顯是喜事,但對方又不好明說,於是隻能點頭跟著他上了船。
九龍河上的沙船互相之間都用鐵索和木板串聯,方便搬運貨物。
楊凡跟著石望經過一艘又一艘船,但石望都冇停留,直到兩人靠近河心中央的一艘沙船後,石望才停下腳步。
他掀開船艙的布簾,楊凡跟著他的步伐走進去。
船艙不大,而且黑漆漆的。
楊凡也不知道石頭到底是什麼意思,正準備開口問他,卻見石望打開一根火摺子。
霎那間,楊凡眼前銀光一閃。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腳下絆住了什麼東西,身體往後跌倒在地,楊凡兩手一撐,左手竟然觸到一個人的屍體。
在屍體的旁邊,擺滿了一圈成堆成堆的箱子,其中幾個箱子已被石望打開,數不儘銀元寶從裡麵露出來。
璀璨的光芒瞬間刺目,在火摺子亮光照耀下,晃得人睜不開眼,每一塊都折射出令人眩暈貴金屬的色澤。
“這……”
楊凡站起來,隻覺喉嚨發乾,腦子一片空白。
石望快步走過去,興奮地打開一個又一個的箱子,裡邊不是金銀就是珠寶首飾。開了十幾個箱子,便有大半都是金銀。
銀子多得好似一生一世花不完。
“全是銀子!大哥!咱們發財了!!!”
石望難掩喜色,的確,這段日子楊凡為了拉攏人心不斷給自己的千總部撒錢。
謝小妹不在,石望就是臨時財務。這日複一日看著錢袋子越來越癟,眼瞅著就要見底,這時候忽然發了一筆橫財,試問誰能不高興。
楊凡呼吸急促,他瞧見這沙船上橫七豎八倒了四個人,不是被人用刀砍死,就是被打爆頭,此時楊凡也懶得問是他們為財自相殘殺,還是石望衝進來殺的。
他瞪大眼睛,仔細掃視這船上金銀珠寶,這一船銀子至少十幾萬兩,還有幾千兩金子,如果按金兌銀一比十一二的通用比例兌換,這裡就起碼有近二十萬的銀子。
而且這沙船上還有珠寶,也能換一筆銀子……
橫財!!!
短暫呆滯後,楊凡欣喜若狂。
自從到這個世界開始,許多事情都發展得不儘人意。他常安慰自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難以避免。
但今天倒黴催的他,終於翻身農奴把歌唱,走大運了!
楊凡再一次靠近箱子,指尖掃過滿目金銀,感受到銀子的冰冷,最後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看著如此多的金銀珠寶,楊凡略微一想,結合屠城後空無一人的羅平州,便已幾乎肯定了這是普名聲在羅平州屠城的財富。
眼下唯一納悶的是,羅平州不算大城,常住人口也隻有三萬人不到,這戰亂一起還逃散了大部分居民,怕是隻剩一兩萬人,就算普名聲都搜出來殺了個乾淨,可要搜刮出十幾二十萬兩銀子還是難如登天。
所以這些財寶,怕是也有部分是普名聲劫掠鄉鎮和師宗州等地……
楊凡忽然想起,當他尚在大則勒村時,就聽說過普名聲被偷襲後回捲羅平州,就是因為秦拱明奪了他的一批珍貴輜重。
之前種種逐漸重合到一起,直至變成眼前滿目金銀。但眼下這些也不重要了,滿船金銀就在楊凡眼前,觸手可及,他們的原主人到底誰,誰又在乎呢?
石望的瞳孔被金銀閃得眼花,他揉揉雙眼,朝楊凡道:“大哥,這麼多銀子……咱跑了吧!?”
楊凡知道他的意思,來之前大家一窮二白,銀子也用的差不多了。光腳不怕穿鞋的,遇到敵人反擊大可撒腿就跑,隻留一具有用之身便可。
可現在眼前有了這一船金銀,要想隨時抽身而出,隱入黑暗,怕是不易。
楊凡知道孰輕孰重,他此次來夜襲隻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逃兵,不至於被周大焦砍了他腦袋就好。
眼下目的已經達到,手中又有了貪戀之物,此時急流勇退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楊凡點點頭,又挨著看了一遍這些金銀珠寶,隨後便叫石頭一起挨著將箱蓋子都蓋嚴實了。
隨後他給了石望一個眼色,兩人轉過頭走出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