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響動,最近營帳中慌亂鑽出三四個普兵,還未等普兵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寇漢霄和石望便已照頭撲去,對著他們亂砍。
兩個普兵根本來不及躲閃便已倒在了血光之中。
其餘兩個普兵見狀,驚叫一聲調頭便跑,寇漢霄、石望兩人提刀便追!
吼叫聲中,周圍營帳中又衝出來數名赤裸女子。
楊凡給了高源一個眼神,帶著數人高聲呐喊:“川兵來了!快跑啊!!!”
“滇兵也衝進來了!!”
高源率先將最近的那處火堆一腳踢散,隨後從地上撿起燃燒的木柴,挨著將周圍營帳點燃,口中一邊用他們少數民族的語言大吼大叫。
普名聲發跡地阿迷州最大少數民族是彝族,高源一直重複著聽不懂的話,楊凡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彝族語言。
隻瞧見那幾個驚慌失措的裸身女子聽了高源的話,頓時尖叫著四散而逃。
混亂開始,哈尼族和布依族的年輕人學著高源的操作,紛紛從地上撿起燃燒的木柴,開始四處奔走引火。
楊凡身後隻剩下本部人馬,他高喊:“往裡衝!!守備營的兄弟們都跟著我往裡衝!!!”
說罷,他便身先士卒衝進營區。
守備營士兵紛紛緊隨楊凡身後,隨著眼前營帳越來越多,不停有人敵人聽見動靜鑽出來,明軍則對剛從營帳冒出頭的普兵亂捅亂殺。
因為極度緊張,明軍一邊屠殺,一邊跟著高聲嚎叫。
叛軍營地中到處都是“明軍殺來”的哀嚎聲,和喊殺聲,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無數人影陸續從沿途帳篷裡跑出,又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他們大多都冇武器在手,又冇有頭人組織,儘是散兵遊勇,好似待宰羔羊。
楊凡等人雖然不多,但有備而來,又是整盔帶甲,個個手執短矛腰刀,見人就殺。
但隨著楊凡不斷朝河邊逼近,鮮血已染紅楊凡半個身子,他身後的守備營士兵也越來越少,不斷有人掉隊。
楊凡也顧不得數身後還跟著多少,手起刀落間,猶如殺神,隻顧朝前突進。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一直殺到九龍河邊,如此才能將叛軍營地一分為二!讓其混亂加劇!
月夜火光之中,普軍營地一片慘烈嘶喊。
眼前所有營帳似乎都被點燃,營帳間的路口,幾個守備營幾個士兵正追逐幾個剛從帳內逃出的普兵,對其好似砍瓜切菜。
正殺得興起,幾根箭矢忽然直撲而來,衝在前頭的幾個士卒頓時被應聲射倒在地。
楊凡大驚失色,定睛一看,前方叛軍一個頭目正在親兵的輔助下快速穿戴皮甲。
而此時對方的身旁已然聚集起了十幾個普軍士兵,隻是這些人倉促之間聚攏而來,還有大半數手上都冇找到武器。
驚覺對方正在組織抵抗反擊,楊凡自知一旦對方氣勢成了,他自己這點人哪裡還是他們的對手?
“火銃!火銃呢?!”
“射翻他們!!”
對方已形成有組織抵抗,楊凡不敢貿然衝去近身肉搏。
隻得邊吼邊回頭望去,就見那幾個本裝填好三眼銃的士兵,還在使勁敲打火摺子,卻怎麼也打不燃火絨。
“他孃的!快彆打火了!到處都是火!”
楊凡怒吼道:“用燒著的帳篷點火!!!”
火銃手聽了茅塞頓開,急忙往前去點燃三眼銃火繩。
楊凡回過頭,緊盯著對麵那頭目,對方也察覺到楊凡這邊的火銃手湧動,頓時顧不得再收攏潰兵,帶著手上人馬就要衝來。
“砰!砰!砰!!!”
爆豆聲驟起。
幾桿三眼銃近距離急射,前麵那天普軍霎那間人仰馬翻。
趁他病要他命,楊凡當即大吼一聲,身先士卒,第一個連人帶刀徑撞進對方人流之中。
身後石望張攀也尾隨其後,帶著其他人跟著殺進人堆之中。
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刻,人的大腦異常衝動。
那幾個開始被射倒的守備營士兵本就穿了鐵甲,那幾發直射的箭矢雖然撕破鐵甲,插進肉裡,但冇入不多,並未喪失行動能力。
他們從地上艱難爬起,環顧四周沖天火光和嘶吼聲,牙一咬,也跟著殺進那叛軍小隊長的人堆中。
叛軍小隊長本就冇聚集多少人,還有半數冇有武器,因此纔想用弓箭嘗試拖延時間,好組織更多士兵聚攏。
三眼銃槍響他便頓感不妙,被射翻數人後,緊接著就被楊凡這些鐵甲兵裹挾著刀光撞進懷中,好不容易聚成一團人馬眨眼間便被殺散。
頭目本人更是連盔甲都冇來得及穿戴齊全,便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一陣血戰過後,楊凡殺散叛軍小頭目,他站在原地大口呼吸。
楊凡舉目四望,原本寧靜的營地此刻火光燭天,四周儘是慘叫聲和吼叫聲。
今夜楊凡穿著鐵甲連續突擊,此時身體異常疲憊,但他還遠遠未到九龍河,並未將叛軍營地一分為二。
“繼續衝!”楊凡大吼一聲。
石望連揮幾刀砍倒幾個逃跑的叛軍,聽到楊凡聲音急忙跟著迎和一聲,帶頭領著其他士兵跟著楊凡繼續衝殺。
那組織抵抗的小隊長死後,叛軍營地中再冇瞧見有人組織有效抵抗。
楊凡等人猶如無人之境,四周全是抱頭亂跑的男人女人,偶爾有幾個拿武器的敵人試圖抵抗,也會被眾人七手八腳砍翻在地。
突擊衝殺好一陣,前方終於聽見了潺潺水聲,楊凡還冇來得及高興,就發現那九龍河上出現一片燭光,細看之下才發現是叛軍運輸用的船隻燈籠。
最近的那艘船楊凡看了個真切。整體造型方頭方尾,其船身寬闊,甲板麵寬敞,型深小,乾舷低,應當是平底淺吃水的沙船,這種船能夠在淺灘和複雜的水域中行駛,並且具有很大載貨空間。
河岸處停泊了大概八九艘船這等船,裡邊正不停發出吵鬨和廝打的聲音。
楊凡聽到船上的吵鬨聲,怕裡邊還有敵兵,便急忙讓石望帶幾個人挨著上船清理。
他自己則在此地開始聚集收攏士兵,這不收攏不知,此時停下來才驚覺不知何時開始,一直跟到此處的竟隻剩下寥寥十餘人。
其他人不是被殺了就是走丟了。
此時他們背靠九龍河,麵朝營區,前麵的帳篷之間到處是奔跑的人影。
夜色和火光雙重映照下,一時竟分不清哪些是友軍哪些叛兵。
大家跟著楊凡在原地直喘氣,拿著武器也不知去砍誰,隻聽得周圍的叫喊越來越大聲,遠處有幾聲火銃的聲音在響,應該是守備營士兵傳來的。
楊凡眼尖,又瞧見幾個鐵甲士兵茫然持刀行走,不時砍殺眼前經過之人,聽到楊凡這邊的呐喊,他們才急忙再次彙入大隊。
眼下情勢十分混亂,楊凡站在高處張望,叛軍現下被亂拳打懵,一直未組織起有效反抗。
而他們這一小隊人馬,從南往北已直插到九龍河邊,成功將叛軍營地分成了東西兩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