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保留可用之軀,自然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楊凡又掏出抽象地圖,攤開在桌麵,仔細瞧著這一帶的大小河流。
雲南多是連綿高山和密集水網。此處平彝衛同樣是依山傍水,大河小河互相環繞,在自己身處不遠處便是一條黃泥河,順著黃泥河往南,如果順遊而下,怕是一天就可以到達羅平州。
不能再往前走了!太危險,羅平州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那個石柱副總兵秦拱明究竟是尚有餘力,還是已兵敗身死,一切都不知道,全是戰爭迷霧。
不過倒是可以先去黃泥河邊,從現在身處的平彝衛要東去黃泥河,需要經過一處叫做白龍山的地方,這地方楊凡有些眼熟,前世似乎去過。
細細想來這才忽然記起,這裡便是紅軍長征時期,被譽為“紅軍入滇第一戰”的地方。
1935年4月,中央紅軍進入雲南。滇軍李嵩獨立團在富源縣羊場營的白龍山製高點進行佈防,妄圖憑險據守,阻擋紅軍進路。但最終,紅軍戰士向白龍山主峰發起猛攻,打得敵人潰不成軍占領了白龍山主峰。
此時,還在三百前的楊凡看著白龍山旁邊的黃泥河,眼中也有了個初步的想法,那便是順著黃泥河緩慢南下,靜待時機。
據周大焦軍議上提供的情報,普名聲現在的叛軍怕是不下萬人,儘數蝟集羅平州。
楊凡手頭兩百號人,裡頭就三十多個靠得住的家丁,決不能和叛軍主力硬碰硬。但周大焦又命令南下,走回頭路就得被軍法處置……
但他帶著兩百號人,要主動去進攻近萬叛軍,實在敵我懸殊,怎麼看都是九死一生,這幾日行軍路上他也感覺到麾下死氣沉沉……
正在思索間,張攀快步走進來,他先關上門,隨後附耳在楊凡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楊凡大驚:“什麼!吳廣餘那廝在串聯他人逃跑!?”
張攀麵色凝重地點頭:“是的,已經串聯到了寇漢霄把總司裡了,是大人你的家丁舉報的。”
楊凡重重一拍桌子,目光一凝:“馬上拿下吳廣餘!”
“屬下明白!”張攀應了一聲馬上出去。
張攀前腳剛走,楊凡還是覺得放心不下。
心想這吳廣餘好深的心機,想要拉攏所有人一起逃跑,如此法不責眾,反倒是楊凡有禦下不嚴的罪過。
想到此處楊凡馬上起身,打算帶著石望要親自去拿人。
可剛站起,就聽屋外忽然傳來陣陣喧囂,這喧囂愈演愈烈,很快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石望急忙衝出去檢視情況。不多時便滿臉驚慌地跑回來,對楊凡道。
“遭了!大哥!吳廣餘直接帶著他的人跑了!”
“什麼!!”
石望大喊:“連帶著不少民夫都跟著吳廣餘一起跑了!”
楊凡大驚,一衝出屋子,入眼所及便是一陣人躁馬嘶,許多人隨著人群奪門而逃,又有許多人還在左右奔走呼朋喚友。
大股士兵跟著吳廣餘逃散,暫且留在營地中的士兵也在左顧右盼,不斷看著周圍熟悉之人的反應,心態遊離不定的同時,也在觀察著楊凡、寇漢霄和下級軍官的位置。
事發突然,寇漢霄也剛剛過來,他剛纔正在和底下旗官伍長開小會,此時見這勢頭趕緊收攏他的司裡的骨乾家丁,安排他們四散在周圍,試圖穩住軍心。
石望也是大叫一聲,拉出楊凡的家丁,協助維持秩序,漸漸將潰兵的勢頭給遏製住。
楊凡來到邊緣遠望,遠處一大片人影正在視野中逐漸縮小,逃亡的士兵在恐懼的驅使下,頭也不回地奔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楊凡隻有幾匹拉貨的馱馬,幾個熟悉士兵守著。而逃兵已經跑出幾百米遠,顯然是追不上了。
能信任的士兵就這麼多,一旦抽離,現在留下的人也會失了控製。
環顧四周,幾乎八成民夫,半數士兵都跟著吳廣餘逃跑了,但好在寇漢霄把總二司的人冇讓吳廣餘串聯成功。眼下還留在營地中的人,不超過一百,個個迷茫又驚恐。
民夫逃走後,原本圍成一圈的車架也儘數橫七豎八,地上散落一片狼藉的物資。眼前地上一片混亂,楊凡的心情也跌落穀底。
正在這時,遠處一個人影往回逐漸走來,那人身影朦朧在黑幕中,不怎麼清晰,直到越來越近,楊凡纔看清楚張攀的臉。
他的臉滿是鮮血,不知道是來自於誰,而手上拿著什麼東西,隨著他一步一步來到楊凡麵前,最後單膝跪地,將拿著的東西雙手呈上。
他低著頭:“大人,請示下!”
所有目光都聚攏而來,火光照耀之下,張攀手中提著的赫然是兩顆血淋淋的腦袋。
這頭顱呲牙咧嘴,好似修羅。
楊凡已經看出這些全是逃兵的頭顱,心頭雖然有些噁心,但如今形勢逼人,容不得他半點退縮。
他猛地將張攀手中逃兵的頭顱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看到,隨後他狠狠摔到地上。
楊凡目光如刀,環視四周高聲呼喊:“逃散者!殺無赦!!!”
一場突然爆發的潰逃,勉強扼製了。
……
“留下來的人,不能純靠伍長、旗隊官壓製,還需給他們得些好處。”
一個時辰後,屋內,楊凡帶著石望和張攀商討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張攀冷著臉冇有說話。他帶著楊凡的家丁去捉拿吳廣餘,吳廣餘見勢不對,直接以周大焦手令為由,擅自說要撤往身後幾十裡路外的亦佐縣方向。
眼見吳廣餘帶著他那一夥人直接要走,張攀來不及通知楊凡就去阻攔,但吳廣餘根本理不理會,兩方人推搡一陣還是讓他給跑了。
吳廣餘帶人一走,那些本就畏戰的士兵和膽小的民夫瞬間炸窩,紛紛從之,一瞬間就湧動起上百人叫嚷著要跟著吳廣餘北上。
張攀最後也隻是追上去,一番爭執後殺了兩個逃兵,砍下的頭顱就是這兩個倒黴蛋的。
屋子裡火焰撲朔迷離,三人的表情也是忽明忽暗。
石望開口道:“那大哥,咱們該如何是好?”
楊凡正欲開口,卻見門外響起敲門聲。不多時滿臉風霜的寇漢霄走進來,他朝著楊凡行了禮。楊凡急忙起身將他扶過來,客氣地將他安排到位置上。
是楊凡找寇漢霄過來的,如今吳廣餘那傢夥逃跑了,楊凡手下剩下冇逃跑的人,基本上七成都是寇漢霄把總二司的士兵,剩下都是楊凡家丁,和部分籠絡的士卒,因此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寇漢霄剛剛完成把總二司的點名以及安撫動作,吳廣餘逃跑後,對方把總一司的人雖然還有些冇跑,但也都冇了把總,隻能重新打散歸屬到了寇漢霄的把總二司。
也就是說現在楊凡麾下也隻剩下寇漢霄一個司的士卒了。吳廣餘的把總司還冇見到一個敵人,就已煙消雲散。
寇漢霄朝楊凡彙報道:“稟告大人,卑職剛剛點了名,吳把總的一司還剩下十七人,卑職的把總二司還剩下七十九人,共計九十六人。除此之外,民夫大部分逃散了個乾淨,隻剩下十三個,除此之外還剩下馱馬四匹可以拉貨。”
楊凡點頭,馱馬是當時張攀得了他令保下的,否則也早被亂兵奪了去。
他臉上並未顯得十分著急,而是欣賞地對其點頭道:“有勞寇把總了。”
“卑職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