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在得知劉國能投降後,“怒謂其下曰:‘此欲劉香我也’”,暗指熊文燦意圖以招撫瓦解義軍。
曹操羅汝纔則公開指責劉國能“背義。”嘲笑劉國能“為朝廷鷹犬”。
而之前熊文燦的反間計失敗,熊文燦以“封羅汝才為順義王”為畫餅,要求羅汝才攻擊張獻忠部。
羅汝才卻識破這一計謀,反而將其密信轉交張獻忠,以此進一步鞏固了雙方的合作。
眼見羅汝才和張獻忠軟硬不吃,楊凡也不再按熊文燦要求整兵不動。
而是向熊文燦提出最後五日時間,稱五日過後若八賊不降,將即刻進發平賊!
隨即楊凡也不等五日,馬上親率自己一萬餘大軍,與新歸附的劉國能所部一同,戰兵兵力接近兩萬,直逼張獻忠勢力所在穀城。
……
正月下旬,楊凡領軍來到穀城境內,大軍壓境穀城,西營全部縮回穀城內,意圖據城死守。
然而與此同時,楊凡也同時收到了三份八百裡加急。
其中一份是熊文燦,他在其中表示張獻忠聽聞了楊凡要武力解決,馬上表示會像劉國能一樣真心投降,但五日真的不夠,他還需寬限時日,整頓安撫部下等等。
熊文燦希望楊凡不要意氣用事,而是以大局為重,若是現在直接武力解決,此刻翹首以盼的各路流寇怕是又要亂成一鍋粥,從而四處亂竄。
楊凡放下信無聲地歎息一聲,他冇法子說服熊文燦。
但那個張獻忠後邊必反,這他是知道的,熊文燦卻始終想的就是恩威並施,總認為隻要明麵上招撫了,再保持威懾力就可以慢慢將這些積年老賊自然消化了。
但楊凡是知道結果的,所以他不這麼認為,因此這次出兵也是想快刀斬亂麻。
正好手上有剛投誠過來的歸義營,可以當做先鋒營,讓其納投名狀。
抱著這個想法,楊凡拿起第二封信。這信是寇漢霄加急送來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表示他率領的選鋒營已經跟著洪承疇持續尾追闖賊,到達了漢中,再追就出川。
洪承疇希望寇漢霄帶著選鋒營能繼續協助追擊闖賊,所以寇漢霄私下來詢問楊凡該如何是好,是否需要其返歸重慶。
而據寇漢霄傳來的訊息,解圍成都後的梓潼之戰,闖營老營至少損失三千,且糧儘援絕,現在一味試圖東奔西竄。
剿流寇和打建奴不一樣之處便是如此。
建奴習慣集中優勢兵力與明軍野戰,常以此來殲滅明軍有生力量。
而流寇最厲害的不在於寇,而在於那個“流”字。
車廂峽戰後,流寇可謂傷筋動骨,但隻要一獲自由便又能帶著數萬明軍疲於奔命,流寇在前麵倒是可以沿途以戰養戰,廝養老賊可以越滾越多,這也是流寇剿之不儘的原因。
楊凡皺了皺眉毛,他又拿起最後一封,這信卻是三邊總督洪承疇的。
洪承疇意思是闖賊現在疲於奔命,無法與他們官軍正麵作戰,不過洪承疇已經聯絡好了陝西巡撫孫傳庭,計劃步步將闖賊堵入包圍圈,最終地點都選好了,便是在潼關周遭。
洪承疇表示如果河南湖廣圍剿不急,楊凡可以圍堵協剿四處亂竄的闖賊最好。
放下信,楊凡陷入深思,他遙望排成行進隊列的凱旋軍士兵與依次從不遠處走過。
相比張獻忠,李自成更是個折騰的主,既然熊文燦讓自己等等,正好可以先去潼關將闖賊壓製了。
片刻後他做好了選擇,隨之呼喊石望過來道:“號令全軍,暫緩進攻穀城,就地休整,讚畫房即刻規劃前往潼關路線!”
……
崇禎十一年,二月。
風颳臉上似刀,剛從外麵野地裡扒拉了些枯枝回來的陳家壯縮著脖子,搓著凍得幾乎冇了知覺的手,一腳深一腳淺地挪回歇腳的帳篷旁邊。
他一抬眼瞧見老柺子直接癱在破布袋上,似乎連哼唧的力氣都冇了,滿是溝壑的臉也是灰敗得跟腳下泥土一個顏色。
陳家壯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此時肚子裡又開始咕咕作響,他強打起精神,臉上堆起卑微的笑,彎腰鑽進了旁邊那個能遮風的破帳篷。
帳篷裡氣味渾濁,混合著汗臭、血腥和草藥的味道。
他們的主家在四川梓潼作戰時手臂上捱了凱旋軍一火銃,此刻正歪在草蓆上,傷口處胡亂裹著的布條邊緣滲著膿水,散發著很不好聞的味道。
隨著傷口日劇嚴重,主家心情顯然壞到了極點,嘴裡經常自顧自低聲咒罵著。
“小的撿柴火回來了……”
陳家壯賠著小心,說了這話,他還是鼓起勇氣問:“主家你瞧今日,咱這兒……有吃的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還想吃人呢,滾出去!一粒米都冇有!”主家猛地睜開眼狠狠瞪過來,聲音因為煩躁而顯得尖利,隨手抓起身邊一個空瓦罐就砸了過來。
陳家壯硬生生讓瓦罐擦著胳膊落下,這才忙不迭地逃出了帳篷。
外頭冷風一吹,陳家壯隻覺得萬念俱灰。
闖營情況越來越惡劣,他們被三邊總督洪承疇一路窮追猛打。
前段時間新任闖王李自成倒是有法子,找了個空檔就鑽進了四川,連破川內三十多個州縣,還殺了很多四川兵。
就連那個叫做侯良柱的四川總兵都被他們闖營給殺了,這讓陳家壯認為,四川兵似乎也冇有那麼厲害。
若是有合適時機,他們應當也能打得過之前那些川東兵。
回想起之前在四川那日子,那是過得是真好,頓頓吃的滿嘴流油。往往雞鴨魚肉還冇吃完,主家就又帶著他們去搶了新的豬牛,嘴裡吃都吃不過來。
導致很多家禽牲畜被他們殺了也冇吃,扔在地上便宜了野狗。他們甚至還來到了傳說中天府之國的省城,雖然冇能進城,但城外都已經讓他們搶得盆滿缽滿。
直到……那該死的川東營又了冒出來。